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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 我 太 懂 他 了 , 我 知道 他 刻意 壓抑 了 某些 情緒 。 說真的 , 我 實在 想 不 起 迦百列 跟 奧思羅 有 過 任何 互動 , 一 次 也 想 不 起來 。 至於 我 , 我 會 跟 奧思羅 接觸 , 只 因 我 有 駕照 , 而 奧思羅 知道 我 跟 我 爸 一樣 , 很少 對 別人 說 不 。 一 個 人 站 在 離 表哥 屍體 六 呎 之上 的 地方 , 聽 著 阿姨 坐 在 金屬製 摺椅 上 哭號 , 還 有 他 媽 在 她 耳 邊 輕聲 慰撫 : 「 好了 , 好了 。 」 他 眼前 只 看到 小岩城 那 間 太平間 , 明亮 的 房間 裡 擺滿 了 屍體 。 他 轉過身 , 卻 看到 墓園 裡 到處 是 活屍 , 一大半 正 從 墳墓 裡 爬出來 。 這 群 活屍 互相 推撞 、 拉扯 , 搶 著 要 站 他 旁邊 , 想想 一 個 人 被 上百 個 活屍 包圍 , 而 他們 全 都 低頭 看 著 他 表哥 , 他 所 能 做 的 , 也 只是 輕輕 唱 著 從 弟弟 的 立體聲 音響 聽來 的 一 首 歌 : __UNDEF__ __UNDEF__ 我們 死 後 , __UNDEF__ 都 長出 翅膀 , __UNDEF__ 不再 需要 雙腿 站立 。 威爾斯 牧師 唸到 最後 , 迸出 了 眼淚 。 禱詞 唸完 時 , 我 看到 他 用 手背 輕輕 擦過 左 眼 , 在場 的 一 小 群 人 逐漸 散去 。 盧卡斯 湊近 我 耳 邊 輕聲 說 : 「 我 去 開車 。 」 盧卡斯 就 是 這 種 人 , 不 等 別人 要求 , 就 載 著 辦 喪事 的 一家人 去 葬禮 , 再 把 他們 載回家 。 迦百列 站 在 我 旁邊 , 我 瞧 他 一 眼 , 就是 你 在 葬禮 上 看 著 某人 會 用 的 眼光 , 他 勉強 一 笑 , 臉 上 的 表情 在 說 : 「 我 覺得 不 太 好 , 真 想 趕快 離開 這裡 。 」 「 她 有 可能 不 哭 嗎 ? 」 我 問 迦百列 , 眼睛 望 著 茱莉亞 阿姨 的 方向 。 「 看來 不 太 可能 。 」 他 回答 。 「 那 你 就 永遠 不能 回 你 房間 了 。 」 「 你 是 說 你 不能 回 你 的 吧 。 」 他 吃吃 笑 著 。 我 輕輕 一 拳 打 在 他 的 右臂 上 , 就 像 一般 兄弟 表示 親密 的 方式 。 盧卡斯 已 將 車 停 在 一 旁 , 我們 便 朝 車子 走去 。 車子 開進 我 家 車道 時 , 我 看到 房子 四周 的 霧氣 有些 濃重 , 到 了 足以 讓 我 覺得 不 舒服 的 地步 , 我 媽 小心翼翼 扶 著 茱莉亞 阿姨 下車 , 走進 屋 裡 。 「 可憐 的 茱莉亞 。 」 盧卡斯 說 , 下巴 擱 在 方向盤 上 。 「 我 爺爺 死 的 時候 , 她 也 是 這樣 。 」 「 卡倫 , 那 次 我 也 在場 。 」 「 喔 。 是 喔 。 」 「 你 聽說 那 隻 鳥 了 嗎 ? 」 他 問 我 , 眼睛 仍然 盯 著 屋子 。 在 我 認識 的 人 當中 , 盧卡斯 最 聰明 也 最 奇怪 , 不管 他 講 什麼 , 我 都 不會 驚訝 。 「 什麼 鳥 ? 」 「 有 一 種 啄木鳥 , 已經 絕種 差不多 六十 年 了 , 然後 來 了 個 住 俄勒岡州 還是 哪裡 的 傢伙 , 他 覺得 自己 好像 有 看到 。 」 「 在 百合鎮 ? 」 「 就 在 鎮 外 。 我 想 他 應該 是 划 著 獨木舟 順流 而 下 的 時候 , 看到 牠 飛過 之類 的 吧 。 」 「 太 怪 了 吧 。 」 「 嗯 , 我 該 走 了 , 不然 我 媽 一定 以為 我 到 哪兒 去 瘋 了 。 」 他 笑 著 說 。 盧卡斯.凱德 十二 歲 那 年 , 他 哥哥 出 車禍 死 了 。 那 時候 他 住 在 小岩城 。 他 升上 八年級 時 , 全 家 搬來 百合鎮 。 他 很少 提起 這 件 事 , 跟 我 也 只是 偶爾 提 一 、 兩 句 , 我 很 確定 他 只 跟 我 說 。 據 他 的 話 說 , 他 媽媽 沒辦法 阻止 一 個 孩子 酒駕 開上 州際 公路 , 迎面 撞上 來往 車輛 , 身為 第二 個 小孩 的 他 就 得 承受 後果 , 每 天 都 得 報告 他 去 了 哪裡 、 他 準備 去 哪裡 , 還 有 他 為什麼 要 做 這些 事 。 這 是 大多數 人 不 認識 的 盧卡斯 : 他 其實 不 像 外表 看起來 那麼 快樂 。 