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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些 人民 。 雖然 紅土 後來 漸漸 磨破 了 我 的 腳掌 , 烏干達 卻 已經 縈繞 在 我 的 心頭 , 無法 忘懷 。 我 回到 美國 念完 高中 最後 一 個 學期 。 我 承認 , 我 對 烏干達 應該 是 有點 太 偏執 了 , 上課 時 常常 盯 著 時鐘 , 想 著 烏干達 現在 是 幾 點 , 空想 著 我 在 烏干達 的 朋友 們 現在 都 在 做 些 什麼 。 我 開口 烏干達 , 閉口 烏干達 , 朋友們 大概 都 快 被 我 煩死 了 。 我 知道 , 這 代表 著 我 一定 要 回去 烏干達 。 我 在 烏干達 的 時候 認識 一 位 牧師 , 他 在 金嘉 市郊 開 了 一 家 孤兒院 , 還 打算 在 那裡 增設 幼稚園 , 並 問 我 有 沒 有 興趣 當 老師 。 乍 聽 之下 這 個 想法 很 可笑 , 因為 我 完全 沒有 教學 經驗 ( 只 在 教會 裡 教 過 主日學 ) , 可是 不 知 怎樣 , 這 人 就是 堅持 說 我 是 最佳 人選 。 回 美國 後 我 才 明白 , 為了 回到 我 所 熱愛 的 烏干達 , 任何 事 我 都 願意 做 , 就算 是 要 我 一 夕 之間 變身 幼稚園 老師 , 我 也 願意 。 高中 快 畢業 了 , 我 和 爸 媽 談 了 不 知 多少 次 , 他們 也 一再 看見 我 是 真心 想 回 烏干達 , 最後 他們 終於 答應 讓 我 晚 一 年 上大學 , 先 回 烏干達 一陣子 。 我 也 答應 他們 , 只 在 那 待 一 年 就 好 , 然後 乖乖 回來 讀 大學 。 這時 我 趕緊 答應 那 位 牧師 去 金嘉市 的 貧民窟 當 幼稚園 老師 。 親朋好友 和 家人 都 搞 不 懂 , 我 幹嘛 這麼 想 去 一 個 這麼 遙遠 的 地方 , 還 待 這麼 久 , 不過 我 的 熱情 無 人 能 敵 。 對於 這 即將 到來 的 一 年 冒險 , 我 有時 感到 緊張 , 但 更多 時候 是 興奮 到 快要 不行 了 。 我 爸 還是 有點 不 爽 , 因為 我 沒有 按時 升學 , 不過 他 卻 從 沒有 停止 關心 我 。 為了 讓 我 衣食 無缺 , 他 真的 是 辛苦 工作 , 也 難怪 他 對 我 堅持 要 去 冒險 相當 不 諒解 … … 應該 說 是 非常 反對 。 我 要 去 那麼 遠 的 地方 待 整整 一 年 , 而且 還 是 個 他 從 沒 去 過 的 地方 。 最後 他 乾脆 決定 和 我 一起 去 烏干達 待 一 個 禮拜 , 好 仔細 看看 這 個 地方 到底 是 哪裡 吸引 我 , 確保 我 在 當地 的 安全 。 我 還 記得 出發 那 天 早上 , 我 在 家 裡 舒適 無比 的 床 上 醒來 。 我們 家 位在 高級 住宅區 , 社區 裡 的 阿姨 們 、 姊姊 們 願意 花 大 把 的 銀子 請 人 來 修指甲 , 或是 叫 人 把 家 裡 的 草坪 修剪 得 漂亮 整齊 , 但 大概 沒有 一 個 人 曾經 有 過 「 去 東非 」 的 念頭 吧 。 我 吃 著 最後 一 塊 花生醬 吐司 , 朋友們 全部 擠滿 了 我 家 , 這 是 我 住 了 一輩子 的 家 , 大家 的 眼睛 都 哭 得 紅紅 的 , 最後 一 次 和 我 說 再見 。 我 心痛 欲 裂 , 馬上 就 要 和 我 最 好 的 朋友 們 、 我 深 愛 而且 想要 和 他 一起 步入 禮堂 的 男友 、 我 親愛 的 弟弟 分開 了 , 整整 一 年 哪 。 我 無法 想樣 , 為什麼 我 有 辦法 把 他們 全部 拋 在 腦 後 , 但 另一方面 我 也 知道 我 準備好 了 , 即將 要 踏上 冒險 之 旅 。 無論 走 哪 條 路線 , 從 美國 到 烏干達 都 很 遠 很 遠 , 要 經過 阿姆斯特丹 、 倫敦 、 中東 。 一 路 上 我 有 一半 的 時間 興奮 得 要 暈過去 了 , 另外 一半 的 時間 哭 得 唏哩嘩啦 , 因為 要 等 好 久 以後 才 能 再 見到 家人 和 朋友 。 抵達 後 的 那 一 整 個 禮拜 , 我 爸 想盡 辦法 勸 我 和 他 一起 回家 。 他 不 喜歡 當地 骯髒 的 環境 , 不 喜歡 這裡 有 各式各樣 疾病 肆虐 , 也 不 喜歡 這裡 有 些 男人 對 白人 女孩 說話 的 方式 或 打量 的 眼神 。 他 恨死 了 「 把 我 留在 這 個 他 完全 不 熟悉 的 國家 」 這 個 事實 , 但 他 也 看到 了 我 在 這裡 有 多 快樂 。 