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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前面 的 半山腰 上 轉頭 往 後 看 , 但 腳步 卻 不停 。 「 媽媽 , 」 他 又 叫 了 一 次 , 「 什麼 時候 可以 停下來 ? 」 「 不能 停 。 」 她 的 聲音 在 山坡 岩石 間 迴繞 。 要 一直 走下去 ? 托克羅 心 裡 一 陣 恐懼 。 他們 不能 就 這樣 走 整 夜 啊 。 他 頭暈 腦脹 , 好 怕 自己 在 黑暗 中 會 失足 跌下 山 去 … … 而且 媽媽 還 不會 注意到 。 她 只要 托比 , 根本 不 理 我 。 托克羅 心 裡 好 難過 。 他 深 吸 一 口 氣 , 奮力 爬上 山坡 , 用盡 身 上 每 一 絲 力氣 去 追 媽媽 。 積雪 很 深 , 某些 雪堆 深 得 他 幾乎 踩 不 到 地 , 但是 他 咬牙 硬撐 , 而且 因為 實在 太 冷 , 腳掌 全 都 麻 了 。 他 最後 終於 追上 了 , 快步 衝到 媽媽 面前 擋住 她 。 「 托克羅 ! 」 媽媽 怒吼 , 「 我 說 過 現在 沒 時間 玩 了 ! 」 「 我 不 是 要 跟 你 玩 ! 」 托克羅 抗議 , 「 我 想 休息 ! 我們 已經 爬 了 一 整 天 了 ! 」 「 還 不 夠 遠 。 」 歐卡 說 , 「 我們 必須 走到 河 邊 。 」 「 可是 我 沒辦法 再 走 了 。 」 托克羅 說 。 「 如果 你 弟弟 可以 , 你 也 可以 。 」 歐卡 堅定 地 說 。 「 什麼 ? 」 托克羅 不 敢 置信 , 「 太陽 還 在 天空 時 你 就 背 著 托比 了 ! 他 躺 在 你 背 上 , 根本 不必 走路 ! 」 托克羅 用 後腿 站起來 , 一 雙 前 掌 伸向 媽媽 。 他 掌 上 有 塊 肉 墊 在 流血 , 腳掌 滿布 傷痕 。 歐卡 聞聞 他 的 腳掌 , 接著 抬頭 看看 天空 。 她 好像 這時 才 發現 天黑 了 , 而且 星星 已 在 閃爍 。 她 轉頭 用 鼻子 推推 托比 。 「 好 冷 。 」 他 哀鳴 , 把 臉 埋 在 媽媽 的 皮毛 裡 。 「 好 吧 。 」 歐卡 讓步 了 , 「 我們 來 準備 過夜 的 窩 。 」 托克羅 鬆 了 一 口 氣 。 他 四處 張望 , 看到 一 塊 突出 的 岩石 下 有 個 凹處 。 「 那裡 怎麼樣 ? 」 他 說 。 歐卡 唔 了 一 聲 表示 同意 , 率先 走向 遮蔽處 。 托比 慢慢 從 媽媽 背 上 滑落 到 岩石 底 的 一 堆 苔蘚 上 。 他 蜷縮 著 立刻 閉上 眼睛 , 歐卡 蹲伏 在 旁邊 舔 著 他 的 耳朵 。 托克羅 筋疲力竭 地 坐下來 , 感覺 腳掌 就 像 連 在 腳底 的 冰冷 石塊 。 他 抬頭 看看 天空 , 有 一 顆 星星 比 別的 都 來得 亮 。 「 我 覺得 現在 就算 變成 那 顆 星星 我 也 無所謂 , 」 他 對 媽媽 說 , 「 我 猜 它 永遠 不會 累 。 」 歐卡 也 抬頭 看 。 「 你 不會 想 變成 那 顆 星星 的 。 」 她 說 , 「 那 是 一 隻 壞 熊 的 靈魂 變 的 。 因為 他 做 了 壞事 , 其他 動物 把 他 關 在 那裡 , 圍 在 旁邊 取笑 他 。 他 被 困住 了 , 不 像 我們 是 自由 的 。 」 我 可 不 覺得 自由 。 托克羅 一邊 想 著 , 一邊 看 著 托比 困難 地 喘息 。 「 到底 那 隻 熊 做 了 什麼 壞事 ? 」 托克羅 問 。 「 他 不 聽 媽媽 的 話 。 」 歐卡 說 著 , 用 腳掌 拍 了 他 的 頭 一 下 。 「 去 幫忙 找 一些 樹枝 來 吧 。 」 她 掘開 土 和 雪 , 弄出 一 個 臨時窩 , 托克羅 則 四處 蒐集 可以 用來 保護 他們 的 樹枝 。 雖然 不 多 , 但 他 真的 找到 一點點 乾掉 的 莓果 。 即使 肚子 咕咕 叫 得 像 一 隻 巨 熊 的 吼聲 那麼 響 , 他 還是 把 那些 莓果 全 都 帶回去 給 媽媽 和 弟弟 。 歐卡 接過 莓果 , 也 沒 道謝 , 轉手 全 給 了 托比 。 等 他們 窩 在一起 , 托克羅 把 下巴 枕 在 媽媽 肩膀 柔軟 的 皮毛 上 時 , 只 聽見 她 嘆 了 一 口 氣 , 並 沒有 翻身 離開 。 托克羅 醒 了 , 刺眼 的 白 光 從 樹枝 與 雪堆 之間 射進來 。 他 眨 了 好幾 次 眼睛 , 不 知道 為什麼 覺得 周遭 陌生 又 寒冷 , 並非 只 因 地面 不 舒服 。 有 一 種 不大 對勁 的 感覺 。 