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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 蘇 關係 的 最後 一 絲 機會 , 也 被 克里姆林宮 內 某 晚 的 「 酒 後 吐 真 言 」 給 毀 了 。 時任 國防部長 的 馬林諾夫斯基 ( Malinovskii ) 在 一 場 酒宴 上 暗示 周恩來 , 中國人 應該 推翻 毛澤東 。 有 位 研究 中 蘇 分裂 的 歷史學家 很 好奇 , 「 馬林諾夫斯基 是否 喝醉 了 , 所以 才 脫口而出 克里姆林宮 內 每 個 人 藏 在 心 中 、 卻 不會 公開 , 至少 不會 在 清醒 的 時候 公開出來 的 想法 」 。 周恩來 和 他 的 代表團 離 俄 的 時候 , 至少 得到 了 他們 想 知道 的 答案 : 蘇聯 領導層 確實 是 一 群 「 修正 主義 者 」 。 於是 中國 重新 展開 了 反 蘇 宣傳 。 2 __UNDEF__ 有 一 段 時間 好像 一切 如常 , 李莎 繼續 在 外國語 學院 教書 , 俄語 在 中國 依然 占有 一席之地 。 因為 蘇聯 專家 離開 中國 之後 , 中國 的 工程 人員 努力 將 俄國人 留下 的 資料 拼湊 起來 , 以便 完成 大規模 的 計劃 ︱ 包含 核武 計畫 。 同時 , 新 設立 的 「 中共 中央 委員會 毛澤東 著作 及 重要 文獻 翻譯室 」 將 大 批 的 俄語 專家 聚集 在 共黨 組織部 所 擁有 的 一 間 特別 飯店 裡 , 供 他們 吃 住 。 3 __UNDEF__ 這 個 團隊 對於 一些 親 俄 人士 而言 可 說 是 個 詭異 的 樂土 。 值得 一 提 的 是 , 瞿秋白 的 女兒 瞿獨伊 也 在 這 個 團隊 裡 。 瞿獨伊 追隨 她 父親 的 腳步 , 在 一九五○年代 短暫 擔任 新華社 第一 位 莫斯科 通訊 記者 。 現在 , 儘管 全 國 有 飢荒 , 她 和 這 個 享有 特權 的 翻譯局 成員 , 包括 幾 位 因 中 蘇 戀愛 而 誕生 的 年輕人 , 能 過上 不 愁 吃 的 生活 , 也 能 自由 地 當 「 半 個 俄羅斯人 」 ︱ 不過 十 年 前 , 許多 人 還 得 壓抑 自己 想 當 「 半 個 俄羅斯人 」 的 渴望 。 團隊 成員 蕾娜 記得 , 一 位 一九三○年代 曾 在 共產黨 東方 大學 地下 學校 學習 的 年輕 女孩 「 菲菲 ( 音譯 ) 」 , 是 「 各 種 活動 的 主要 號召 者 。 在 所有人 中 , 就 屬 她 最 貼近 俄羅斯 習俗 。 她 喜歡 俄羅斯 美食 , 唱 著 俄文 歌曲 , 穿著 洋裝 和 裙子 , 大量 用 俄語 閱讀 , 而且 總是 和 我們 的 譯者 講 俄語 , 那些 譯者 都 是 中國人 , 曾 在 中國 的 機構 學 過 俄語 。 」 蕾娜 也 記得 , 團隊 中 唯一 的 俄羅斯人 ( 出生 於 哈爾濱 ) 與 其他 成員 爭論 說 , 翻譯 應該 準確 地 反映 原作 的 品質 , 而 非 改善 它 , 因為 該 團隊 的 主要 任務 是 翻譯 毛澤東 的 作品 。 4 這 個 小 團隊 隱身 在 一 間 舒適 的 酒店 裡 , 賦予 了 毛澤東 的 作品 動人 的 俄語 口吻 , 他們 也許 故意 忽略 了 自身 的 存在 是 多麼 諷刺 。 