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結婚 時 我們 才 二十 歲 。 我 還 記得 他 在 婚宴 上 喝 得 酩酊大醉 , 得 由 我 開車 才 能 度 蜜月 , 眾人 引為 笑談 。 兒子 相繼 出生 後 , 羅比 喝 得 更加 兇 了 。 他 說 他 需要 遠離 一切 壓力 , 說 我們 太早 結婚 了 。 他 經常 去 釣魚 , 晚上 常 跟 男生 朋友 一起 出去 。 我 從未 真的 生氣 , 因為 我 覺得 他 實在 可憐 。 他 一 喝 酒 , 我 便 替 他 找 藉口 , 更加 努力 打理好 這 個 家 。 原本 我們 很 可能 就 這樣 繼續 下去 , 情況 一年年 惡化 。 然而 , 公司 注意到 他 酗酒 , 上司 和 同事 質問 他 , 給 他 兩 條 路 走 : 要不是 戒酒 , 就 等 著 丟 工作 。 他 決定 戒酒 。 麻煩 就此 開始 。 這些 年 來 , 羅比 老是 在 喝 酒 , 活 得 一團糟 , 有 兩 件 事 我 很 肯定 : 一 、 他 需要 我 , 二 、 除了 我 以外 , 沒 人 受得了 他 。 唯有 如此 我 才 覺得 安全 。 沒 錯 , 我 得 忍受 許多 事 , 但 我 覺得 沒關係 , 畢竟 小時候 目睹 過 我 爸 的 種種 劣跡 , 羅比 至少 不會 做 那些 事 。 爸 動手 打 媽媽 , 還 經常 在 酒吧 裡 勾引 女人 上床 , 所以 有 一 個 愛 喝 酒 的 丈夫 對 我 來說 不 算 太 難 忍受 。 更何況 , 我 可以 用 我 喜歡 的 方式 主持 家務 , 有時 他 搞砸 事情 , 我 就 責罵 他 或 哭 一 場 , 他 就 會 收斂 一 、 兩 個 禮拜 , 我 覺得 這樣 便 已 足夠 。 當然 , 是 在 他 戒酒 之後 , 我 才 看清楚 這 一切 。 忽然 之間 , 可憐 無助 的 羅比 每 晚 都 去 參加 戒酒 無名會 、 交到 朋友 , 還 跟 我 不 認識 的 人 打電話 長談 。 然後 他 找 了 個 協助人 , 一 碰到 問題 或 有 疑問 便 向 他 求助 。 我 覺得 自己 好像 被 炒魷魚 , 真的 很 氣憤 。 坦白 說 , 我 得 承認 我 真的 比較 喜歡 他 喝 酒 , 他 尚未 戒酒 的 時候 , 每 次 他 宿醉 太 厲害 、 不能 去 上班 , 我 就 打電話 替 他 編 理由 請假 ; 他 上班 時 闖 了 禍 、 或 酒 後 開車 , 我 也 對 他 的 家人 、 朋友 撒謊 , 總而言之 , 我 得 保護 他 , 不 讓 他 被 人生 擊潰 。 如今 這 場 遊戲 沒 我 的 份 , 每 回 遇到 棘手 的 問題 , 他 便 撥電話 找 協助人 商量 , 而 後者 總是 堅持 他 正面 迎擊 。 於是 他 面對 問題 , 之後 再 打電話 向 協助人 報告 進度 。 而 我 自始至終 被 丟 在 一 邊 。 雖然 我 多 年 來 都 和 不 負責任 、 不 可靠 、 非常 不 誠實 的 男人 共同 生活 , 但 我們 吵 得 最 兇 的 時候 , 竟然 是 羅比 戒酒 滿 九 個 月 , 在 每 一 方面 都 有 進步 的 那 段 時間 。 最 令 我 惱火 的 是 , 他 居然 會 打電話 給 戒酒 無名會 的 協助人 , 問 他 該 拿 我 怎麼辦 , 彷彿 我 是 妨礙 他 戒酒 的 主因 ! 我 正 打算 訴請 離婚 , 協助 人 的 太太 打電話 問 我 願不願意 一起 喝 杯 咖啡 , 我 很 不 情願 地 答應 了 , 她 一 見面 就 明白 爽快 地 把 自身 經驗 全 都 告訴 我 。 她 丈夫 戒酒 的 時候 , 她 也 很 難 接受 , 因為 她 再 也 不能 管 他 , 或 主導 生活 裡 的 每 一 件 事 。 她 說 自己 非常 痛恨 戒酒 無名會 , 尤其 是 他 的 協助人 , 她 覺得 如今 兩 人 還 沒 離婚 稱得上 奇蹟 , 而且 他們 竟然 活 得 很 快樂 。 她 說 戒酒 無名會 家屬 團體 對 她 幫助 極 大 , 力勸 我 先 參加 一 、 兩 次 看看 。 嗯 , 我 沒有 完全 聽進去 。 我 仍 覺得 自己 過 得 很 好 , 再說 我 忍受 羅比 那麼多 年 , 他 欠 我 太多 了 , 我 覺得 他 應該 試 著 彌補 我 , 而 不 是 整 天 參加 聚會 。 當時 我 不 明白 他 要 保持 滴 酒 不 沾 有 多麼 困難 , 他 也 不 敢 跟 我 說 , 因為 我 一定 會 下 指導 棋 , 好像 我 真的 知道 如何 戒酒 。 阿蘭娜 滿 胖 的 , 起碼 超重 二十 公斤 , 這 表示 她 威脅不了 我 的 自尊 , 反正 她 條件 不 算 好 , 即使 被 她 拒絕 了 也 無妨 。 