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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尾 阿嬤 娓娓道來 , 她 日漸 年邁 以後 , 面對 安老 公共 資源 欠缺 的 散村 家居 , 倍覺 日常 生活 難熬 。 「 在 厝 內 足 無聊 耶 。 囝仔 上班 , 都 走 了 , 我 沒有 人 好 講話 , 又 不 需要 做 什麼 事 。 囝仔 如果 回來 , 我 就 煮 一 頓 飯 給 他們 吃 , 就 這樣 而已 。 或者 是 , 加減 做 幾 件 自己 的 衣服 。 看 電視 ? 我 看 一 看 就 會 打瞌睡 。 要不 就 去 睡覺 吧 ? 可是 整 天 睡 , 也 不行 啊 。 做 田 ? 我 兒子 不肯 讓 我 做 了 , 怕 我 會 絆倒 , 比較 危險 。 我 以前 都 在 做 田 。 」 水尾 阿嬤 意識到 , 她 再 也 沒辦法 做 比較 粗重 的 活 了 , 現今 生活 只 是 吃飯 而已 。 這 正 是 她 決心 走出來 , 享有 集體 照顧 福祉 的 老年 轉折 時刻 。 阿嬤 話鋒 一 轉 , 倍加 肯定 半日托 活力站 的 公共 設置 。 「 這些 老人 來 這裡 , 都 真 好 耶 。 大家 過去 都 不 熟識 。 我 來 以後 , 像 這 一 位 就 跟 我 比較 熟識 啦 , 伊 真 好 喔 。 」 水尾 阿嬤 以 她 「 通 人 好 」 的 柔軟 人際 互動 , 在 活力站 內 重新 結識 了 足 堪 談心 的 幾 位 好朋友 。 午餐 時間 總是 跟 她 同 桌 坐席 的 淑琴 阿嬤 , 正 是 和 她 惺惺相惜 的 活力站 摯友 。 這 位 愛蘭 阿嬤 住在 曲折 的 梅村路 上 , 家屋 和 她 半 日 參與 的 伯特利 活力站 則 是 步行 可 及 距離 。 她 心滿意足 表示 : 「 我 有 真正 好 過 日 。 」 指 的 是 她 在 家居 生活 和 兒孫 共處 、 在 半日托 活力站 接受 照顧 , 以及 整 個 平埔 宗族 聚落 三 者 共構 的 在地 生活 內容 , 集體 滋養 了 她 漸 長 的 年歲 。 淑琴 阿嬤 這麼 形容 : 「 我 也 不 是 全 躲 在 厝 耶 。 午覺 起來 以後 的 下午 時間 就 去 梅村 那裡 的 活動 中心 。 就 像 這樣 , 老人 都 坐 整 堆 , 大家 在 那兒 開講 。 我們 那邊 的 聚落 房舍 很 集中 , 不 像 她們 水尾 那邊 比較 散開 。 」 彌補 失學 世代 的 遺憾 __UNDEF__ 「 她 有 去 印土角 咧 。 那些 土寮 都 壞掉 了 , 她們 又 去 補滿 。 」 水尾 阿嬤 談起 淑琴 阿嬤 近日 參與 的 聚落 人文 景觀 復育 , 顯得 興致勃勃 。 這 一時 鮮 話題 頻仍 地 分享 , 已然 勾起 了 她們倆 共同 的 年少 記憶 。 「 那 不 是 土寮 , 是 圍牆 , 社區 的 圍牆 。 」 淑琴 阿嬤 默契 十足 地 補充 , 「 這 可 不 簡單 。 一下子 抹 過去 , 那邊 也 要 再 抹 過 , 抹 得 很 平 耶 。 」 水尾 阿嬤 邊 講話 邊 示範 , 帶起 了 頗 有 懷舊 意味 的 印土角 動作 。 淑琴 阿嬤 知曉 , 她 在 活力站 的 這 群 長者 當中 , 一點兒 也 不 孤單 。 這 兩 位 阿嬤 在 伯特利 活力站 內 「 互相 交陪 」 , 自此 成為 彼此 傳遞 熱力 的 堅定 夥伴 。 「 學校 的 門 , 我 不 曾 踏進去 過 。 我們 這 一 代 非常 可憐 。 這裡 , 她們 就 像 兩 個 老師 , 在 教 我們 這 群 學生 。 」 水尾 阿嬤 一 講起 童年 失學 往事 , 總是 感慨 萬分 。 「 我 七十多 歲 了 。 小時候 我 都 要 帶 囝仔 , 揹 著 我 的 弟弟 、 妹妹 , 又 剛好 遇到 戰爭 , 才 沒 去 讀書 。 」 淑琴 阿嬤 小 的 時候 , 為了 照顧 弟妹 而 失學 。 結婚 後 , 又 擔負起 照顧 子女 責任 , 好不容易 拉拔 孩子 們 成家 , 又 得 協助 看顧 陸續 出世 的 孫子女 。 「 八 個 孫 , 都 是 我 帶 的 。 一 個 一 個 , 帶到 他們 上學 的 年紀 。 等 我 的 孫子 都 去 學校 上課 , 我 就 開始 無聊 了 。 」 淑琴 阿嬤 的 經歷 正 反映 了 , 多數 台灣 偏鄉 女性 大半 輩子 主要 承接 家族 照顧 勞務 之後 , 得 面對 自身 接受 照顧 的 資源 嚴重 匱乏 。 半日托 活力站 是 延續性 照顧 不可或缺 的 一 環 。 與其 說 , 這 是 健康 長者 獲得 早期 照護 場所 , 不如 說 這 是 一 整 個 失學 的 女性 世代 , 遲 至 老邁 之 年 方 能 初 拾 學習 快樂 的 正義 修補 空間 。 