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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 , 也 沒有 人 能 保證 他 會 願意 做 。 「 老師 , 我 已經 盡力 了 ! 」 這 是 學生 們 拿 著 作業 給 我 看 時 , 常常 講 的 一 句 話 , 常常 脫口而出 的 程度 讓 我 以為 這 是 輔育院 中 的 規定 。 我 知道 這 句 話 的 意思 是 「 就 這樣 囉 ! 老師 你 別 挑剔 了 。 」 甚至 , 只 差 沒 說出 「 就 這樣 啦 ! 要不然 你 要 怎樣 。 」 電話 號碼 學生 講 這 句 話 的 時候 , 作業 還 在 他 手 上 , 我 還 沒 看到 , 不過 我 已經 知道 , 當 他 講出 「 我 盡力 了 」 的 時候 , 就 表示 他 已經 放棄 了 努力 了 。 但是 有 個 叫 小馬 的 , 離開 輔育院 後 , 就 認真 的 去 考試 , 考進 了 夜補校 念 美工科 , 白天 幫 父親 在 市場 批發 成衣 。 在 電話 中 , 小馬 的 口氣 充滿 了 驕傲 , 說 他 在 美工科 , 是 班 上 第一 個 通過 檢定 考試 的 人 , 不過 大家 都 好奇 的 問 他 怎 ?
那麼 棒 時 , 他 可 真 難 啟齒 說 他 早先 在 輔育院 已經 學 過 了 。 接到 小馬 的 電話 以後 , 我 興奮 了 好幾 天 , 因為 我 知道 我 「 把 死 馬 當 活 馬醫 」 , 還是 能 醫活 一 匹 馬 , 養 毒蛇 也 不一定 會 被 蛇 咬 。 我 想 , 給 他們 電話 也 不一定 是 錯 的 , 要不然 , 我 怎麼 可能 接到 小馬 這 通 振奮 人心 的 電話 呢 ? 牆 外 的 春光昌仔 是 個 調皮 的 孩子 , 他 坐 在 靠 窗 的 坐位 , 上課 時 不時 望 向 窗 外 , 將 窗 外 發生 的 事 耳語 告訴 全 班 。 小胡 不 來 上課 之後 , 接連 好幾 個 星期 我 都 很 不 自在 , 眼光 一 接觸到 他 的 空 桌子 , 心頭 就 湧起 一 陣 自責 , 懷疑 自已 是 不 是 做 得 太 過分 了 。 也 常見 小胡 在 醫務室 門口 排隊 等 醫生 看診 , 一 派 悠閒 模樣 , 和 前後 同學 有說有笑 的 , 顯然 他 把 腳 上 的 傷口 「 照顧 得 很 好 」 , 讓 他 可以 常常 「 必須 」 看醫生 , 不必 辛苦 操練 跑操場 , 也 免去 無聊 的 教室 課程 , 最後 , 更 省去 了 他 「 做為 班 上 一 份子 」 該 有 的 態度 了 。 雖然 坐 在 小胡 隔壁 的 小軒 很 不屑 的 說 : 「 小胡 是 個 卒仔 , 我們 把 他 踢到 別 班 去 了 。 」 憨直 的 阿祥 則 說 得 更 直接 : 「 他 東 家 長 西 家 短 的 , 很 沒 品 呢 ! 」 幾 個 同學 都 站 在 我 這邊 , 用 話 繞 著 圈子 來 安慰 我 , 不過 我 依然 很 難過 , 也 覺得 很 失敗 , 因為 在 小胡 的 眼 中 , 我 這 個 「 老師 」 大概 始終 只不過 是 一 顆 軟 柿子 罷了 。 我 開除 了 一 個 學生 養 毒蛇 我 把 小胡 「 開除 」 以後 , 心 裡 有些 歉意 , 有些 無力感 , 而且 還 有 很多 「 氣 」 ! 總之 , 不 舒服 就是了 。 我 向 阿丁 老師 談起 這 件 事 。 話 都 還 沒 說完 , 阿丁 老師 就 哈哈 笑 起來 , 勸 我 想開 一點 , 別 跟 自已 過 不去 。 他 說 : 「 我們 的 工作 是 『 養 毒蛇 』 , 養 毒蛇 嘛 ! 本來 就是 這樣 。 」 養 毒蛇 ? 我 立刻 想起 寓言 故事 裡 那 條 被 農夫 解救 的 毒蛇 。 農夫 幫助 他 躲過 了 追殺 , 最後 , 他 還是 忍不住 咬 了 農夫 一 口 , 就 因為 毒蛇 終究 是 毒蛇 。 真是 這樣 嗎 ? 我 的 心頭 頓時 感覺 一 陣 冰冷 。 被 送到 輔育院 的 孩子 , 雖說 是 「 壞 小孩 」 , 但 他們 還是 有 些 差別 養 毒蛇 的 。 有的 人 真是 帶頭 作亂 , 被 抓 被 關 是 罪 有 應 得 ; 有的 人 是 傻裡傻氣 跟著 起哄 , 連 警察 來 了 還 不 知道 要 「 閃 人 」 , 糊里糊塗 被 抓進來 的 。 孩子 進 了 輔育院 就 和 外界 隔離 了 , 再 加上 老師 的 嚴厲 管教 , 很 快 就 「 變 乖 」 了 。 他們 的 生活 規律 而 正常 , 身體 比 以前 健康 , 也 有 禮貌 、 懂 分寸 , 甚至 有 人 重拾 課本 後 還 會 懂得 用功 讀書 呢 ! 記得 有 一 屆 , 幾 個 資質 不 差 肯 讀 點 書 的 , 由 院 裡 報名 ?