我 找 她 攀談 , 問 她 在 讀 什麼 , 打從 一 開始 就 聊 得 不錯 。 她 動不動 就 笑 , 讓 我 覺得 自己 是 個 有 魅力 、 講話 風趣 的 人 。 她 告訴 我 關於 密西西比州 和 阿拉巴馬州 , 與 馬丁‧路德‧金恩 博士 一道 遊行 , 又 告訴 我 和 這些 想 改變 世界 的 人們 在一起 工作 是 什麼 樣子 。 我 從不 曾 專心 致志 做 任何 事 , 只 想 玩 個 暢快 。 我 的 人生 信條 是 只要 嗑 藥 和 活 著 , 不過 和 活 下去 相比 , 嗑 藥 容易 得多 。 阿蘭娜 有 極 強 的 感受 和 想法 , 說 她 很 高興 回到 加州 , 但 她 只要 一 想到 國內 其他 人 在 受苦 , 就 覺得 自己 沒 權利 過 這麼 舒服 的 生活 。 那 天 我們 在 公園 坐 了 兩 、 三 個 小時 , 天南地北 閒聊 , 把 自己 的 事 一件件 掏出來 說 。 不久 我們 便 回 我 和 其他 人 分租 的 住處 去 吸 大麻 , 但 她 到 了 那裡 就 說 肚子 餓 , 於是 她 先 吃 , 又 打掃 廚房 , 我 待在 起居室 裡 吸 大麻 。 屋子 裡 放 著 音樂 , 我 記得 她 拿 著 一 罐 花生醬 、 一些 餅乾 和 一 把 小刀 , 在 我 身旁 坐下 。 我們 不停 地 笑 , 我 想 , 那 一 刻 我們 坦白 展現出 自己 上癮 的 樣子 , 比 之後 任何 時刻 都 還要 坦誠 。 那 一 刻 , 我們 沒有 任何 藉口 , 只 有 行為 。 我們 在 做 自己 真心 想 做 的 事 , 也 知道 對方 不會 為 此 碎念 或 找麻煩 。 無需 多 說 , 我們 就 知道 彼此 適合 在一起 。 之後 我們 度過 了 許多 快樂 時光 , 但 我 想 再 也 不 像 第一 天 那樣 輕鬆 自在 、 卸下 所有 的 心防 。 上癮 者 的 防衛心 都 很 重 。 我 記得 我們 常 為了 我 是否 需要 吸 大麻 才 有 辦法 和 她 做愛 而 吵架 , 她 覺得 自己 胖 得 叫 人 討厭 , 所以 只要 我 在 做愛 前 先 吸 大麻 , 她 便 以為 我 一定 要 吸 , 否則 無法 忍受 跟 她 上床 。 事實 上 , 若是 不 呼麻 , 我 根本 無法 做愛 。 我們 都 自尊心 不足 , 不過 我 的 問題 比較 好 隱藏 , 至於 她 , 只要 看 體重 就 知道 她 會 暴飲暴食 , 相形之下 , 我 缺乏 目標 、 成天 鬼混 , 都 沒 她 身 上 多出 的 二十幾 公斤 來得 明顯 。 所以 我們 常 為了 我 是否 真心 愛 她 而 吵架 。 她 會 逼 我 說 重要 的 是 她 的 內在 而 非 外表 , 然後 就 能 和平 相處 一陣子 。 她 說 她 很 不 快樂 , 所以 狂吃 。 我 說 我 無法 使 她 快樂 , 所以 得 吸 大麻 或 喝 酒 。 兩 人 就 用 這 種 病態 方式 互補 , 各自 找到 藉口 繼續 沉湎 下去 。 大部分 時候 我們 假裝 沒 什麼 問題 , 反正 世上 有 很多 胖子 , 酗酒 、 呼麻 的 人 也 不少 , 我們 就 這樣 得過且過 。 後來 我 因 持有 危險 毒品 被 逮捕 , 在 看守所 關 了 十 天 , 爸 媽 找 了 個 很 厲害 的 律師 , 所以 我 只 需 接受 諮商 , 不必 坐牢 。 在 我 被 羈押 的 時候 , 阿蘭娜 搬 了 出去 。 我 氣 極了 , 覺得 她 棄 我 於 不顧 。 其實 , 我們 本來 就 越 吵 越 兇 , 現在 回想 , 我 那 時候 變 得 很 難 相處 。 當時 , 我 已經 顯露出 長期 吸毒 會 有 的 焦慮 多疑 , 變 得 相當 偏執 。 此外 , 我 每 天 要不是 正 要 吸毒 , 就是 已經 吸 得 飄飄欲仙 。 阿蘭娜 以為 我 變成 這樣 全 都 是 她 的 錯 , 要是 她 能 瘦 一點 , 我 就 不會 一天到晚 吸毒 。 她 以為 我 是 想 躲 她 , 拜託 ! 其實 我 是 想 躲 自己 ! 總之 她 大概 有 十 個 月 不 見 人影 , 我 想 又 去 參加 示威 遊行 了 。 諮商師 堅持 要 我 參加 匿名 戒毒會 。 因為 必須 在 參加 戒毒會 和 坐牢 之間 二 擇 一 , 我 只得 去 。 在 那裡 , 我 認出 了 幾 張 街 上 見 過 的 熟面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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