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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 回 老家 , 不要 在 我 媽媽 的 家 。 媽媽 很 了解 我 , 我 也 從來 不 讓 媽媽 擔心 。 可是 我 從 懂事 , 到 爸爸 往生 , 卻 一點 都 不 愛 我 爸爸 。 媽媽 去世 之後 , 阿姨 說 , 我 是 長子 , 不能 哭 。 到 第三 個 月 的 時候 , 我 已經 崩潰 了 。 我 去 南寮 漁港 那邊 , 一度 想要 跳海 … … 經歷 過 這些 , 才 了解 漢人 所 講 , 天下 無 不是 的 父母 。 我 沒有 資格 去 責怪 他們 啊 。 」 過去 十多 年 來 , 慶勇 投入 部落 老人家 的 照顧 工作 , 就是 帶 著 人子 贖罪 心情 。 他 形容 : 「 我 把 他們 當成 我 的 爸爸 媽媽 。 照顧 他們 , 就 好像 在 照顧 自己 的 父母 。 」 篤信 天主教 的 慶勇 說 , 他 感謝 天主 , 能夠 讓 他 走 這 一 條 路 , 以 此 彌補 當年 對 自己 爸爸 的 萬分 不敬 。 居家 服務 作為 在地 老化 支持 系統 的 一 個 協助 力量 , 讓 慶勇 更 察覺 了 長者 照顧 回歸到 家庭 的 迫切性 。 他 指出 : 「 布農族 很 注重 家庭 , 部落 就 是 一 個 大 家庭 , 過去 傳統 社會 就 是 大家 照顧 。 以前 很 尊重 老人家 , 他 的 意願 就 是 在 家 裡 老死 , 不 希望 被 送出去 。 我 工作 這麼 久 , 講 實在話 , 還是 自己 的 人 去 顧 他們 最 適合 。 」 慶勇 觀察 , 過去 部落 因著 經濟 的 問題 , 家鄉 年輕人 幾乎 全部 都 出去 了 , 直到 九二一 地震 發生 以後 , 這些 布農 子弟 逐漸 回來 , 如今 約 有 四成 返鄉 做農 、 打 零工 。 他 認為 這 是 改變 的 契機 : 「 照顧 一定 要 在 地化 , 希望 政府 能夠 解決到 每 個 家庭 的 安老 問題 。 如果 有 老人家 重病 了 , 政府 應該 直接 補助 , 讓 自己 兒女 去 照顧 父母親 , 這 對 老人家 是 一 種 安慰 。 」 慶勇 照顧 的 布農 老人家 們 , 內心 最 大 恐懼 就 是 : 什麼 時候 會 被 孩子 們 送出去 ? 「 老人家 本來 還可以 活 很 久 , 一 被 送出去 , 住到 安養 機構 , 就 什麼 都 不 認識 啊 。 老人家 說 , 等 死 , 還不如 在 家 等 死 , 還可以 在 部落 裡頭 走動 走動 , 看到 很多 朋友 。 」 慶勇 從 照顧 實務 摸索 出 , 山 上 的 老人 跟 平地 的 老人 個性 不 一樣 。 「 就算 生病 , 腳 不能 動 , 他們 還是 起來 去 拔草 , 要不然 會 很 難過 。 」 有時候 , 慶勇 會 陪 老人家 去 拔拔 草 。 老人家 喜歡 走路 , 山 上 的 路 一下子 上坡 、 一下子 下坡 , 慶勇 擔心 老人家 跌倒 , 便 扶 著 他們 的 手 。 「 還可以 走 啊 , 幹嘛 ! 」 不 服輸 的 布農 老人家 還 會 覺得 他 太 大驚小怪 了 。 布農族人 慶勇 投身 居家 照服 , 也 意味 了 多 年 遊子 重新 回到 部落 生活 的 重大 轉折 。 九二一 地震 發生 後 , 慶勇 陪 著 妹妹 返鄉 整理 震壞 、 崩落 的 山 上 老家 。 「 我們 家 十 年 沒有 人 住 , 廚房 變成 了 蛇窩 。 安靜 思索 之後 , 我 跟 自己 說 , 還是 回來 吧 。 」 他 毅然 辭掉 在 新竹 的 工作 , 回到 山 上 , 正 逢 埔里 基督教 醫院 招募 人力 , 關懷 村子 裡 的 老人家 , 讓 他 順勢 走向 在地 照服 的 這 條 嶄新 道路 。 在 部落人 眼 中 , 慶勇 是 個 充滿 了 喜感 的 居服員 , 儼然 成為 部落 照顧 老人家 的 代表 人物 , 村子 裡 所 舉辦 的 各 項 康樂 晚會 , 他 都 是 唱 作 俱佳 的 首席 主持人 。 回到 原鄉 部落 以前 , 慶勇 早 在 外頭 闖蕩 了 十多 年 , 當 過 美髮師 , 也 做 過 導遊 、 領隊 , 遊覽 多 國 。 他 在 青春 歲月 最 感 自豪 的 經歷 , 就是 圓夢 當 過 了 歌手 , 曾 在 台中 聯美 歌廳 駐唱 , 擔綱 開場 時 炒熱 現場 氣氛 的 甘草 藝人 。 當年 的 慶勇 雖 稱不上 娛樂界 閃亮 的 一 顆 星 , 仍 積極 爭取 露臉 機會 , 若 有 經紀人 組團 到 東南亞 巡迴 演唱 華語 歌曲 , 他 也 不落人後 。 就 連 一度 盛行 的 本土 餐廳 秀 , 甚至 民俗 拜拜 場合 , 他 都 跑 過 了 。 「 我 做 每 個 行業 都 一樣 , 都 很 快樂 。 