然而 , 就算 是 這 個 團隊 , 也 無法 倖免 於 橫掃 一九六○年代 中期 的 四清運動 。 這 是 劉少奇 等 領導人 巡視 鄉村 之後 推出 的 計畫 。 大躍進 結束 後 , 劉少奇 一方面 震驚 於 地方 上 的 黨 內 領袖 如此 腐敗 , 也 訝異 城市 知識分子 竟 無法 苦 民 所 苦 。 四清運動 將 一群群 的 城市 幹部 送入 農村 , 在 「 剷除 腐敗 」 的 同時 , 也 「 向 農民 學習 」 。 然而 這 個 過程 混亂 又 無效 。 一九六四年 六月 , 毛澤東 翻譯 委員會 的 一 批 俄語 譯者 被 派往 北京 以外 的 農村 地區 , 但 他們 事 前 並 不 了解 地方 政治 , 更 無法 打擊 腐敗 。 這 種 狀況 表明 , 四清運動 其實 普遍 來 說 成效 不彰 。 5 __UNDEF__ 李莎 回憶起 「 四清運動 」 對 她 的 家庭 所 造成 的 影響 : __UNDEF__ __UNDEF__ 英男 和 我們 學校 的 師生 一同 出發 前往 鄉村 , 而 李立三 也 很 快 地 就 被 派到 湖北省 , 領導 四清運動 。 他 住在 一 位 農民 的 家 , 睡 在 炕 上 。 他 穿著 加 了 襯墊 的 綠色 軍裝 外套 , 以及 品質 粗劣 的 鞋子 , 在 鄉村 巡視 。 在 鄉村 地區 帶 了 幾 個 月 後 , 李立三 帶 著 不安 的 心情 回到 家 中 。 國內 的 情況 在 他 內心 留下 了 深刻 的 印象 , 他 從未 想到 人民 的 生活 如此 困苦 … … 在 我 看來 , 李立三 似乎 受到 了 良心 的 譴責 , 因為 我們 家 過 得 實在 是 太 舒服 了 , 雖然 我們 在 生活 上 並 沒有 超支 , 而 這 也 是 李立三 嚴格 遵守 的 。 6 __UNDEF__ 李莎 說 , 光 靠 共產黨 每 個 月 給 李立三 的 錢 , 絕對 無法 讓 他們 家 吃 好 穿 好 , 又 能 將 家 裡 布置 得 美輪美奐 。 還 得 靠 著 李莎 在 外國語 學院 教書 所 賺 的 每 個 月 四百 元 人民幣 才 行 。 李莎 因為 在 外國語 學校 教書 , 因此 有 管道 前往 專門 供應 外國人 的 店 購買 香腸 , 即使 在 大躍進 的 高峰 期間 也 不虞 匱乏 。 雖然 李立三 曾 在 他 的 黨員 面前 捍衛 李莎 , 而 李莎 也 成為 了 中國 公民 , 但 兩 人 不同 的 經歷 也 意味 著 兩 人 的 觀點 不同 。 李莎 記得 , 去 農村 向 貧農 學習 的 想法 「 違背 了 我 的 理解 , 這 和 我 在 蘇聯 受 過 的 政治 教育 完全 不同 : 為什麼 要 研究 農民 ? 他們 時時刻刻 都 想 讓 資本主義 茲 長 。 為什麼 不 研究 工人 ? 他們 才 是 領導 革命 的 人 。 」 7 李立三 曾 是 一 個 勞工 運動 者 , 不 是 出身 農村 , 但 在 農村 待 幾 個 月 獲得 的 經歷 , 與 李莎 在 北京 的 菁英 學校 擔任 俄語 教師 的 感覺 , 是 完全 不同 的 。 在 一九六○年代 , 家庭 內部 的 分裂 因為 社會 日益 隔離 而 加劇 , 甚至 連 在 北京 親 俄 人士 這 種 連結 最 緊密 的 群體 中 也 出現 了 分裂 。 