他 離開 那 天 , 他 已經 完全 明白 我 的 內心 充實 而 滿足 , 他 也 知道 他 即將 面對 的 事實 : 他 得 要 自己 一 個 人 回家 了 。 接下來 的 幾 個 禮拜 充滿 了 喜悅 和 挫折 。 我 慢慢 搬進 一 個 小 房間 , 半 坪 大小 , 就 在 牧師 家 後面 。 他 家 和 孤兒院 相連 , 孤兒院 有 一百零二 個 孩子 , 年齡 從 兩 歲 到 十八 歲 不等 。 我 無法 解釋 為什麼 我 對 這些 孩子 有 股 莫名 的 愛 。 我 猜 , 大部分 人 看到 他們 的 時候 , 只 見到 他們 髒兮兮 的 衣服 、 頭 上 的 皮癬 、 鼻孔 周圍 乾掉 的 鼻涕 ; 大部分 人 看到 老鼠 和 蟑螂 在 孤兒院 宿舍 水泥地 上 爬來爬去 , 一定 會 覺得 很 噁心 , 但是 藉著 神 的 恩典 , 我 對 這 一切 都 覺得 很 OK 。 在 這些 孩子 小小 的 臉龐 上 , 其實 我 看到 的 是 我 自己 的 身影 。 我 看 著 他們 , 感受 著 這 份 難以 想像 的 愛 , 我 就 知道 神 看 著 我 的 時候 是 什麼 感覺 。 孩子們 帶 著 他們 用 石頭 和 泥土 做成 的 禮物 跑來 找 我 , 此時 我 看到 的 是 我 將 自己 汙穢 、 殘破 不堪 的 生命 交付 神 , 祈求 他 將 我 殘破 的 自己 化作 美麗 的 生命 。 我 身在 破敗 的 世界 裡 , 在 他 的 腳 邊 顯得 既 渺小 又 低賤 , 他 在 那 高處 端坐 , 如此 的 尊貴 , 卻 依然 願意 愛 我 、 和 我 對話 溝通 。 他 選擇 不 看 我 的 罪 和 我 的 汙穢 , 願意 和 我 建立 一 個 美好 的 友誼 。 而 他 也 讓 我 不再 看 著 孩子 們 的 汙穢 和 疾病 , 只 看見 孩子 們 渴求 我 的 愛 。 我 熱愛 這些 孩子 們 , 不 是 因為 我 自己 有 多 好 , 而是 因為 他 讓 我 愛上 他們 。 我 就 坐 在 又 冷 又 硬 的 地 上 , 把 臉 湊 在 孩子們 髒兮兮 的 脖子 上 , 親親 他們 黴菌 滿佈 的 小 腦袋瓜 , 我 沒 看見 髒污 或 病菌 , 因為 我 真的 愛 他們 。 我 抵達 的 那 一 刻 起 就 忙 個 不停 , 一下 照顧 小 嬰兒 , 一下 念書 給 小小孩 聽 , 又 要 和 那些 還 不 到 上學 年紀 的 孩子 們 玩耍 , 逗 五 、 六 歲 的 孩子 們 開心 , 忙 得 不亦樂乎 又 累 得 半死 。 早上 要 帶 幼稚園 的 課程 , 下午 年紀 較 大 的 孩子 們 都 去 學校 上學 , 我 就 負責 陪伴 二 到 六 歲 的 孩子 , 直到 下午 五點 大 孩子 們 回到 孤兒院 的 時候 。 原先 我 帶 了 一 大 堆 紙 、 蠟筆 、 數字表 、 圖畫書 來 烏干達 , 準備 要 把 數字 觀念 教給 孤兒院 裡 的 孩子 。 但 就 在 我 抵達 之前 , 牧師 決定 讓 孤兒院 旁邊 貧窮 社區 的 孩子 們 也 進來 學習 , 村民 們 也 毫不 猶豫 , 趕緊 把握 這 個 不用 花錢 的 機會 , 紛紛 把 孩子 送來 上課 。 我 一 踏進 這 間 由 穀倉 改建 的 教室 ( 聞起來 就 是 穀倉 的 味道 , 一點 不 像 教室 該 有 的 味道 ) , 赫然 發現 眼前 面對 的 是 一百三十八 張 小小 的 咖啡色 臉龐 , 一百三十八 雙 眼睛 燃燒 著 學習 的 渴望 和 期待 , 坐 在 搖搖晃晃 的 板凳 上 , 緊緊 盯 著 我 。 我 走過 這 片 人海 朝 著 講台 前進 , 整 個 教室 安靜 得 連 一 根 針 掉到 地 上 都 聽 得 見 。 終於 , 有 人 忍不住 笑 了 出來 , 雀躍 的 笑聲 打破 了 靜默 的 窘境 , 有 些 學生 開始 跟著 大笑 , 還 有 些 小孩 嚇到 大哭 。 他們 完全 不 知道 上學 是 什麼 , 而且 沒有 一 個 人 會 說 英語 。 有 些 孩子 從來 沒 見 過 白人 , 嚇到 發抖 , 連 看 我 也 不 敢 , 而 有 些 孩子 覺得 很 新奇 , 小心翼翼 摸摸 我 的 頭髮 , 拉拉 我 的 手 , 仔細 觀察 我 白色 肌膚 上 深藍色 的 靜脈 。 學生 們 還 算 恭敬 有 禮貌 , 也 很 聽話 。 只不過 語言 隔閡 加上 海量 的 學生 人數 , 教學 完全 無法 進行 , 第一 個 禮拜 所有 的 時間 都 花 在 構思出 一 套 有效 溝通 的 方法 之上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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