加 「 國中 基測 」 , 結果 雖 沒 能 考上 第一 志願 , 但 總 也 是 榜 上 有名 , 能 有 個 學校 可 念 , 考上 學校 後 老師 們 趕緊 為 他 提 申請 、 辦 手續 , 好 讓 他 能 及時 出院 就學 。 養 毒蛇 他們 出院 前 , 院 裡 辦 了 一 場 慶祝會 , 熱熱鬧鬧 的 恭喜 他們 , 祝福 他們 。 這些 人 臉 上 泛 著 羞澀 的 紅 光 , 站 在 講台 上 接受 表揚 。 老師 家長 感動 得 哭成 一 團 。 他們 成 了 「 浪子 回頭 金 不 換 」 的 最佳 示範 。 沒想到 過 了 半 年 , 這些 學生 又 都 回來 了 , 罪名 是 「 結夥 搶 ?
」 。 談起 這些 事 , 阿丁 老師 又 說 : 「 相信 我 , 我們 在 養 毒蛇 ! 」 這樣 說來 , 難道 他們 真是 「 天生 罪人 」 嗎 ? 有 人 一 出生 就 是 「 壞 胚子 」 嗎 ? 「 壞 」 , 真的 會 遺傳 嗎 ? 我 還是 不 相信 。 達爾文 認為 環境 的 變化 會 改變 物種 , 使得 適者生存 。 動物 依照 本能 來 適應 環境 生活 , 「 人 」 應該 也 是 如此 啊 ! 我 曾 在 社會 新聞 裡 見 過 被 外國籍 善心 人士 收養 的 臺灣 棄嬰 , 長大 後 在 收養 家人 的 陪同 下 , 千里迢迢 回到 臺灣 找尋 親生 父母 的 故事 。 看 著 報紙 上 刊載 這 個 「 外籍 臺灣人 」 站 在 當初 他 被 棄置 地點 , 照片 中 的 人 不但 外形 穿著 像 個 外國人 , 相信 在 他 的 思想 行為 或 價值觀 也 早已 和 我們 不同 , 就算 找到 了 親生 父母 , 我 相信 他 最終 還是 會 回到 他 成長 且 熟悉 的 國家 去 。 「 後天 」 的 影響 還是 勝過 「 先天 」 的 命運 吧 ! 下課 時 , 我 跟 阿丁 老師 站 在 樹 下 吹風 聊天 , 遠遠 看見 阿仁 在 操場 罰站 。 養 毒蛇 我 很 驚訝 的 說 : 「 他 不 是 已經 出院 了 嗎 ? 」 阿丁 老師 卻 若無其事 的 回答 : 「 他 如果 自己 不 改 , 再 多 的 管束 也 沒用 , 放出去 幾 次 都 遲早 會 再 回來 。 」 顯然 他 對 阿仁 的 進進出出 已經 司空見慣 。 雖然 我 知道 在 輔育院 進進出出 的 大有人在 , 但是 見到 我 認識 的 「 回鍋 」 學生 時 , 內心 依然 十分 震驚 。 這樣 的 地方 來 一 次 就 夠 了 吧 , 何苦 再 來 呢 ! 進 了 輔育院 遠離 了 煙酒 藥品 的 傷害 , 加上 正常 生活 作息 和 運動 , 相信 對 一些 家庭 疏於 照顧 的 小孩 來 說 , 這 是 一 段 幸福 的 、 有 人 照顧 的 時光 。 但是 再 仔細 想想 , 一 個 十六七 歲 的 大 男生 , 關 了 兩 年 多 再 放出 養 毒蛇 去 , 他 能 做 什麼 呢 ? 在 高度 競爭 的 社會 裡 他 的 專長 和 學歷 能 有 什麼 用 ? 如果 已 無家可歸 , 而 前科 記錄 成為 眼前 揮之不去 的 障礙 , 加上 毅力 不 夠 , 受不了 物慾 的 引誘 , 那 走 回頭路 只 是 遲早 的 問題 。 難道 這 就 是 命 嗎 ? 阿仁 再 進 輔育院 , 但是 因為 他 已經 通過 檢定 考試 , 所以 沒有 再 回 我 的 班級 上課 , 只是 私底下 , 他 成為 後期 學生 的 小 老師 。 有 簡單 的 作圖 的 問題 , 他們 會 在 課餘 時間 找 阿仁 幫忙 解答 , 不過 有 些 怪異 的 作圖法 , 他們 也 會 說 是 阿仁 教 的 。 根據 他們 的 轉述 , 阿仁 還 叫 他們 要 把握 在 院 裡 通過 檢定 的 機會 , 因為 外面 的 社會組 考試 可 沒 這麼 容易 。 顯然 阿仁 還是 很 知道 上進 的 , 他 完全 瞭解 他們 應該 把握 輔育院 給予 的 教育 機會 。 然而 , 他 為什麼 自己 又 無法 把握 做 不 到 呢 ? 「 毒蛇 」 真是 天生 的 嗎 ? 我 依然 不 願意 相信 。 是否 多 給 他們 一些 機會 和 時間 , 他們 就 會 改變 ? 或許 , 在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失望 之後 , 大人 也 會 失去 等待 的 耐心 吧 ! 但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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