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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、 「 臭 婊子 」 , 不斷 命令 她 滾回 車 上 。 媽媽 就是 不 上車 , 一直 走 在 我們 前面 , 穿梭 在 沙漠 的 灌木叢 裡 。 因為 媽媽 從來 不 講 髒話 , 所以 她 只 會 叫 爸爸 是 「 沒用 的 人 」 和 「 一無是處 的 醉鬼 」 。 爸爸 猛然 煞車 , 換 檔 放 離合器 往 媽媽 疾 衝 , 媽媽 一邊 尖叫 一邊 跳開 , 爸爸 馬上 倒車 轉頭 再 往 她 猛 衝 。 那 是 個 沒有 月光 的 晚上 , 除非 媽媽 在 車頭燈 的 光線 範圍 裡 , 否則 我們 根本 看 不 見 她 。 在 車頭燈 照射 下 , 媽媽 的 眼睛 像是 受 驚嚇 的 獵物 一樣 瞪 得 大大 的 , 全 身 緊繃 保持 警戒 。 我們 幾 個 小孩 哭喊 著 求 爸爸 住手 , 但是 他 完全 不理 我們 。 比起 大腹便便 的 媽媽 , 我 更 擔心 她 肚子 裡 的 寶寶 。 車子 開 在 窟窿 跟 石頭 上 不斷 顛簸 跳躍 , 灌木叢 不斷 擦過 車子 側邊 , 風沙 也 一直 從 車窗 飛進來 。 最後 , 爸爸 把 媽媽 逼 困在 幾 塊 大 石頭 前 , 我 很 害怕 他 會 踩 油門 把 媽媽 撞死 , 但是 他 打開 車門 下 了 車 , 一把 攫住 媽媽 , 不顧 她 雙腳 瘋狂 亂 踢 , 把 她 拖回 車 上 。 我們 一路 碰撞 顛簸 著 離開 沙漠 , 回到 公路 上 繼續 旅程 。 車 上 的 每 個 人 都 沉默 不 語 , 只有 媽媽 繼續 啜泣 , 哽咽 著 她 是 真的 懷胎 十四 個 月 才 生下 蘿莉 。 爸 媽 第二 天 就 和好 了 , 隔天 下午 媽媽 就 在 我們 新租 的 公寓 客廳 裡 幫 爸爸 剪 頭髮 , 爸爸 把 頭髮 往 前 梳 , 低 著 頭 打 著 赤膊 反 坐 在 一 張 椅子 上 , 媽媽 照著 爸爸 的 指示 修剪 過 長 的 地方 。 剪完 頭髮 後 , 爸爸 把 頭髮 往後 梳回去 , 跟 大家 宣布 媽媽 幫 他 剪 的 髮型 超 讚 的 。 我們 的 公寓 是 一 幢 位在 市郊 的 磚造 單層 建築 , 屋 外 有 一 塊 藍 白 相間 的 橢圓形 大 招牌 , 還 有 一 支 迴力鏢 , 上面 寫 著 : LBJ 公寓 。 我 以為 那 個 意思 是 蘿莉 、 布萊恩 和 我 的 名字 縮寫 , 但是 媽媽 說 那 是 總統 林登 . 詹森 的 名字 縮寫 , 而 那 傢伙 是 個 好戰 的 無賴 。 LBJ 公寓 裡 住 了 一些 卡車 司機 和 牛仔 , 但是 大部分 住戶 都 是 外來 工人 和 他們 的 家庭 , 我們 透過 石膏 隔間 牆 聽 得 到 他們 交談 ; 媽媽 說 住在 那裡 有 個 好處 , 就 是 可以 耳濡目染 學到 一點 西班牙文 。 布萊斯 是 位於 加州 的 小鎮 , 但是 離 亞利桑那州 也 沒 多 遠 。 