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 他 是否 認識 某 位 王蒙 稱 之為 「 老G 」 的 翻譯 ， 而 王蒙 當然 認得 ， 因為 他 和 老G 其實 是 朋友 。 而 這 位 女士 其實 是 拉脫維亞 女 詩人 ， 她 帶 了 一 本 相冊 來 給 王蒙 看 。 其中 有 她 自己 和 老G 的 照片 ， 那 時候 他們 正在 戀愛 。 看到 他 的 朋友 看起來 如此 「 帥氣 和 冷靜 」 ， 著實 令 王蒙 感到 驚訝 ， 但 真正 令 他 驚訝 的 是 老G 從未 告訴 過 他 這 個 蘇聯 女友 。 11 __UNDEF__ 無論 王蒙 對 莫斯科 的 各 種 體驗 感到 多 滿足 ， 這 趟 旅行 令 他 最 感動 的 部分 發生 在 他 所 住 的 飯店 餐廳 ， 在 那 一 刻 ， 他 覺得 自己 找到 了 他 想要 的 東西 ， 那 是 蘇聯 時代 的 和諧 宇宙 ， 有 著 俄羅斯 民謠 晚間 音樂會 的 特色 。 飛機 上 沒有 的 地面 上 有 。 一 個 男子 用 彈撥 樂器 伴奏 ， 兩 個 青春 無瑕 的 姑娘 唱歌 。 有時 她們倆 也 拿起 三角琴 或者 搖鼓 。 她們 還 在 。 民歌 還 在 。 她們 唱 了 〈 喀秋莎 〉 ， 唱 了 〈 山楂樹 〉 ， 唱 了 〈 紅莓花 開 〉 和 〈 莫斯科 郊外 的 傍晚 〉 … … 其實 她們 唱 的 〈 有 誰 知道 他 呢 ？ 〉 韻味 悠長 ， 純情 無限 ， 天真 無邪 。 一面 唱 一面 輕輕 搖 著 身體 ， 像是 微風 中 的 花朵 。 有 女 懷春 ， 起士 誘 之 ： 她們 的 歌聲 直出直入 ， 無 裝飾 無 表演 無 技巧 ， 自語自歎 ， 卻 又 俏皮 諧謔 ， 靈動 隨意 。 每 句 詞 都 是 以 啊 、 呀 、 nia 、 lia 、 達 押韻 ， 比 中文詞 唱起來 動人 得多 開放 得多 也 熱烈 得多 。 這樣 的 歌聲 是 無法 抵擋 的 ， 聲聲 入耳入心 ， 令 人 心蕩神迷 ， 難以自已 ， 揮之不去 … … 我 想起 了 一九五三年 十九 歲 時候 的 冬季 ， 那 是 唯一 的 一 季 冬天 ， 我 每 週 到 什剎海 冰場 滑冰 。 12 __UNDEF__ __UNDEF__ 從 他 的 描述 中 看起來 ， 在 整 趟 莫斯科 之 旅 當中 ， 似乎 只有 聽到 這 兩 個 漂亮 的 女孩 唱 著 〈 有 誰 知道 他 呢 ？ 〉 才 值回票價 ， 這 是 他 在 一生 中 ， 在 最愛 的 一 年 裡 ， 在 最愛 的 一 夜 裡 ， 最愛 的 一 首 歌 。 向 列寧 行禮 很 重要 ， 波羅的海 的 日落 也 令 人 難以 忘懷 ， 但 〈 有 誰 知道 他 呢 ？ 〉 才 是 他 來 此 的 原因 。 然而 ， 當 演唱 結束 時 ， 王蒙 才 想起 ， 時代 已經 改變 ， 而且 還 要 給 小費 。 他 總結 道 ： 「 藝術 和 小費 是 密不可分 的 。 小費 中 不 包含 友誼 、 青春 、 愛情 和 夢想 ； 藝術 的 創造 者 和 傳播 者 是 人 ； 人們 在意 利潤 ； 俄羅斯 歌唱 女孩 對 小費 來者不拒 。 」 此時 ， 他 出神 回到 他 年輕 時 的 理想 的 這 一 刻 ， 他 也 想起 了 這些 理想 的 缺陷 。 回到 北京 後 ， 王蒙 整理 了 他 的 旅行 日誌 ， 然後 他 在 開頭 寫道 ： __UNDEF__ __UNDEF__ 沒有 。 還是 沒有 。 終於 找 不 著 了 啊 。 曲終 __UNDEF__ 在 尤拉 家 __UNDEF__ 從 北京 市區 西北 一路 搭 地鐵 到 東南邊 ， 再 走過 一排排 專 售 體育 用品 的 小 商店 。 穿過 酷熱 又 刺眼 的 後 巷 ， 進入 涼爽 的 陰暗 公寓 。 尤拉 和 沃雅 準備 了 美味 的 俄羅斯 晚餐 。 尤拉 是 中國人 ， 年 近 八 旬 ， 體型 高大 。 沃雅 身材 苗條 ， 頂 著 半 俄羅斯 、 半 韓式 的 髮型 ， 穿 著 荷葉邊 圍裙 。 他們 一起 說 著 俄語 ， 而 公寓 中 的 一切 ， 包含 他倆 ， 都 散發 著 一 種 自在 的 感覺 。 他們 聊 著 貓 與 植物 ， 這 是 他們 介紹 自己 的 方式 。 然後 尤拉 開始 說起 自己 的 故事 。 