李莎 回憶起 盛行 於 北京 的 「 間諜 狂熱 」 , 據說 有 許多 人 因 間諜罪 被 捕 。 師哲 是 毛澤東 的 個人 俄語 翻譯 兼 中央 翻譯局 局長 , 他 的 失蹤 使得 他 也 是 蘇聯 間諜 的 謠言 甚囂塵上 。 打到 李家 的 電話 越來越 少 , 只有 少數 幾 個 親密 的 朋友 持續 來訪 。 外交部長 陳毅 是 外國語 學院 名義 上 的 負責人 , 也 是 李立三 自 法國 勤工 儉學 時期 的 朋友 , 他 就 是 偶爾 造訪 李家 的 朋友 之 一 , 俄羅斯人 格蘭妮雅 , 以及 李莎 的 哈爾濱 中國 朋友 安妮雅 和 歐莉亞 有時 也 登門 拜訪 。 8 __UNDEF__ 李莎 也 和 葉華 保持 聯絡 , 她 現在 的 生活 比起 早 些 年 在 歐洲 遊歷 時 , 和 李莎 更為 相似 。 成為 中國 公民 之後 , 葉華 不但 失去 了 東德 的 工作 , 在 中國 也 無法 找到 工作 , 而 埃彌 和 孩子 們 倒是 去 了 鄉下 旅行 , 完全 拋下 了 葉華 。 她 常 在 家 附近 做 粗活 , 或是 騎車 到 遠方 , 藉以 抒發 挫折感 。 葉華 和 埃彌 想 繼續 他們 積極 的 社交 生活 , 但 「 間諜 狂熱 」 席捲 北京 , 而 他們 很 快 就 成為 主要 的 嫌疑犯 。 9 __UNDEF__ 李立三 勸 李莎 不要 那麼 頻繁 地 去 見 葉華 時 , 李莎 回答 道 : 「 你 難道 不 覺得 他們 有 和 我們 類似 的 遭遇 嗎 ? 」 蕾娜 也 還 記得 , 她 母親 勸 她 不要 和 孩提 時代 那些 說 俄語 的 朋友 去 參加 派對 。 蕾娜 回答 : 「 你 想想 看 , 我 躲 得 掉 這些 人 嗎 ? 他們 是 我 工作 上 的 同事 。 另外 , 毛澤東 、 朱德 、 劉少奇 以及 其他 領導人 的 孩子們 也 都 參加 了 這些 聚會 啊 , 有 什麼 好 擔心 的 ? 」 但 她 母親 就是 聽 不 進去 。 當時 這些 聚會 多半 在 埃彌 和 葉華 家 中 舉辦 。 過 了 不久 , 康生 的 姪女 和 毛澤東 的 女兒 就 不再 參加 了 。 蕾娜 某 位 朋友 的 父親 是 高官 , 這 位 朋友 勸 蕾娜 , 埃彌 和 葉華 正在 「 秘密 警察 的 監視 下 , 因此 這 兩 個 人 最好 少 碰 為 妙 」 。 儘管 有 這些 警告 , 許多 人 還是 參加 了 一九六三年 五月 一號 在 葉華 和 埃彌 家 中 所 舉辦 的 派對 , 這 也 這 群 人 是 最後 一 次 敢 參加 這麼 公開 這麼 大型 的 聚會 。 10 __UNDEF__ __UNDEF__ 一 個 分裂 的 中 蘇 家庭 __UNDEF__ __UNDEF__ 李莎 記得 , 文化大革命 可 說 是 無聲無息 地 降臨 。 她 女兒 的 一 位 朋友 , 是 個 叫做 蘇妮雅 的 中 德 混血 女孩 , 到 她 家 要 「 破除 迷信 」 , 意思 就 是 拆掉 李莎 家 中 的 佛像 。 奇怪 的 是 , 李莎 並 沒有 告訴 女兒 , 她 自己 年輕 時 蘇聯 正在 實施 反 宗教 運動 , 當時 的 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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