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千辛萬苦 , 希望 能 成為 小提琴 大師 。 可是 如今 , 陷入 了 失去 的 迷霧 , 關於 她 的 過去 | 以及 未來 | 突然 出現 了 新 的 故事 篇章 。 她 真實 地 看到 自己 對 史特拉 強烈 的 愛 , 可是 別的 事情 也 很 真實 : 完美主義 帶來 的 傷害 、 覺得 自己 不配 、 察覺到 自己 整 個 人生 除了 音樂 天賦 就 沒 別的 了 。 然後 她 想到 , 其實 還 有 其他 可 創作 的 東西 , 於是 她 開始 撰寫 自己 的 故事 。 起初 41 , 她 以為 自傳 《 一 去 不復 返 》 ( Gone ) 的 主題 會 是 關於 史特拉 失竊 的 故事 。 內容 也 確實 是 如此 。 可是 她 還 寫 了 家族 在 戰爭 時期 的 辛苦 、 自身 想要 服從 的 強迫 性格 、 陷入 憂鬱 的 困境 , 以及 漸漸 站起來 找回 生活 的 過程 。 她 的 創作 是 一 本 昇華 超越 的 美 。 我 和 敏貞 本來 不 認識 , 但 我們 的 編輯 恰好 是 同 一 人 , 她 的 書 出版 前 幾 個 月 , 編輯 寄 了 一 份 書稿 給 我 , 書稿 躺 在 email 的 附件 裡 , 沒有 迷人 的 封面 設計 , 也 沒有 名人 推薦 的 曠世 簡介 , 只 是 筆電 裡 的 一 個 Word 檔案 而已 。 當時 我 正在 出差 , 忘 了 是 在 哪裡 , 只 記得 那 晚 在 飯店 通宵 閱讀 , 令 我 著迷 的 文字 就 像 音樂 一樣 抒情 。 讀完 之後 , 我 一如 既往 地 沉浸 在 神遊 文學 的 餘暉 之中 , 開始 想像 敏貞 的 書 會 超級 暢銷 , 世界 各 地 的 讀者會 集結 起來 , 幫 她 把 小提琴 從 投資人 手 中 買回來 。 假如 我 有 那 個 財力 , 早 就 寫 張 支票 寄給 她 了 。 不久 後 我 到 倫敦 做 新 書 宣傳 , 和 敏貞 在 小餐館 共進 晚餐 , 那 是 一 家 在 肯辛頓 大街 的 巴黎 風餐 酒館 。 她 本人 和 書 中 所 寫 的 那 種 心煩意亂 的 形象 , 其實 差 滿多 的 , 相處 起來 很 開心 , 她 很 歡樂 也 很 好聊 , 講話 時 閃亮 的 黑髮 會 跟著 擺動 。 那 晚 我們 是 最後 離開 的 客人 。 我 把 自己 的 想像 告訴 了 敏貞 , 以為 她 會 欣然 接受 , 結果 不僅 沒有 接受 , 她 的 回應 還 讓 我 非常 驚訝 。 她 說 她 不 應該 拿回 史特拉 。 因為 那 已經 不 是 同 一 把 琴 了 , 自己 也 不 是 同 一 個 人 了 。 當年 遇見 史特拉 時 , 敏貞 還 是 個 溫順 的 神童 , 走過 數 個 世紀 摧殘 的 史特拉 也 映照 了 那 份 不安 。 可是 現在 敏貞 已經 不 是 什麼 音樂 名家 了 , 不過 她 身 上 有 股 新 的 創作 能量 。 她 看到 了 「 失去 」 這 個 東西 的 光明面 。 談到 史特拉 , 她 說 : 「 我 會 永遠 愛 它 , 知道 它 在 哪裡 我 就 很 高興 了 。 我 很 開心 它 好好 存在 著 , 可是 小提琴 有 自己 的 經歷 , 我 也 有 自己 的 體驗 。 」 失去 名 琴 後 , 敏貞 有 過 幾 段 人間 情愛 : 她 愛上 的 人 , 愛 她 的 人 ; 她 手 上 同時 會 有 好幾 份 創作 的 案子 , 包含 發行 專輯 、 與 作曲家 及 藝術家 合作 。 失去 名 琴 幾 年 後 , 她 請 人 製作 了 一 把 新 琴 , 仿製 她 老師 黎奇 的 那 把 瓜奈里 。 敏貞 解釋 說 : 「 琴 被 偷 的 那 一 刻 起 , 我 的 內心 有 某 種 東西 就 死 了 。 之前 有 好 長 一 段 時間 , 我 都 相信 可以 把 它 找回來 , 可是 都 找 不 回來 。 我 必須 接受 以前 的 那 個 自己 | 我 從來 沒有 像 和 那 把 琴 在一起 那樣 與 別人 在一起 過 | 我 花 了 很 長 一 段 時間 , 才 接受 『 和 那 把 琴 在一起 的 自己 』 已經 不 在 了 這 件 事 。 」 「 可是 我 重生 了 。 一 扇 門 關上 , 另 一 扇 就 會 打開 | 關於 重生 的 老調 , 其實 都 是 真 的 。 現在 有 個 空間 騰 了 出來 , 容納 新 的 我 , 重新 站起來 。 我 不會 主動 選擇 這樣 , 相反地 , 我 會 想要 和 我 的 琴 幸福 快樂 過 一輩子 , 可是 從 失去 的 陰影 中 復原 的 時候 | 在 療癒 的 時候 、 從 震驚 中 開始 撫平 靈魂 創傷 的 時候 | 新 的 部分 會 長 出來 , 也 就 是 今天 的 我 。 