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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釋 一下 這 種 禮節 , 兩 人 先 互相 擁抱 , 然後 雙方 先 向 左側 臉 , 將 右 臉頰 互相 貼近 , 此時 男性 通常 微 嘟起 嘴唇 發出 類似 親吻 的 聲音 , 可是 不會 真的 親到 女性 臉 上 ; 因為 我們 知道 法國 女性 化妝 講究 又 費時 , 如果 親到 臉 , 她們 還 得 補妝 , 造成 了 不便 。 發出 親吻 的 聲音 , 只是 想 表達 祝福 或 愛意 , 不會 有 實際 的 接觸 。 右 臉頰 貼完 後 會 換成 左 臉頰 互貼 , 同樣 發出 親吻 的 聲音 , 之後 再 重貼 右 臉頰 一 次 , 發出 親吻 之 聲 。 這 個 禮節 有時 要 碰 三 次 臉頰 , 就 是 從 右 到 左 再 到 右 , 有時 甚至 會 做到 六 次 。 ﹁ 哇 ! 當時 我 真的 被 整慘 了 ! ﹂ 日後 我 常 笑 著 跟 朋友 提起 這 件 事 。 因為 那時 我 的 身體 其實 很 僵硬 , 之前 除了 母親 外 , 從 沒有 跟 任何 女性 有 過 這 類 動作 , 短時間 內 很 難 習慣 , 那時 我 才 知道 成語 裡 ﹁ 手足無措 ﹂ 是 什麼 光景 , 就是 手腳 完全 不會 動 , 連 臉 也 呆掉 了 。 我 大概 花費 不下 半 年 時間 去 熟悉 這 項 禮節 。 剛 開始 每 一 次 都 碰錯 方向 , 心想 該 側 左 臉 還是 右 臉 , 慌張 得 不得了 , 結果 卻 鼻子 碰到 鼻子 , 尷尬 極了 ! 可是 入境 隨俗 , 我 想 總 要 對 這 個 禮節 有 多一點 的 瞭解 , 才 能 做對 整 套 動作 , 所以 花 了 很 長 一 段 時間 自己 練習 。 在 練習 的 過程 中 , 我 逐漸 體認到 一 個 完全 不同 的 文化 、 一 個 沒有 儒家 道德 及 法律 約束 的 非 華人 文化 , 所 呈現出 的 肢體 語言 竟然 與 我 過去 所 想像 的 極為 不同 。 藉著 練習 , 我 慢慢 解放 了 自己 的 身體 , 我 開始 懂得 : 擁抱 , 就 是 表現出 對 人 的 祝福 、 對 人 身體 的 一 種 愛 , 其實 非常 純淨 , 也 非常 美好 。 身體 對 身體 的 祝福 身體 的 記憶 24 觸覺 可能 是 身體 最 深刻 的 記憶 , 我 的 身體 記憶 著 有 觸覺 私密 經驗 的 身體 , 那 身體 的 細節 , 很 難 消失 。 之前 我 曾 提 過 : ﹁ 擁 ﹂﹁ 抱 ﹂ 這 兩 個 字 的 造字 道理 , 其實 包含 著 多麼 美 的 意思 。 ﹁ 擁 ﹂ 是 手部 加上 雍容 的 ﹁ 雍 ﹂ , 是 用 手 表現出 自己 的 雍容 大度 ; ﹁ 抱 ﹂ 是 用 自己 的 手 去 包容 另外 一 個 人 ; 漢字 的 本身 就 帶 著 坦蕩蕩 的 內涵 , 沒有 任何 邪念 及 褻瀆 。 如同 我們 在 每 一 次 的 擁抱 裡 , 回憶 的 都 是 跟 母親 最 親密 的 擁抱 關係 , 其實 一 清 如 水 , 非常 非常 的 單純 。 但 曾幾何時 , 擁抱 這 個 詞 被 加入 了 性 的 、 肉體 的 、 慾望 的 意圖 , 也許 變成 主流 文化 視為 負面 的 意義 了 。 有時 聽到 人們 說 : ﹁ 我 今天 在 某某 地方 看到 了 那 兩 個 人 在 擁抱 …… 。 ﹂ 好像 當成 一 個 八卦 在 談論 — — 可是 當 我們 在 談論 著 別人 這 種 八卦 的 時候 , 也許 恰恰 指出 自己 身體 上 的 荒涼 ! 我 相信 這 個 身體 永遠 像 童年 嬰兒 時期 一般 , 多麼 渴望 被 一 個 溫暖 如 母親 般 的 身體 擁抱 , 這 種 擁抱 的 渴望 其實 沒有 任何 不妥 , 是 人性 最最 本質 的 地方 。 從 二十五 歲 在 巴黎 碰到 了 女 老師 , 我 必須 開始 學習 法國式 擁抱 這 種 高雅 的 禮儀 , 練習 的 時間 長達 半 年 。 每 天 在 家 裡 自己 對 著 鏡子 , 貼 右 臉 再 貼 左 臉 邊 再 貼 右 臉 , 試探 如何 接觸到 對方 、 但 不會 讓 人 有 被 侵犯 的 感覺 ; 同時 也 要 練習 唇部 的 發聲 。 我們 知道 擁抱 的 分寸 拿捏 非常 不 容易 。 我 今天 如果 在 路 上 巧遇 一 個 好 久 沒 碰面 的 學生 , 好 高興 地 對 他 說 : ﹁ 哎呀 ! 好 久 沒 見 了 , 讓 我 抱抱 ! ﹂ 然後 抱抱 他 , 想 傳達出 一 份 長輩 對 晚輩 的 親切 及 見到 面 的 快樂 , 如果 我 做出 過份 行為 的話 , 對方 一定 會 感覺到 的 。 