」 慶勇 自我 期許 從 工作 中 , 為 自己 、 為 別人 帶來 歡樂 。 這樣 信念 也 延續到 迄 今 超過 十五 年 的 第一線 居服 工作 。 打破 隔閡 跨 族群 服務 ——幸 大哥 幸 大哥 十分 滿意 這 台 一百五十 C. C. 的 「 金多利 」 , 每每 在 眾人 面前 大方 誇讚 。 他 為 人 所不欲為 , 甘心 承擔 偏鄉 幾十 公里 以外 的 居服 派任 。 這 輛 「 金多利 」 可以 說 是 任勞任怨 、 不畏 風雨 , 陪 著 主人 跨 流域 遠征 的 無敵 戰車 。 南投縣 兩 大 原鄉 之 一 的 信義鄉 , 是 布農族 集居 大本營 。 幸 大哥 出身 濁水溪 流域 的 布農 地利村 , 所 從事 的 居家 照服 地點 , 則 跨越 到 了 同 是 濁水溪 流域 的 布農 人和村 、 屬 陳有蘭溪 流域 的 豐丘 部落 , 以及 多 為 漢人 移墾區 的 水里 、 風櫃斗 一帶 。 跨 族群 的 居家 服務 , 涉及 了 不同 族群 間 社會 、 文化 隔閡 的 進一步 突破 , 也 是 多 族群 混居 的 中 台灣 偏鄉 地帶 能否 順利 推動 社區化 長照 的 一 道 無形 關卡 。 「 這邊 的 服務員 都 是 原住民 。 」 居服 督導 懿莉 深知 , 在 當地 服務員 短缺 的 現況 下 , 跨越 原 漢族群 界線 的 居服 媒合 勢在必行 。 「 有 些 原鄉 的 服務員 , 不 太 想 服務 不同 的 民族 , 而 水里 大部分 是 漢人 , 本來 要 請 他們 跨 區 到 水里 , 他們 都 說 , 語言 不 太 通 , 他們 不 敢 。 」 另 一 名 居服 督導 聖幃 也 指出 : 「 一 開始 , 當地 有 照顧 需求 的 漢人 也 都 說 不要 , 有 人 甚至 會 用 歧視 話語 質疑 , 他們 洗澡 洗 得 乾淨 嗎 ? 」 事實 上 , 這些 原住民 居服員 獲得 的 評價 都 很 好 。 聖幃 補充 : 「 他們 都 說 , 原住民 的 服務員 真的 很 棒 , 比 漢人 更 好 。 」 「 很 熟 呀 , 三 年 有 了 。 他 星期二 、 星期四 會 來 , 我 都 在 等 。 」 長途 涉險 , 用 真心 陪伴 __UNDEF__ 林 爺爺 家 住 風櫃斗 , 已經 高齡 九十二 了 。 布農 居服員 幸 大哥 則 是 他 口 中 暱稱 的 那 個 「 掃土腳 的 」 。 三 年 來 , 幸 大哥 從 他 那邊 學習 的 福佬話 , 已經 足夠 讓 彼此 無礙 地 溝通 。 幸 大哥 騎 摩托車 從 信義鄉 過來 , 僅僅 單程 , 就 要 花費 一 個 小時 。 更何況 , 從 信義 到 水里 , 沿 陳有蘭溪 一帶 的 道路 兩 側 , 一 遇 大雨 便 山崩 , 長年 造訪 當地 的 居服 督導 和 第一線 服務員 們 都 知道 , 往來 必 經 的 山徑 , 只要 稍微 下 起 一 場 雨 , 就 有 可能 從 旁邊 陡坡 掉落 一 、 兩 顆 砸 人 的 大 石 。 幸 大哥 的 「 金多利 」 , 每 個 月 固定 吃掉 兩千四百 元 的 油錢 。 扣掉 縣府 每 月 補貼 偏鄉 居服員 的 一千五百 元 車馬費 , 還 得 倒貼 九百 。 儘管 如此 , 還是 比 開車 節省 , 也 因此 幸 大哥 寧可 賭命 似 騎 著 摩托車 , 穿梭 於 屢 見 落石 的 產業道路 。 二○一三年 , 多雨 的 春夏 之交 , 幸 大哥 結束 風櫃斗 的 服務 , 騎 著 他 忠心耿耿 「 金多利 」 , 準備 轉往 牛稠坑 的 另 一 處 居服 地點 。 「 雨 一直 下 , 下 很 大 呀 。 我 騎過去 的 時候 , 這邊 都 還 好好 的 , 沒有 坍方 跡象 。 」 幸 大哥 繼續 往 前 , 再 騎 了 一 段 路 , 赫然 發現 那 一 頭 , 正 有 一 塊 巨石 砸落 下來 , 擋住 眼前 整 塊 路面 。 於是 他 焦急 轉身 , 回頭 急 撤 , 打算 循 著 原路 , 趕緊 脫離 這 磅礡 雨勢 底下 、 毫無 庇護 的 山區 。 「 結果 這邊 也 有 坍方 , 落石 塞滿 , 實在 沒有 辦法 過去 , 」 幸 大哥 被 包夾 在 兩 處 嚴重 落石 中間 , 進退兩難 。 只好 以 手機 向 遠 在 濁水溪 另 一 頭 、 車程 一 個 小時 的 部落 家人 求援 。 等 了 許久 , 妻子 終於 開車 前來 解圍 。 「 那 個 中間 路段 , 隨時 也 可能 有 石頭 崩落 , 我 很 緊張 , 」 幸 大哥 脫困 之後 , 仍 覺得 驚險 。 他 想 , 一 先 一 後 發生 的 那 兩 次 坍方 , 只要 時地 稍 有 差遲 , 恐怕 自己 早 被 擊中 了 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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