住在 那裡 的 人 總 愛 用 一 種 炫耀 的 語氣 說 , 這 個 小鎮 位於 鳳凰城 西邊 一百五十 哩 , 舊金山 東邊 兩百五十 哩 處 , 就 剛好 在 三不管 的 不毛地帶 中心 。 爸 媽 不 是 特別 喜歡 這 個 城鎮 , 他們 覺得 這裡 太 文明 了 , 而且 太過 人工 、 不 自然 , 不過 莫哈韋 沙漠 裡 也 發展 不 出 像 布萊斯 一樣 規模 的 城鎮 。 布萊斯 靠近 科羅拉多河 , 十九世紀 左右 , 有 些 傢伙 認為 他們 可以 把 沙漠 變成 農業區 大 撈 一 筆 , 就 從 科羅拉多河 挖掘 了 幾 條 引 水 渠道 , 到 這 片 只有 仙人掌 、 山艾樹 可以 生長 的 乾燥 旱地 , 開始 種植 起 萵苣 、 葡萄 和 花椰菜 。 每 次 爸爸 只要 經過 那些 有 著 像 護城河 一樣 灌溉 渠道 的 農田 就 會 不 高興 。 「 真是 扭曲 自然 法則 的 變態 。 」 他 說 , 「 如果 想 過 農牧 生活 , 那 就 帶 著 那些 可悲 的 牲口 到 賓州 去 ; 如果 想 在 沙漠 裡 生活 , 那 就 吃 仙人掌 果實 , 不 是 該死 的 結 球 萵苣 。 」 「 沒 錯 。 」 媽媽 附和 , 「 而且 仙人掌 果實 的 維他命 更多 。 」 住在 布萊斯 這樣 的 大 城鎮 意味 著 我 得 開始 穿鞋 , 也 表示 我 得 上學 去 了 。 對 我 來說 , 學校 本身 沒 什麼 不 好 , 我 從 一年級 開始 就讀 , 我 的 導師 是 庫克 小姐 , 她 總是 會 在 校長 視察 教室 時 指定 我 大聲 朗讀 課文 。 其他 同學 就 沒 那麼 喜歡 我 了 , 因為 我 長 得 太 高 、 太 瘦 、 太 蒼白 , 庫克 小姐 問 問題 時 , 我 又 舉手 舉 太 快 , 不停 揮手 想要 搶答 。 我 才 上學 沒 幾 天 , 四 個 墨西哥裔 女孩 就 在 我 回家 的 路 上 跟蹤 我 , 在 LBJ 公寓 附近 的 小 巷 把 我 擋下來 痛扁 了 一 頓 。 她們 扯 我 的 頭髮 、 撕破 我 的 衣服 , 說 我 是 老師 的 寵物 , 然後 叫 我 乾癟 火柴棒 。 那 天 晚上 , 我 帶 著 擦傷 的 膝蓋 和 手肘 、 腫裂 的 嘴唇 回到 家 。 「 看起來 妳 跟 人 打 過 架 喔 。 」 爸爸 說 , 他 正 坐 在 桌 邊 , 和 布萊恩 一起 拆解 一 顆 老 鬧鐘 。 「 沒 什麼 , 只 是 點 小 摩擦 。 」 我 說 。 我 套用 了 爸爸 每 次 打架 之後 的 說法 。 「 對方 有 幾 個 人 ? 」 「 六 個 。 」 我 撒 了 謊 。 「 嘴唇 裂開 還好 嗎 ? 」 他 說 。 「 你 說 那 點 小 擦傷 嗎 ? 」 我 反問 , 「 你 應該 看看 我 怎麼 教訓 她們 的 。 」 「 這 才 是 我 的 寶貝 女兒 ! 」 爸爸 說完 , 把 注意力 放回 那 顆 拆解 的 鐘 上 , 但是 布萊恩 繼續 盯 著 我 看 。 第二 天 放學 , 我 又 經過 了 那 條 巷子 , 那些 墨西哥 女孩 早 就 已經 在 那邊 守株待兔 等 我 。 