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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下令 對 裕陵 進行 改造 , 在 錢 太后 墓穴 與 英宗 玄宮 之間 , 另 開 了 一 條 隧道 , 距離 有 數 丈 遠 , 中間 用 石頭 堵 起來 , 而 另 開 一 座 石壙 , 以 待 周 太后 入葬 , 只有 周 太后 地宮 的 隧道 能夠 直通 英宗 玄宮 。 大內 奉先殿 裡 , 亦 不 設 錢 太后 的 神主 。 這樣 , 一 家 三 口 同居 一 座 地宮 , 錢 太后 這 間 房 被 堵 起來 , 唯有 周 太后 那 間 房 門戶 大開 , 可 供 魂靈 自由 往來 。 將來 裕陵 發掘 , 在 為 遊客 製作 的 展板 裡 , 一定 對 這 段 趣聞 大書特書 。 總之 這 是 太監 們 想出 的 法子 , 亦 由 太監 負責 實施 , 群臣 也 只 能 報以 無如 之 何 了 。 反正 他們 已經 勝利 了 , 至於 錢 太后 在 地 下 見 不 見 得 到 先帝 , 他們 不 關心 。 b 指 不再 徵詢 群臣 的 意見 , 直接 命 太監 傳旨 行事 , 這 種 繞開 政府 的 行為 , 被 視作 是 不 合法 的 。 c 文華門 是 皇帝 召見 群臣 的 便殿 文華殿 的 大門 。 第36 章 __UNDEF__ 一切 , 為 了 皇嗣 __UNDEF__ 憲宗 朱見深 少年 時 是 吃 過 苦 的 。 皇帝 吃苦 , 一般 不 是 缺 油 少 水 , 嘴 裡 淡出 個 鳥 來 , 多數 是 精神 上 遭受 反覆 刺激 或 長期 壓抑 。 這 兩 個 詞 本 是 衝突 的 , 卻 常常 奇妙 地 在 政治 失意 者 的 身 上 糅合 著 。 朱見深 在 「 土木 之 變 」 後 的 國難 危急 時刻 被 立為 太子 , 三 年 後 被 廢 , 四 年 後 太子 之 位 又 飛回來 , 再 過 八 年 , 就 做 了 皇帝 。 人生 的 跌宕 起伏 , 不 知 給 了 他 怎樣 的 啟示 ? 但 肯定 不 那麼 直觀 明瞭 , 好比 他 是 體驗 過 被 廢 的 淒慘 境遇 的 , 可是 他 娶妻 才 一 個 月 , 就 把 新婦 給 廢 了 , 何曾 將 心 比 心 ? 而 他 終生 深愛 的 女人 比 他 年長 那麼多 , 卻 從未 感到 厭倦 。 想 那 漢武帝 摯愛 的 李 夫人 在 得 重病 臨死 前 , 把 憔悴 的 面容 掩 在 被子 裡 , 不 讓 武帝 看到 , 她 很 明白 : 「 以 色 事 人 者 , 色 衰 則 愛 弛 , 愛 弛 則 恩 絕 。 」 她 就是 病 得 要 死 了 , 也 不 願意 皇帝 看到 她 蒼白 的 面容 。 然而 這 一 點 和 朱見深 就 對不上 。 他 初 識 萬 氏 時 , 她 已然 為 半 老 徐娘 , 風韻 能 存 幾何 ? 而 二十多 年 的 陪伴 , 恩情 不輟 , 愛 又 何嘗 弛絕 ? 萬氏 死 後 , 朱見深 歎 道 : 「 萬 侍長 死 了 , 我 活 著 還 有 甚 興頭 ! 」 不久 也 死去 了 。 朱見深 是 一 個 性格 敏感 而 內心 異常 複雜 的 人 , 他 與世無爭 , 缺乏 主見 , 隨遇而安 , 做 事 講究 一 團和氣 , 一生 雖然 多故 , 卻 是 個 極 有 福氣 的 人 。 也許 正 因為 他 是 這樣 一 個 人 , 所以 性格 強勢 、 玲瓏 多智 的 萬貴妃 正好 吸引 了 他 , 憲宗 甚至 形成 了 對 她 的 精神 依賴 。 他們 的 關係 , 絕對 不僅 是 建立 在 性 的 基礎 之上 的 。 朱見深 的 性 生活 和 對 子嗣 的 追求 , 一如 他 的 性格 , 也 是 隨遇而安 。 萬貴妃 不 是 善妒 嗎 ? 他 便 避 著 她 , 盡量 不 去 刺激 她 , 以免 弄得 宮 裡 醋 海 翻騰 。 他 經常 在 內廷 隨意 溜達 , 常 在 不經意 間 播 撒 龍種 , 讓 一些 幸運 的 女人 承受 真 龍 的 雨澤 。 對 此 , 萬貴妃 防不勝防 。 一 次 , 朱見深 「 偶 行 內藏 」 , 一 位 來自 天日 之 南 的 異族 女子 吸引 了 他 的 目光 。 天子 執 子 之 手 問 : 你 叫 什麼 ? 什麼 地方 人 ? 在 此 所 管 何 事 ? 那 女子 羞羞 地 應 , 怯怯地 答 : 奴婢 姓 紀 。 答問 間 , 朱見深 心猿意馬 , 只 見 眼前 的 紀氏 臉龐 瘦削 , 膚色 略 深 , 身材 嬌小 , 相比 於 粗樸 的 北方 女子 , 別有 異趣 。 不 知 為何 , 萬貴妃 略 顯 發福 的 白 胖 身影 在 他 頭腦 裡 突地 一 閃 , 就 消失 了 。 