伯特利 照服員 惠春 坦言 : 「 我們 的 阿嬤 有 三分之二 都 不 識字 , 長者 們 在 這兒 會 有 上學 、 上課 的 感覺 。 活力站 除了 有 人 逗 長者 們 開心 , 也 像是 在 盡力 補償 大部分 阿嬤 過去 無法 就學 的 遺憾 。 對 , 我們 伯特利 是 有 這 個 區塊 的 作用 。 」 十二 年 陪伴 的 故事 __UNDEF__ 「 地震 之後 , 大家 情緒 都 很 不 穩定 。 有的 已經 搬離 受創 家屋 。 他們 自己 的 房子 壞掉 , 只好 到 外面 去 租 房子 。 」 「 有 全倒 、 半倒 , 真的 很 亂 。 」 「 那 時候 災區 也 沒有 工作 機會 , 有的 人 就 暫時 離開 了 。 」 「 有的 受災戶 , 家 全 倒 了 , 還 得 面對 親人 的 生離死別 。 」 「 我們 整 個 正常 生活 都 沒有 了 。 大概 一 、 兩 年 才 逐漸 恢復 吧 。 」 伯特利 照服員 惠春 和 佳燕 , 你 一 言 、 我 一 語 , 大略 編織出 她們 親身 經歷 的 九二一 災 後 地域 圖像 , 她們 當然 意識到 了 災區 老人家 更深 、 更 嚴重 的 心靈 創傷 , 「 基金會 才 想要 用 社區 的 型態 , 在 長者 家 裡 附近 , 左右 鄰居 用 走路 都 可以 到達 的 地點 , 設置 一 個 像 這樣子 的 半日托 中心 。 長輩 不用 跑 很 遠 , 可以 就近 在 原本 熟悉 的 環境 接受 照護 。 」 地震 後 兩 年 , 惠春 接受 「 愚人 之 友 」 培訓 與 聘僱 , 成為 日托站 的 專任 照服員 , 從此 踏入 長達 十二 年 的 長者 照顧 生涯 。 當年 , 惠春 舉家 搬回 埔里 定居 , 才 不 到 一 個 星期 就 發生 了 百 年 大震 。 「 那 時候 我們 也 是 受災戶 , 才 會 住進 籃仔城 的 青年 六 村 組合屋 , 一 住 五 、 六 年 。 」 當時 , 「 愚人 之 友 」 優先 從 受災戶 當中 尋覓 具 潛力 人才 , 才 讓 惠春 得以 在 多 年 以後 , 歷練 為 在地 照護 的 專業 者 。 「 我 真正 是 傻傻 地 進來 , 從 只 會 煮飯 、 照顧 小孩子 , 俗俗 的 家庭 主婦 出來 , 開始 接觸到 這些 長輩 。 」 惠春 記憶猶新 , 當 她 第一 次 站上去 , 在 二 、 三十 位 長者 前面 帶領 健身操 , 那 是 多麼 大 的 工作 挑戰 吶 。 後來 , 她們 一度 汲取 日本 高齡 照顧 經驗 , 引進 了 手指棒 、 健康環 和 槌球 賓果 等 適合 長者 體能 的 道具 。 晚近 , 更 加入 靈活 的 肢體 動作 , 例如 日本 舞蹈 、 土風舞 、 山地舞 和 竹竿舞 等 。 和 惠春 一搭一唱 , 跟著 每 日 「 老萊子 」 的 佳燕 補充 : 「 長者 們 覺得 坐 著 、 不能 扭 , 不 像 在 跳舞 。 即使 我們 坐 著 帶 跳舞 , 他們 也 會 叫 我們 起來 , 站 著 跳舞 。 他們 覺得 這樣子 才 好玩 。 」 惠春 的 健康 長者 照顧 工作 , 連 怎麼樣 跟 老人家 講話 、 怎麼 關心 他們 … … 這些 應對進退 動作 的 細節 都 得 揣摩 學習 。 她 儘量 不要 站 在 長者 正 前方 講話 , 以免 這樣 的 權威 位置 造成 了 彼此 溝通 壓力 。 她們 也 總是 柔軟 蹲下 腰身 , 而 不 是 高高在上 , 以 強者 姿態 為 老人家 們 提供 服務 。 這些 年 來 , 惠春 老公 目睹 妻子 在 照顧 場域 的 成長 , 也 受到 觀念 啟迪 , 致使 他們 在 家庭 中 兩性 關係 同時 有 了 長足進步 。 惠春 說 : 「 早期 我 剛 上班 的 時候 , 他 說 孩子 還 太 小 , 並 不 認同 我 出來 。 於是 我 爭取 , 說 半 天 , 玩 個 半 天 就 好 。 我 是 從 不能 離開 家 工作 , 到 可以 上 半 天 班 ; 後來 慢慢 地 , 我 參加 兩 天 一 夜 員工 旅遊 , 必須 在外 過夜 , 老公 都 可以 配合 我 , 這 是 很 大 的 進步 。 」 惠春 走出 個人 家庭 , 投入 更 大 一 個 家庭 — — 伯特利 的 半 日 照護 , 為 長者 們 帶來 了 不同 程度 的 生命 改變 。 她 舉例 : 「 有 位 長者 初 來 的 時候 有 躁鬱症 , 是 個 定 不 下來 的 人 , 沒辦法 坐 。 她 就 站 著 , 遊走 , 一直 走 、 一直 走 。 慢慢 地 , 透過 了 大家 的 團體 關心 , 她 有 那 種 被 關心 的 感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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