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個 人 是 誰 嗎 ? 」 修女 拿 著 一 張 老 照片 問 。 3 __UNDEF__ 「 是 蘇 神父 啊 ! 」 「 他 是 你 親生 的 父親 ! 」 整個 房間 頓時 降到 了 冰點 , 所有 前塵 往事 瞬間 全 湧上 了 明福 的 心頭 。 他 回想 小時候 本 堂 神父 每 次 想 親近 他 , 卻 老 以 他 不 喜歡 的 方式 令 他 生厭 , 他 更 記得 神父 偶而 會 給 他 其他 小朋友 得 不 到 的 糖果 。 而 當 這 位 神父 離開 後 , 繼任 的 神父 有時 會 把 教友 彌撒 奉獻 的 錢 , 連點 都 不點 地 逕自 拿給 當 傳道員 的 父親 , 說給 孩子 買 東西 吧 ! 他 也 憶起 他 的 母親 為什麼 總 低頭 不 語 , 從不 與 他們 同 桌 吃飯 , 就是 睡覺 也 多 屈身 在 廚房 一角 … … 。 望 著 窗 外 , 明福 不解 地 問 修女 : 「 為什麼 你們 都 瞞 著 我 ? 蘇 神父 一直 待到 我 十一 歲 。 我 還 常 做 他 的 輔祭 , 若 我 知道 他 是 我 的 生父 , 我 起碼 還 有 機會 喊 他 一 聲 爸爸 ! 」 明福 心情 激動 無法 自已 … … 。 「 我 爸 愛 我 嗎 ? 」 明福 試探 地 問 。 「 愛 喔 ! 」 修女 平靜 的 回答 。 「 你 一 歲 多時 疑似 得到 當時 在 台灣 很 流行 的 小兒麻痺症 , 蘇 神父 發 了 瘋 似的 以 他 的 人脈 與 資源 積極 地 為 你 找 藥 , 直到 確定 沒 事 , 他 的 一 顆 心 才 安靜下來 … … 」 明福 後來 知道 自己 的 生父 去到 了 阿根廷 , 在 那 任教區 神父 。 在 那 個 出國 有如 天方夜譚 , 仍 有 嚴格 管制 的 年代 , 明福 不 敢 奢望 有 天 能 與 生父 再 相逢 。 3 書卷 一 , 從 一 張 老 照片 說起 , 最 右邊 那 位 站 著 的 __UNDEF__ 神父 。 人子 、 人夫 、 人父 __UNDEF__ 課業 繁忙 , 明福 在 校 生活 多采多姿 , 畢業 前夕 還 交 了 女友 , 日後 成為 他 的 妻子 。 走筆 至 此 , 必須 提 一下 明福 當年 就讀 的 屏東 師專 , 校長 張效良 先生 ( 1906 - 1982 ) 是 位 很 了不起 的 教育 工作者 。 大陸 來 台 的 張 校長 在 走訪 原鄉 部落 後 , 發現 山 上 的 師資 水準 普遍 低落 , 乃 向 教育部 建言 , 讓 當時 仍 附屬於 台南 師專 的 屏師 , 成為 專門 培養 原住民 師資 的 搖籃 。 張 校長 要 全 台 原住民 把 鄉 內 最 好 的 孩子 送來 , 他 要 親自 教育 他們 , 有 天 好 回 山 上 服務 。 明福 的 妻子 , 來自 宜蘭 泰雅 部落 的 莎韻 說 : 當年 屏師 最好 及 最 壞 的 學生 都 是 原住民 。 張 校長 以 愛 的 教育 來 教導 他們 , 從不 打罵 , 就 是 孩子 們 談戀愛 , 他 都 親自 開導 不 讓 教官 出面 干預 。 他 更 要 學生 們 學 著 為 自己 負責 , 一些 生活 小 事 , 他 直接 交代 學生 領袖 處理 , 自己 從不 過問 。 現今 台灣 原民界 檯面 上 許多 有頭有臉 的 人物 , 大多 培育 自 當年 的 屏東 師專 , 令 人 不得不 感佩 這 位 教育 工作者 的 熱誠 與 遠見 。 明福 畢業 後 與 妻子 全心 投入 教育 , 自己 更 一路 做到 小學 校長 退休 。 由於 在 閩南 聚落 長大 , 明福 初任 老師 時 , 校長 請 他 發言 , 竟 發現 他 不會 說 母語 , 於是 語重心長 地 叮嚀 他 , 希望 來年 就 能 聽到 他 以 母語 致詞 。 從 那時 起 , 明福 下定決心 與 村 內 耆老 學習 , 使得 他 後來 閩南語 、 國語 、 母語 都 能 朗朗上口 。 隨著 年紀 漸 長 , 明福 的 父母 也 年歲 漸 高 , 父親 對 他 的 敵意 已 消 , 尤其 疼愛 他 的 媳婦 與 兩 個 孫女 。 排灣族 非常 重視 長男 , 雖然 明福 的 父母 後來 又 生 了 一 個 弟弟 , 但 父親 已 視 他 為 己出 , 甚至 到 生命 末期 癌症 纏身 時 , 都 要 明福 而 不 是 自己 的 親生 兒子 服侍 , 明福 更 無怨無悔 地 照顧 父親 到 最後 一 刻 。 期待 重逢 __UNDEF__ 身為 人夫 、 人父 的 明福 , 在 照顧 雙親 、 工作 之餘 , 午夜 夢迴 , 偶爾 仍 會 想起 遠 在 天 邊 的 生父 , 不 知 他 是否 快樂 , 過 得 可 好 ? 