再 看 紀氏 斂袂 躬身 , 露出 修長 的 脖頸 , 頸 深處 似乎 還 有 無邊 的 魅力 在 伸展 , 撩動 他 探索 的 欲望 , 一 頭 濃密 的 黑髮 低低 下垂 , 好像 收攏 不 住 , 就 像 一 掛 飽滿 的 葡萄 往 下 垂落 … … 他 按捺 不 住 , 陷進 那 黑色 的 旋渦 裡 。 誰 知 偶然 的 雲雨 , 竟 結出 一 朵 永恆 的 小花 : 紀氏 懷孕 了 ! 對於 朱見深 而言 , 兔子 窩 邊 的 草 太過 茂盛 , 隨時 能 吃上 一 口 , 他 不會 費神 去 做 特別 的 紀念 。 他 只 記得 , 那 紀姓 女子 是 廣西人 , 幾 年 前 征 兩廣 「 蠻獠 」 時 俘獲 , 現在 宮 中 任 女史 之 職 。 這 次 小小 的 漁色 , 是 他 數不清 的 小型 宮廷 冒險 中 並 不 特別 的 一 次 , 他 不會 為 路 邊 隨便 採 的 一 朵 野花 , 而 去 故地 徜徉 憑弔 。 朱見深 可能 再 也 沒有 「 鴛夢 重溫 」 , 否則 他 不會 對 紀氏 懷孕 之 事 一無所知 。 然而 紀氏 「 有身 」 , 很 快 被 萬貴妃 偵知 。 據說 , 貴妃 又 妒 又 恨 , 暴跳如雷 , 立即 派出 「 墮生隊 」 去 「 鉤治 之 」 。 按 現代 的 說法 , 就 是 強行 墮胎 。 但 她 派出 的 宮婢 , 並 沒有 認真 執行 她 的 命令 , 去 看 了 一下 , 回來 報告 說 : 那 女人 並非 懷孕 , 只是 得 了 大 肚子 病 ( 「 病痞 」 ) 。 萬貴妃 太 厭 聽 懷 孩子 的 消息 了 , 惡 屋 亦 及烏 , 紀氏 雖然 沒有 懷孕 , 「 病痞 」 也 令 她 討厭 , 貴妃 下令 罷 了 紀氏 女史 的 差 , 打發 她 到 安樂堂 去 住 。 安樂堂 是 個 什麼 地方 ? 明 末 太監 劉若愚 《 酌中志 》 介紹 說 : 宮 裡 大小 太監 生 了 病 , 都 送 此 處 醫治 。 痊 可 之 日 , 歡歡喜喜 銷假 , 仍 復 供職 。 若 不幸 病故 , 宮 裡 專 管 送終 的 內官 就 來 了 , 由 內官監 給 棺材本 , 惜薪司 出 焚化 柴火 , 將 屍體 抬出 北安門 , 送 至 淨樂堂 一 燒 了 之 。 可見 安樂堂 並 非 善 地 , 是 宮人 看病 或 等 死 的 地方 。 幸虧 紀氏 是 一 位 有 造化 的 主兒 , 她 在 安樂堂 住 了 一 段 時間 , 足月 之後 , 平安 誕下 一 個 男嬰 。 消息 很 快 傳到 萬貴妃 的 耳朵 裡 , 她 幾乎 要 崩潰 。 貴妃 的 原則 是 : 既然 沒 能 遏止 對手 出現 , 那麼 就 將 其 毀滅 。 她 立刻 命令 看守 宮門 的 太監 張敏 去 安樂堂 , 把 孩子 處理掉 , 不 留 後患 。 張敏 聞 命 大驚 , 殺掉 皇子 , 他 不 敢 , 也 有 幾 分 不忍 , 思前想後 , 遂 做出 決定 , 把 孩子 送到 一 個 隱密 的 地方 , 祕密 養 起來 , 然後 回去 報告 , 說 孩子 已經 溺斃 , 請 主子 放心 ! 萬貴妃 已 被 人 忽悠 過 一 次 , 這 次 不 敢 輕信 , 派 人 再 探 , 安樂堂 中 已 無 任何 兒郎 的 痕跡 , 這 才 寬心 。 這 孩子 被 當作 一 個 祕密 , 被 許多 人 小心 地 守護 著 。 吳 皇后 被 廢 后 , 一直 住在 西內 , 每 日 在 痛苦 和 仇恨 中 生活 。 她 的 居所 離 安樂堂 不遠 , 又 與 紀氏 同病相憐 , 都 是 萬貴妃 暴政 的 受害 者 , 便 主動 承擔 起 保護 皇子 的 責任 , 經常 去 探視 , 送 一些 食物 。 這 孩子 在 西內 慢慢 長大 , 直到 五六 歲 了 , 還 沒 剪 過 胎髮 。 以上 記載 全 是 照 書 直說 , 並 不 代表 本人 觀點 。 我 對 萬貴妃 是否 如 史書 所 記 那麼 變態 , 表達 了 相當 的 保留 態度 。 如 上文 所 記 , 其實 滿 多 漏洞 , 萬貴妃 那麼 暴戾 , 怎麼 她 手下 盡 是 叛徒 ? 全 不 照 她 的 指示 去 做 , 反而 替 「 地下黨 」 打 掩護 ? 萬貴妃 在 後宮 一手遮天 , 安樂堂 裡 養 了 個 「 孽種 」 , 時間 長達 六 年 , 竟然 沒有 一 個 人 向 她 報告 邀功 ? 我 想 , 萬貴妃 就 像 一 戶 人家 的 跋扈 主婦 , 任意 欺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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