他 走 在 學校 走廊 上 , 臉 上 掛 著 牙膏 廣告 才 會 出現 的 燦爛 笑容 , 雙眼 閃爍 著 光芒 , 訴說 著 : 「 這 世界 真是 美好 , 讓 我們 擁抱 世界 、 熱愛 生活 ! 」 但 離開 學校 後 就 不 是 這樣 了 , 他 會 躲 在 廁所 裡 流淚 , 以為 沒 人 在 看 他 的 時候 , 就 會 露出 無聊 、 困惑 的 神情 ; 晚上 睡覺 前 , 他 會 緊緊 閉上 眼睛 , 我 從 沒 見 過 閉 那麼 緊 的 , 在 胸 前 劃 十字 輕聲 祈禱 。 之後 他 會 盯 著 天花板 , 直到 睡著 為止 。 發現 奧思羅 屍體 的 是 他 一 個 當 過 妓女 的 朋友 , 之後 過 了 一 個 星期 , 茱莉亞 阿姨 搬回 自己 家 。 你 的 十五 歲 弟弟 仍然 選擇 相信 這 個 世界 很 好 , 你 試試 要 怎麼 跟 他 解釋 。 那 天 下午 , 迦百列 正在 整理 暫 放 在 我 房間 的 東西 , 我 拿 著 筆 在 筆記本 上 記下 一些 想法 , 他 抬頭 看 著 我 , 突然 就 定格 在 原地 。 「 怎麼 了 ? 」 我 覺得 怪怪 的 , 發現 他 右 眼 有 一 滴 淚 。 「 卡倫 , 要是 你 死 了 怎麼辦 ? 」 「 什麼 ? 」 他 在 我 的 床 邊 坐下 。 「 我 是 說 , 會不會 有 一 天 你 早上 起來 突然 就 死 了 , 剩下 我 一 個 人 , 陪 著 媽媽 、 爸爸 、 還 有 住在 附近 的 茱莉亞 阿姨 ? 她 老是 哭 天 喊地 的 。 」 「 迦百列 , 為什麼 你 會 覺得 我 快 死 了 ? 」 「 我 不 是 覺得 你 快 死 了 , 我 只是 在 想 , 萬一 你 死 了 我 要 怎麼辦 而已 。 」 「 不要 想 這些 有 的 沒 的 , 好 嗎 ? 你 這樣 我 覺得 好 怪 。 」 要是 一 個 人 的 弟弟 有點 害羞 , 有時候 又 很 會 耍寶 、 愛 演戲 , 而 弟弟 現在 緊緊 抱住 他 的 時候 , 他 就 會 開始 想 寫 一 本 書 , 或 拍 部 電影 , 裡面 好人 跟 壞人 的 槍口 不再 對 著 彼此 , 也 不再 刀劍 對決 , 只 會 大家 抱 在一起 , 抱 到 死 為止 。 他 的 弟弟 開始 細聲 哭泣 , 他 真 不 知道 該 說 什麼 或 做 什麼 , 才 能夠 脫身 。 他 想 是 不 是 也 來 哭 一下 , 不過 他 知道 哭起來 肯定 不 像 。 最後 他 伸出 手臂 環抱 著 弟弟 , 在 他 背 上 連 拍 了 幾 下 , 就 像 在 教堂 裡 抱 一 位 老太太 那樣 。 他 弟弟 終於 放開 了 手 。 「 對不起 。 」 迦百列 悄聲 說 。 「 沒關係 。 」 我 說 , 不 確定 自己 是否 真的 覺得 沒關係 。 第二 天 是 暑假 前 最後 一 次 上課 。 為什麼 是 禮拜一 呢 ? 我 也 沒辦法 回答 , 不過 至少 不用 上完 這 個 禮拜 的 課 , 沒 什麼 好 抱怨 的 。 過去 我 跟 盧卡斯 習慣 跳過 每 學期 的 最後 一 天 , 但 這 次 我們 決定 去 上課 , 只是 因為 我們 想不 到 什麼 更 好 的 事 可 做 。 還 有 , 我 也 想 在 艾妲 畢業 前 再 見 她 一 次 , 我 想 她 恐怕 不會 再 回 百合鎮 了 。 她 是 少數 幾 個 我 深信 會 到 另 一 個 更 好 的 地方 , 創造 自己 的 人生 、 活 得 精采 非凡 的 人 。 如果 你 也 曾 在 學期 最後 一 天 到 學校 去 , 你 應該 知道 所有 老師 那 一 天 都 瘋 了 。 你 一 走進 教室 的 門 , 他們 就 分配 打掃 工作 給 你 , 甚至 好像 光 是 看到 你 這 個 人 , 就 夠 讓 他們 生氣 似的 。 因為 如此 , 夏季 大掃除 那 天 , 盧卡斯 和 我 願意 幫忙 把 課桌 搬出 教室 , 我們 把 一 張 課桌 推到 門 邊 , 合力 抬起 , 疊 在 前 一 張 已經 搬到 走廊 的 課桌 上面 , 然後 從頭 再 來 一 遍 。 每 回 做 這 種 例行 工作 時 , 我 都 感到 奇異 的 舒適感 。 那 一 天 接下來 的 時間 , 即使 我 已經 不再 搬 桌子 , 身體 依然 覺得 自己 在 推動 、 抓緊 、 抬起來 , 然後 再 來 一 遍 。 那 天 艾妲 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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