社會 上 經常 提到 ﹁ 騷擾 ﹂ 這 一 類 的 問題 , 我 覺得 當事人 本身 絕對 可以 分辨 得 出 其間 的 差別 ; 只是 有時 覺得 很 不幸 , 很 美好 的 擁抱 行為 不時 變成 社會 上 的 八卦 事件 , 甚至 加入 負面 的 評斷 , 我 覺得 會 因此 傷害到 我們 身體 最 基本 的 渴望 與 需求 , 其實 是 非常 危險 的 事 。 二十五 歲 開始 直到 現在 , 每 一 年 我 回到 巴黎 時 , 仍然 可以 很 自在 地 與 熟人 或 初 識 者 、 甚至 街頭 聊 幾 句 的 陌生 朋友 做出 擁吻 的 禮節 。 其實 我 很 羨慕 那 個 文化 , 因為 我 覺得 他們 還 保存 著 身體 對 身體 的 一 個 祝福 , 而且 不 分 性別 、 年齡 , 都 可以 自然 表達出 這 種 肢體 美學 。 我 記得 很多 台灣 年輕人 剛 到 法國 時 非常 驚慌 , 覺得 滿 街 都 在 性騷擾 ! 的確 , 如果 在 巴黎 香舍里榭 大道 喝 咖啡 坐 一 個 下午 , 可以 看到 這 種 行為 幾百 次 。 在 這樣 強烈 的 對照 下 , 我 不禁 想 問 : 為什麼 我 的 文化 裡 對 身體 有 這麼多 的 制約 ? 這麼多 的 禁忌 ? 我 認識 很多 年輕 的 朋友 , 因為 工作 的 關係 離開 偏遠 的 市鎮 , 也許 落腳 新竹 的 竹科 , 或 台北市 這樣 的 大都會 。 他們 租住 一 間 單身 套房 , 最多 大概 只 有 十五 坪 活動 的 空間 , 其實 小 的 不得了 。 對 他們 來說 , 到 健身房 做 運動 , 也 是 增加 了 與 人 接觸 的 可能性 吧 。 傍晚 時分 的 健身房 , 可以 發現 很多 人 從 職場 匆匆 趕來 , 他們 先 解放 自己 的 身體 , 進入 與 職場 相反 的 一 種 狀態 。 他們 脫掉 西裝 或 套裝 , 解開 領結 , 換掉 高跟鞋 , 穿上 柔軟 的 運動裝 — — 我 感覺 這樣 的 換裝 如同 一 個 儀式 , 讓 身心 做 一 種 完全 的 轉換 。 運動 結束 後 大家 到 淋浴間 , 沖 一 個 澡 , 這樣 的 ﹁ 洗清 ﹂ 不只 沖淨 了 生理 上 白天 職場 受到 的 壓力 , 心靈 也 同時 被 ﹁ 洗清 ﹂ 了 , 由 此 我 想到 一些 宗教 的 ﹁ 洗禮 ﹂ , 那麼 健身房 像 不 像 古代 的 教堂 或者 廟宇 呢 ? 以前 的 人們 到 教堂 或 寺廟 去 祈求 一 種 心靈 上 的 補償 , 或者 彌補 心靈 某 一 種 空虛 的 狀態 , 現在 都 會 中 的 健身房 , 會不會 也 扮演 了 同樣 的 角色 ? 前往 紐約 、 或 上海 等等 的 大 城市 , 很 明顯 地 , 連鎖 企業 的 健身房 是 愈來愈 多 了 。 每 個 人 運動 的 想法 和 方式 也 各異其趣 。 例如 跑步機 上 , 有 人 慢慢 走 著 , 有 人 快步 奔跑 , 每 個 人 設定 的 機器 速度 都 不 太 一樣 。 快 速度 的 人 , 讓 人 覺得 他 很 努力 鍛鍊 身體 的 肌肉 ; 跑步機 被 設定 的 時間 有 長 有 短 , 像 有 位 朋友 跟 我 說 : ﹁ 如果 不 跑滿 三十 分鐘 , 不 出汗 , 其實 就 沒有 效果 。 ﹂ 所以 他 就 一直 跑 一直 跑 …… 。 可是 有 些 人 在 跑步機 上 緩緩 地 行走 , 我 詢問 他們 , 得到 的 答案 是 : ﹁ 因為 怕 傷到 膝蓋 , 所以 用 行走 的 方式 , 然後 再 慢慢 加快 速度 。 ﹂ 有 些 人 一邊 跑步 一邊 聽 耳機 裡 的 音樂 , 也 有 人 盯 著 電視 , 每 一 個 人 放鬆 自己 的 方法 不盡相同 。 我 在 觀察 身體 的 美學 時 , 因此 發現 : 對 身體 不同 的 鍛鍊 方式 , 所 形成 的 身體 結果 其實 是 不 一樣 的 。 最 簡單 的 例子 , 大家 可以 去 觀察 一些 運動員 。 我 講到 運動員 , 朋友 們 大概 腦海 裡 浮現出 肌肉 粗壯 的 樣子 , 其實 並 不一定 — — 我 認識 幾 位 游泳 選手 , 他們 的 肌肉 發展 就 與 舉重 選手 不同 。 專攻 舉重 或 田徑 的 運動員 , 因為 需要 強大 的 爆發力 , 肌肉 粗短 而 爆凸 ; 可是 觀察 游泳 選手 的 肌肉 , 卻 是 拉長 而 舒緩 。 因此 我們 也 會 發現 , 同樣 是 拳術 , 西方 的 拳擊 和 中國 的 太極拳 , 所 鍛鍊出來 的 肌肉 一定 也 不 太 一樣 。 我 有 兩 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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