沃雅 身為 妻子 ， 自然 聽 過 ， 三不五時 插 一 句 嘴 ； 但 身為 第二 任 妻子 ， 她 聆聽 這 故事 的 興致 自然 有點 不 一樣 。 尤拉 用 俄語 口述 了 一 本 回憶錄 ， 沃雅 以 打字 記錄下來 ， 想 翻譯成 中文 出版 。 所以 他們 現在 說 的 ， 其實 也 就 是 他們 所 寫 的 。 故事 很 快 就 說完 了 ， 吃 過 晚飯 ， 回到 客廳 ， 舒服 地 坐 在 扶手椅 上 ， 現在 是 時候 發問 了 。 塔瑪拉 後來 到底 怎麼 了 ？ 尤拉 搖 著 頭 ， 笑 而 不 語 。 沃雅 思忖 著 ， 還是 很 好奇 塔瑪拉 到底 怎麼 了 。 她 曾 看過 一 個 俄羅斯 電視 節目 「 尋人 啟事 」 ， 觀眾 尋找 失散 多 年 的 親人 ， 劇組 幫忙 找到 後 讓 他們 在 電視 上 重新 團聚 。 於是 沃雅 擅自 決定 ， 幫 尤拉 寫 了 封 信 ， 然後 他們 就 找到 了 塔瑪拉 。 真 的 假 的 ？ 你 上 電視 了 ？ 真的 啊 ， 一九九八年 啊 ！ 妳 想 看 嗎 ？ 節目 開始 時 一如 預期 ， 尤拉 按 了 按 門鈴 ， 然後 塔瑪拉 出來 應門 。 尤拉 眼前 的 她 年事 已 高 、 頭髮 稀疏 ， 臉 上 佈滿 皺紋 ， 身材 矮小 而 豐滿 ， 有點 駝背 。 歲月 不 饒 人 ， 她 已經 談不上 漂亮 了 ， 更 沒有 性感 可 言 。 攝影機 接著 轉向 尤拉 ， 觸景傷情 ， 他 終於 因 情緒 崩潰 而 哭 了 出來 。 但 尤拉 才 哭 了 幾 秒 ， 鏡頭 就 切換到 下 一 個 場景 ： 在 塔瑪拉 的 客廳 裡 ， 家具 被 移到 四周 ， 尤拉 和 塔瑪拉 正 隨著 音樂 跳舞 。 不過 尤拉 太 高 了 ， 塔瑪拉 又 太 老 ， 兩 人 之間 擦 不 出 火花 ， 跳 著 舞 顯得 綁手綁腳 的 ， 但 後來 動作 就 順暢 了 許多 。 一時之間 ， 他們 忘記 當下 ， 回到 了 他們 的 時代 ， 融入 了 他們 的 音樂 。 這 是 想像 中 的 中 蘇 戀情史 上 一 個 具體 的 片段 ， 在 那 個 瞬間 裡 ， 中國 和 俄羅斯 兩 國 ， 純粹 只是 在 跳舞 。 註釋 __UNDEF__ 前言 1 , Soviet Policies in China ; North , Moscow and Chinese ; Schwartz , Rise of Mao; Dirlik , Origins of Chinese Communism ; van de Ven , Friend to Comrade. 2 , “Finansovaia pomoshch”; “First Conversation ,” trans. Zubok for CWIHP. 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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idmer , Russian Ecclesiastical ; Paine , Imperial Rivals; Lim , China and Japan. 18 to China in 1920s: Tyerman, “Soviet Images”; 1960s: McGuire , “Fun House Mirror.” Soviet cultural diplomacy focused on Europe: David- Fox , Showcasing , 56. 19 __UNDEF__ , Kitaiskaia real ’nost’ Rossii, 101– 103, 118– 120 ; Kalita and Panich , Krosskul’turno e issledovanie , 81– 94 ; Galenovich , Rossiia v ‘kitaiskom zerkale’, 39. 20 , Glebov , and Laruelle , eds. , Between Europe and Asia ; Laruelle , Russian Eurasianism. 21 , Metaphor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