在 她們 準備 要 開扁 時 , 布萊恩 突然 從 山艾 樹叢 後面 跳出來 , 手 上 揮舞 著 一 根 王蘭 樹枝 。 布萊恩 比 我 還 矮小 , 而且 跟 我 一樣 削瘦 , 鼻子 上 都 是 雀斑 , 褐紅色 的 頭髮 還 會 遮住 眼睛 ; 身 上 不 合身 的 褲子 , 是 蘿莉 傳給 我 再 傳給 他 的 舊 褲子 , 一直 從 他 瘦小 的 屁股 溜下來 。 「 妳們 識相 點 , 現在 離開 的話 還 能 全 身 而 退 喔 。 」 布萊恩 說 , 這 句 話 也 是 跟 爸爸 學 的 。 那些 墨西哥 女孩 盯 著 他 , 爆出 一 陣 大笑 , 然後 走上前 團團 圍住 他 。 布萊恩 成功 用 手 上 的 樹枝 抵擋 她們 的 攻勢 , 直到 樹枝 斷掉 , 接著 他 就 消失 在 一 堆 拳打腳踢 裡 了 。 我 趕緊 撿起 身邊 能 找到 最 大 顆 的 石頭 , 往 其中 一 個 女生 的 頭 上 砸下去 , 從 手臂 的 震動 , 我 感覺到 她 的 頭骨 八成 裂 了 。 那 女孩 應聲 跪倒 下來 , 她 其中 一 個 朋友 把 我 壓到 地 上 , 大 腳 用力 踹 了 我 的 臉 , 然後 幾 個 人 就 四散 跑走 , 被 我 用 石頭 砸 了 頭 的 女孩 則 抱 著 頭 , 步履 蹣跚 離開 。 布萊恩 和 我 坐起身 , 他 臉 上 都 是 沙子 , 我 看 著 他 費力 張 著 藍 眼睛 , 血 從 臉 上 幾 處 傷口 滲出來 。 我 很 想 好好 抱抱 他 , 但是 感覺 怪怪 的 , 所以 作罷 了 。 布萊恩 站起身 , 作勢 要 我 跟 著 他 走 。 那 天 早上 , 他 在 一 道 上 了 鎖 的 柵欄 邊 找到 一 個 小 洞 , 可以 把 小 身子 鑽過去 , 溜進 我們 公寓 旁 的 萵苣 田 裡 。 我 跟著 他 穿過 一 排 一 排 翠綠 的 菜葉 , 最後 我們 找 地方 坐下來 , 把 臉 埋進 萵苣菜葉 裡 大快朵頤 , 吃到 胃 都 痛 了 才 停下來 。 「 我 覺得 我們 把 她們 嚇 得 屁滾尿流 ! 」 我 跟 布萊恩 說 。 「 應該 是 吧 。 」 他 回答 。 他 從來 不 是 一 個 愛 炫耀 的 孩子 , 但是 我 猜 他 心 裡 應該 也 很 驕傲 , 畢竟 自己 打倒 了 四 個 年紀 更 大 、 更 強悍 的 孩子 , 即使 她們 是 女生 。 「 萵苣 大戰 ! 」 布萊恩 大喊 。 接著 把 啃 了 一半 的 萵苣 當成 手榴彈 , 向 我 擲過來 。 我 跟 他 在 菜田 間 奔跑 , 拔起 萵苣 向 對方 丟擲 。 一 台 農用 飛機 從 天空 飛過 , 我們 在 飛機 飛過 頭頂 上 時 , 奮力 揮手 。 飛機 後方 噴出 了 一 朵 雲霧 , 細細 的 白粉 慢慢 落在 我們 頭 上 。 搬到 布萊斯 的 第二 個 月 , 也 就 是 媽媽 宣稱 她 懷孕 的 第十二 個 月 , 媽媽 終於 生 了 。 爾瑪 對 童年 最 鮮明 的 記憶 , 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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