托克羅 翻 了 個 身 , 發現 弟弟 蜷縮 著 , 腳掌 都 縮 在 胸 前 。 托克羅 一 動 , 托比 把 掌心 壓 在 臉 上 , 抹抹 鼻子 , 接著 又 不 動 了 。 他 的 呼吸 淺 而 急促 , 味道 怪怪 的 。 托克羅 靠近 一點 , 又 聞到 昨天 托比 散發出來 的 刺鼻 味道 。 弟弟 的 皮毛 是 冷 的 , 比 托克羅 前 一 晚 的 皮毛 溫度 還 低 。 他 發覺 托比 的 眼睛 睜 得 大大 的 , 便 把 臉 湊近 , 但 托比 毫無 反應 , 眼神 混濁 虛無 , 好像 看到 的 是 雲 而 不 是 哥哥 。 「 托比 。 」 托克羅 輕輕 叫 著 。 弟弟 的 耳朵 動 也 不 動 。 托克羅 小心 伸出 腳掌 碰碰 弟弟 的 身體 , 感覺到 托比 的 呼吸 變 急促 , 然後 又 突然 變 得 非常 慢 。 「 托比 , 」 他 又 試 了 一 次 , 「 托比 , 你 要 去 河 邊 嗎 ? 你 要 變成 水 神靈 了 嗎 ? 」 沒有 回答 。 托克羅 害怕 卻 又 著迷 , 到底 熊 是 怎麼 變成 水 神靈 的 ? 托比 顫抖 著 長長 吸 了 一 口 氣 , 接著 又 不 動 了 。 托克羅 趕緊 把 腳掌 縮回來 。 他 坐起來 , 把 托比 從頭到尾 聞 了 一 遍 , 仍然 是 一 股 刺鼻 、 腐敗 的 氣味 , 但是 有 某 種 氣息 不見了 , 托比 的 眼睛 閉上 了 。 他 死 了 。 托克羅 不 知 怎麼辦 才 好 。 他 沒有 看到 弟弟 的 靈魂 跑出來 , 它 去 河 邊 了 嗎 ? 還是 仍然 在 弟弟 的 皮毛 裡 ? 他 又 試 著 戳戳 托比 , 但是 並 沒有 東西 流出來 。 托克羅 背後 傳來 動靜 , 他 嚇 得 跳起來 。 歐卡 醒 了 , 她 甩甩 頭 站起來 , 迷惑 地 看看 四周 , 她 垂眼 看見 托比 後 大叫 一 聲 , 把 托克羅 推擠到 旁邊 , 鼻子 貼近 已 死 的 小 熊 , 發出 一 陣 低沉 的 悲吟 , 接著 用 後腳 直立 , 痛苦 又 憤怒 地 大吼 , 聲音 在 岩石 間 迴盪 , 衝擊 著 托克羅 的 耳膜 。 他 縮 在 媽媽 腳 邊 , 驚訝 著 這 巨響 怎麼 沒有 造成 山崩 。 歐卡 再度 四肢 著地 , 轉身 對 托克羅 咆哮 , 「 你 為什麼 不 叫醒 我 ? 」 她 逼問 , 「 為什麼 ? 你 怎麼 可以 就 這樣 看 著 他 死掉 ? 」 「 我 … … 我 沒有 ! 」 托克羅 大叫 , 「 我 是 說 — — 我 不 知道 能 做 些 什麼 。 」 「 你 可以 叫醒 我 啊 ! 」 她 放聲 嚎叫 , 「 你 怎麼 可以 這樣 ? 」 她 對著 天空 、 樹木 、 岩石 怒吼 , 「 你 怎麼 可以 把 他 帶走 ? 為什麼 要 把 我 所有 的 小 熊 都 帶走 ? 為什麼 他們 必須 死 ? 他們 做 了 什麼 觸怒 了 你 ? 」 她 蹲伏 在 托比 旁邊 的 雪地 上 , 把 鼻子 埋進 他 的 毛 裡 , 腳掌 搭 著 他 好像 要 扶 他 站起來 。 「 我 甚至 沒有 跟 他 道別 ! 」 她 哭喊 著 , 「 可憐 的 小 寶貝 , 可憐 的 小 寶貝 , 全 都 沒 了 …… 」 __UNDEF__ 她 的 聲音 漸漸 微弱 至 無聲 。 托克羅 向 後 退 , 坐到 窩 裡 的 空地 上 , 等 著 她 站起來 繼續 走 。 他們 還是 得 要 走到 河 邊 , 不 是 嗎 ? 他 全 身 皮毛 都 因為 悲慘 的 感受 而 覺得 刺痛 , 不 明白 媽媽 為什麼 這麼 生氣 。 他 不 是 那 隻 虛弱 到 活 不 下去 的 小 熊 , 如果 她 願意 的話 , 他 還 能 照顧 她 , 水神靈 沒有 帶走 她 所有 的 孩子 啊 … … 他 還 在 啊 ! 為什麼 她 不 在乎 他 呢 ? 托比 現在 一定 是 跟 鮭魚 在 河 裡 了 , 他 在 那裡 會 比較 好 ; 他 還 活 著 的 時候 又 冷 、 又 難過 、 又 餓 , 而且 總是 很 疲倦 。 托比 去 那裡 比較 好 , 對 他們 也 比較 好 。 光線 灑 在 山坡 上 , 映照出 雪地 上 的 些微 色彩 , 山頂 上 閃耀 著 一點點 金色 光芒 。 歐卡 躺 在 托比 身邊 不 動 , 好 像 一 棵 樹 倒 在 那兒 。 托克羅 動動 腳掌 , 要 在 這裡 待 一 整 天 嗎 ? 難道 不 去 山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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