可能 我 永遠 都 無法 再 獨奏 了 , 可是 我 會 帶 著 那 份 失喪 , 創造 新 的 藝術 形式 。 」 有 一 天 , 我 和 敏貞 在 義大利 的 克雷莫納 碰面 , 這裡 是 史特拉底瓦里 生長 工作 的 地方 , 現在 依然 是 小提琴 愛好 者 非正式 的 首都 與 靈魂 所在 。 我們 一起 到 位於 馬可尼 廣場 的 小提琴 博物館 , 一起 聆聽 語音 導覽 , 最後 來到 了 放滿 玻璃琴盒 的 暗室 , 裡面 擺 著 世界級 的 精緻 小提琴 。 這些 樂器 珍貴 動人 , 可是 敏貞 看起來 十分 震撼 。 她 摀住 嘴巴 , 小聲 地 說 這些 小提琴 「 被 吊起來 展示 , 就 像是 在 刑房 一樣 , 我 覺得 它們 都 被 噤聲 了 」 。 我們 趕緊 離開 博物館 , 眨 著 眼 走到 陽光 普照 的 廣場 上 。 克雷莫納 的 鐘塔 響 了 , 騎 著 腳踏車 的 人 經過 。 敏貞 說 : 「 看到 那些 樂器 的 樣子 , 我 覺得 好像 跑 了 一 場 馬拉松 , 整 個 人 喘 不 過 氣 , 身體 裡面 堵住 了 。 」 然後 , 敏貞 又 回到 笑逐顏開 的 她 。 那 天 我 腦 中 想 了 不下 十 次 , 覺得 敏貞 真的 是 很 好 的 旅伴 , 人 很 輕鬆 , 個性 很 好 , 幾乎 看 不 到 《 一 去 不復 返 》 裡面 描述 的 撕裂 傷痛 。 如果 你 看到 她 本人 , 真的 會 看 不 出來 。 即使 是 我 都 還要 提醒 自己 , 傷痛 依然 存在 , 也 因此 意識到 世界 上 到處 都 有 像 敏貞 這樣 的 人 。 那 晚 , 在 TED 講台 上 , 我 說 了 塞拉耶佛 大提琴家 的 故事 | 為 本 書 拉開 序幕 的 也 是 這 則 故事 | 搭配 著 敏貞 拉奏 的 阿比諾尼 《 G 小調 慢板 》 。 那 晚 她 拉 著 借來 的 琴 : 是 朋友 慷慨 出借 的 愛丁堡 公爵 史特拉底瓦里琴 , 完美 選配 , 非常 適合 那 個 場合 。 敏貞 站 在 我 身旁 , 阿比諾尼 的 旋律 悠揚 動人 , 可以 感受到 聽眾 正 屏息 欣賞 。 也許 她 不再 是 古典樂 獨奏家 了 , 也許 永遠 不會 是 , 可是 她 已經 超越 了 這 一切 。 她 的 樂音 當中 , 可以 感受到 她 的 失去 與 愛 , 也 可以 感受到 我們 自己 的 失去 與 愛 , 還可以 體會到 她 的 苦痛 , 以及 苦痛 的 轉化 。 此外 , 在 那 一同 聆聽 樂音 的 時刻 , 還可以 感受到 在場 的 每 一 位 聽眾 都 在 昇華 自己 內心 獨特 的 心理 歷程 , 每 顆 心 都 揪 著 努力 不要 破碎 , 可是 又 瀕臨 碎裂 的 邊緣 。 * * 另外 , 福加斯 也 注意到 , 傷心 的 人 在 陳述 車禍 的 目擊 證詞 時 , 比較 不會 受到 誘導 提問 的 影響 ( 像是 「 你 有 看到 停止 號誌 嗎 ? 」 事實 上 現場 只 有 一 個 「 讓 」 號誌 。 ) 他 也 指出 , 傷心 的 人 比較 能 好好 觀看 嫌疑犯 的 影片 , 比較 能 分辨 無辜 的 人 和 有罪 的 人 , 也 比較 不會 受到 「 月暈 效應 」 影響 | 不會 因為 某人 長 得 好看 , 就 認為 他 為人 親切 、 有 智識 。 總而言之 , 福加斯 發現 悲傷 裡面 有 某 種 東西 , 能 幫 人 不再 鬼 遮眼 , 可以 看 得 更 清楚 。 * 本 章 最後 這 段 結語 , 就 像 書 中 許多 內容 一樣 , 都 是 受到 魯米 詩集 的 啟發 。 第四 章 __UNDEF__ 失去 所 愛 , 怎麼辦 呢 ? 該 如何 面對 失去 愛 的 時刻 呢 ? 愛人 會 消失 , 但 愛 不會 。 1 。 | 詩人 迪倫 . 湯瑪斯 ( Dylan Thomas ) __UNDEF__ 我 有 個 很 早 的 記憶 : 四 歲 , 在 幼兒園 的 午後 , 我 坐 在 橢圓形 桌子 邊 , 無憂無慮 地 著色 。 拿起 繪兒樂 彩色 筆 , 亮亮 的 太陽 塗上 黃色 , 下面 的 草地 填上 綠色 , 中間 就 是 藍藍 的 天 。 我 抬頭 看 , 媽媽 來 了 , 站 教室 後面 , 等 著 要 接 我 回家 。 她 的 笑容 充滿 愛 和 無限 的 耐心 , 我 滿心 歡喜 。 在 我 眼 中 , 媽媽 的 紅 捲髮 彷彿 有 一 圈 光環 。 我 童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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