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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會 越來越 好 時 , 我 忍不住 越 哭 越 慘 。 但 沒有 大哭 , 也 沒有 像 獨處 時 偶爾 會 有的 大哭 大叫 , 而是 為了 把 自己 掏空 所以 輕輕 地 哭 , 哭完 後 就 會 覺得 舒服 多 了 , 就 像 連續 好幾 回 打噴嚏 一樣 , 把 髒 東西 清掉 。 我們倆 就 維持 這樣 的 動作 好 久 , 之後 我 才 重新 坐回 自己 的 椅子 上 。 他 對 我 說 : 「 史黛芙 , 你 還是 沒 回答 我 。 」 「 爸爸 , 為什麼 你 晚上 的 時候 從來 都 不 陪 我 ? 為什麼 你們倆 從來 都 不 在一起 ? 」 「 親愛的 , 問 問題 的 人 是 我 , 不 是 你 。 」 「 我 也 不 懂 自己 為什麼 不能 問 問題 。 你們倆 每 晚 都 在 外面 做 什麼 ? 而且 還是 各 做 各 的 ? 」 當 我 問 他 這 種 問題 時 , 他 總是 不 高興 。 他 對 我 說 : 「 喂 , 史黛芙 , 我們 的 事情 你 管不著 。 」 於是 我 說 : 「 好 , 那 在 這 種 情況 之下 , 我 的 事情 你們 也 管不著 。 」 「 你 要 我 賞 你 一 巴掌 嗎 ? 」 「 你 敢 ? 反正 我 習慣 了 。 」 「 哼 , 史黛芙 , 你 是 在 對 你 爸爸 說話 。 口氣 溫柔 一點 。 」 他 讓 我 愣住 了 。 因為 我 注意到 , 通常 當 對話 像 這樣 變 得 激烈 的 時候 , 就 好在 沒有 彼此 惡言 相向 , 但 也 沒有 人 想要 和好 。 我 和 女 同學 就 經常 這樣 , 我們 互 不 理睬 , 互 不 說話 , 直到 隔天 為止 。 像 這樣 , 沒有 人 會 承認 誰 對 誰 錯 , 所以 大家 都 贏 , 可 這 也 代表 著 大家 都 輸 。 不過 爸爸 真的 讓 我 愣住 了 , 因為 他 換上 了 一 副 非常 親切 溫柔 的 聲音 , 甚至 還 完全 轉換 了 話題 , 他 對 我 說 : 「 你 沒 戴 滑雪帽 時 , 髮型 很 好看 。 你 知道 嗎 , 你 看起來 很 可愛 。 你 現在 要 把 頭髮 留長 嗎 ? 」 他 這麼 說 或許 是 要 讓 我 開心 吧 。 我 其實 不能 說 自己 沒有 因為 他 說 的 這些 話 而 開心 , 畢竟 家 裡 從來 沒有 人 說 我 漂不漂亮 , 或是 穿 得 好不好看 ; 沒有 人 對 我 說 我 很 美 。 不過 我 還是 覺得 爸爸 誇大 了 , 我 對 他 說 : 「 爸 , 你 太 誇張 了 。 」 「 為什麼 ? 」 「 因為 你 老是 轉移 話題 , 而且 你 還 跟 我 說 , 你 想要 認真 地 和 我 談 一 談 。 」 他 對 我 說 : 「 沒 錯 , 你 說 得 對 , 你 知道 的 吧 , 我 和 你 媽 現階段 並 不 好 。 」 我 感覺 他 想要 跟 我 多 說 一點 , 可是 他 不能 , 或是 不 想 老調重彈 , 而 我 呢 , 不 知道 為什麼 , 我 不 假 思索 地 對 他 說 : 「 爸 , 你 發誓 你們 不會 離婚 。 」 他 一 臉 超 驚訝 的 。 他 壓低 聲音 , 環顧 四周 , 彷彿 有 人 正 監視 我們 , 然後 對 我 說 : 「 你 為何 這麼 說 ? 你 為何 這麼 說 ? 是 誰 跟 你 說 的 ? 」 「 爸 , 你 向 我 發誓 吧 。 」 「 史黛芬麗 , 不可能 的 。 你 到底 在 想 什麼 ? 」 他 似乎 正在 為 自己 辯解 , 我 甚至 以為 他 的 眼眶 還 含 著 淚水 。 我 對 他 說 : 「 爸 , 為什麼 你 不 發誓 ? 」 「 如果 這 會 讓 你 高興 的話 , 那 我 就 向 你 發誓 。 」 我 應該 看起來 像是 如釋重負 了 吧 , 不過 他 又 對 我 說 : 「 好 , 假設 有 一 天 那 真的 發生 了 , 假設 啦 … … 我 和 你 媽媽 真的 走 不 下去 , 甚至 還 分開 — 我 可 沒 說 離婚 , 我 是 說 分開 — 難道 你 不 認為 那樣 會 對 你 比較 好 嗎 ? 而且 你 從 只 有 一 個 家 變成 有 兩 個 。 」 「 爸爸 , 拜託 你 別 這樣 說 , 我 會 難過 的 。 」 他 對 我 說 的 這些 話 , 讓 我 肚子 好 痛 , 可是 那 種 痛 跟 我 吃 太多 巧克力 酸黃瓜 , 或是 當 我 以為 自己 那 個 要 來 了 , 可是 其實 並 沒有 的 疼痛 並 不 一樣 , 而是 以 某 種 不同 的 方式 疼痛 。 