他 曾 不止 一 次 背 著 雙親 , 向 蘇 神父 曾 屬 的 修會 探聽 他 的 消息 , 卻 從未 得到 任何 答覆 。 七○年代 末 , 他 又 跟 一 位 自小 看 他 長大 的 西班牙籍 老 修女 打聽 生父 訊息 。 畢竟 是 女性 , 老 修女 不 客氣 的 向 蘇 神父 所屬 的 男 修會 進言 , 憑 什麼 不 幫 明福 連絡 ? 老 修女 更 直言人 都 會 犯錯 , 但 還 有 什麼 比 坦然 面對 更 重要 ? 道明會 玫瑰 會 省 的 神父 終於 答應 為 明福 聯繫 , 其中 一 位 神父 更 趁 前往 阿根廷 之 便 , 去 探望 了 明福 的 父親 。 有 天明福 終於 接到 了 蘇 神父 寄 自 阿根廷 的 信 , 信件 全 以 西班牙文 書寫 。 自此 , 明福 更加 想念 印象 模糊 的 生父 , 夢想 著 有 天 與 他 相逢 , 與 他 分享 這些 年 來 的 心路歷程 。 通信 一 段 時間 後 , 明福 很 想 與 生父 見面 , 代為 連絡 的 神父 也 轉達 了 這 意願 。 但 在 阿根廷 的 蘇 神父 卻 猶豫不決 , 充滿 矛盾 , 他 當年 並 未 妥善 處理 明福 母子 , 甚至 遠走 天 邊 試圖 忘掉 這 一切 ; 或許 , 他 永遠 也 無法 饒恕 自己 當年 違背 與 上主 的 誓願 。 在 多 次 書信 溝通 後 , 蘇 神父 終於 有 了 定見 。 或許 是 近鄉情怯 , 蘇 神父 想 在 第三 地 , 例如 香港 或 澳門 的 道明 會院 所在 , 與 明福 夫婦 見面 。 然而 代明福 連絡 的 神長 則 說服 蘇 神父 台灣 已 不 似 從前 , 山 上 的 教友 也 很 想念 他 , 時間 都 過 這麼 久 了 , 他 何不 回到 台灣 與 兒子 相見 , 也 順道 來 山 上 走走 。 有 了 這 念頭 , 蘇 神父 開始 盼望 , 甚至 辛苦 儲蓄 好 購買到 台灣 的 機票 , 也 決心 減重 已 九十 公斤 的 身體 ; 他 甚至 在 信 中 言明 自己 如何 思念 佳平 的 山光水色 。 或許 是 靦腆 或 根本 不 知 如何 對應 , 蘇 神父 每 封 信 最後 總 以 「 祈主 降福 你們 的 蘇 神父 」 署名 。 一九八五年 十月 二十日 , 明福 再度 收到 父親 寫 於 同年 十月 七日 的 信 , 他 興高采烈 地 託 人 翻譯 , 然而 他 萬萬 未料到 , 在 他 一如 往常 興奮 地 展讀 此 信 時 , 自己 的 生父 已 於 寄信 後 一 週 因 心臟病 突發 而 撒手人寰 。 得知 噩耗 的 明福 , 忍不住 經常 夜半 在 房間 內 失聲 痛哭 。 幾度 , 他 的 哭聲 甚至 驚醒 睡 在 樓下 的 母親 , 而 當時 她 並 不 知曉 背 著 她 連絡 自己 生父 的 兒子 , 到底 發生 了 什麼 事 ? 悼念 與 傷懷 __UNDEF__ 得知 蘇 神父 在 阿根廷 過世 後 , 佳平 部落 族人 也 在 聖堂 內 舉辦 了 追思 彌撒 。 人們 仍 記得 當年 正 值 壯年 的 神父 如何 自 天 邊 來到 山地 , 如何 為 他們 講述 信仰 與 為 改善 他們 的 生活 而 奮鬥 。 仍 在 教堂 擔任 傳道員 的 明福 父親 也 參與 了 追思 且 表達 了 深切 的 哀悼 。 明福 的 母親 則 從頭到尾 未 發 一 言 , 她 的 心事 已 牢牢 塵封 心 底 , 再 也 不 願 被 提起 。 二○一○年 二月 十二日 , 當時 在 巴西 工作 的 歐晉仁 先生 , 在 明福 委託 下 南下 阿根廷 為 他 尋 根 。 據 歐 先生 記載 , 當 他 來到 蘇 神父 長眠 的 墓園 時 , 怎麼 也 找不 著 蘇 神父 的 墳 。 太陽 西下 , 歐 先生 默默 祈求 天主 與 蘇 神父 幫忙 , 就 在 他 祈禱完 後 轉身 , 竟 發現 蘇 神父 的 墳 就 在 眼 下 , 他 輕聲 地 對 長眠 異鄉 的 蘇 神父 說 , 自己 代表 他 兒子 明福 來 看 他 了 。 爾後 , 歐 先生 又 來到 蘇 神父 曾 服務 過 小鎮 上 的 餐館 , 探聽 有關 蘇 神父 的 種種 。 餐廳 老闆 路易士 先生 說 蘇 神父 在 當地 相當 受 人 敬愛 , 熟習 天文地理 , 又 去 過 福爾摩沙島 ; 最 讓 他們 著迷 的 是 , 蘇 神父 還 會 說 中國話 及 畫 幾 個 方塊 字 。 老闆 還 記得 蘇 神父 動作 誇張 , 說話 聲音 洪亮 , 此外 他 還 燒 得 一手 義大利 好 菜 。 然而 就 他 記憶 所及 , 蘇 神父 的 快樂 中 總 好像 有 一 絲 憂鬱 , 彷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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