葛芬柯 過來 了 , 牠 應該 在 我 房間 的 電暖器 上 睡飽 , 才 過來 爬上 了 我 的 膝頭 , 我 輕輕 地 撫摸 牠 。 我 爸爸 看 著 我 摸 貓 , 接著 又 開始 說話 , 只不過 聲調 恢復 正常 : 「 反正 問題 不 是 這 個 , 不過 … … 」 __UNDEF__ 他 沒 說 下去 。 我 不 知道 自己 是 不 是 應該 對 他 說 點 什麼 , 像是 : 「 你 的 『 不過 』 是 什麼 意思 ? 」 我 遲疑 著 。 其實 我 根本 煩 得 要命 , 這 段 對話 該死 地 要 摧毀 我 。 正當 此時 , 傳來 了 媽媽 穿 拖鞋 拖 著 腳 走路 的 聲音 , 還 有 像 是 從 一 起床 到 此時 此刻 — 也 就 是 五 分鐘 — 總共 吸 了 八百一十二 支 香菸 的 咳嗽聲 。 我 爸爸 立刻 裝出 忙碌 的 樣子 , 站起身 來 , 特意 大聲 對 我 說話 , 好 讓 我 媽媽 也 聽 得 見 : 「 好了 , 我 要 跟 你 說 的 就 是 絕對 不要 再 有 下 一 次 。 」 他 站起來 , 在 穿著 髒 紫色 睡衣 的 媽媽 踏進 廚房 之 時 走 了 出去 , 而 我 也 沒 了 聽 她 咳嗽 與 抱怨 的 力氣 。 我 心想 , 反正 媽媽 在 週末 的 時候 , 只要 醒來 的 時候 像 這樣 心情 壞 到 不行 , 最好 還是 讓 她 獨處 個 一 個 小時 — 或是 起碼 讓 她 喝完 第四 杯 咖啡 , 於是 我 回 自己 的 房間 。 媽媽 喝 咖啡 用 的 是 大 碗 , 而 她 喝 的 不 算是 真正 的 咖啡 , 反而 比較 像是 黑色 的 湯 。 當 葛芬柯 尾隨 著 我 一起 回到 房間 的 時候 , 我 再次 想起 了 和 爸爸 的 那 場 對話 , 於是 快速 地 寫 在 筆記簿 上 以免 忘記 , 因為 我 發覺 他 肯定 是 對 我 說 了 一些 重要 的 事情 , 只不過 我 不大 清楚 到底 是 哪些 事情 。 晚上 在 整理 隔天 星期一 上課 的 書包 和 課本 時 , 我 重新 讀 了 我們 的 對話 。 我 對 自己 說 , 爸爸 騙 我 , 他 其實 想要 離婚 , 並 把 我 單獨 丟給 媽媽 。 我 想 他 要 對 我 說 的 就 是 這 一些 , 也 相信 他 在 發誓 的 時候 撒 了 謊 , 不過 這 倒 不 意外 , 做 爸 媽 的 從來 就 不會 說 真話 , 就算 發誓 , 也 不會 認真 看待 自己 的 誓言 , 所以 我們 永遠 都 不能 相信 他們 。 況且 他們 會 故意 看 著 你 的 眼睛 , 好 讓 你 以為 他們 是 真心 真意 的 , 不過 這 招 對 我 沒用 。 當 爸 媽 太過 認真 看 著 你 的 眼睛 , 就 表示 他們 準備 撒 比 平常 更 大 的 謊 。 我 睡 得 很 不 好 。 我 夢見 自己 掉進 了 洞穴 裡 。 14 __UNDEF__ 隔天 早上 , 我 回到 了 農場 , 就 像 爸媽 得 回 辦公室 上班 一樣 , 我們 則 是 得 回 學校 。 他們 會 跟 我們 講 像 這樣 的 話 : 「 啊 ! 我 累死 了 , 在 公司 裡 真的 忙壞 了 ! 」 可 要是 我 這麼 對 他們 說 : 「 我 累死 了 , 我 連 上 了 八 小時 的 課 。 」 他們 會 盯 著 我 看 — 尤其 是 我 媽媽 — 好像 我 說 的 是 髒話 , 因為 他們 沒辦法 理解 老師 派 的 功課 、 我們 上 的 課 , 以及 所有 該 學 的 、 該 寫 、 該 歸納 的 東西 , 還 有 和 女生 朋友 講 的 垃圾話 、 下課 與 放學 時 我們 之間 所 發生 的 糾紛 , 這 種種 一切 隨時 都 在 發生 , 而 也 由於 如此 , 我們 會 覺得 累 、 覺得 煩躁 , 但是 他們 不 明白 我們 會 死掉 。 當 我們 從 農場 ( 也 就 是 學校 ) 回到 家 的 時候 , 完全 如 行屍走肉 。 我 一直 覺 的 , 在 那裡 他們 把 我們 當 動物 一樣 對待 , 方式 跟 我 面對 動物 時 完全 不同 ( 這裡 說 的 動物 是 指 我 的 貓 , 而 不 是 「 牲畜 」 — 對 , 牲畜 , 就 是 這 個 詞 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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