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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 活命 便 一起 出 洞 投降 , 想 留下 的 戰士 , 就 和 我 一同 潛入 湖 底 , 尋找 傳說 中 祖靈 的 居所 。 」 達瑪 停 了 一下 , 用 悲壯 的 聲音 大喊 : 「 拉美 的 戰士 死 後 將 會 化為 凶狠 的 浪淘 , 拍打 著 岩壁 , 訴說 這 駭人 的 故事 , 讓 荷蘭人 生生世世 不 敢 再 踏上 拉美島 的 土地 ! 她 內心 異常 激動 , 她 知道 自己 再 過 不久 就 可以 安息 , 她 知道 自己 即將 要 獲得 救贖 。 ── 終於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── 讓 我 來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超渡 妳 。 *** 從 那 次 發現 她 以後 , 鄧雨賢 就 一直 想 拯救 這 個 靈魂 。 她 一直 懷 著 憎恨 , 無法 釋懷 。 他 的 曲 無法 將 她 超渡 , 她 對 這 世間 的 執念 太 深 , 只要 她 還 存 著 恨意 , 只要 她 還 想 復仇 的 一 天 , 就 不可能 離開 人世 安眠 。 「 別 白費 力氣 了 , 」 她 說 , 「 我 不可能 離開 的 。 」 在 那 個 可恨 的 人 得到 報應 之前 , 她 不會 離開 的 。 還 殘存 在 世上 無法 被 超渡 的 靈魂 都 是 仇恨 凝聚 而 成 , 他們 的 存在 奠基 於 對 仇人 的 憎恨 和 哀怨 , 只有 在 他們 心靈 獲得 救贖 時 才 能 被 超渡 而後 得到 新生 。 但 若是 他們 對 這 世間 還 有 牽掛 , 還 不 想 離開 , 那 就 很 難 被 超渡 了 。 本來 用 美妙 琴音 超渡 一切 難以 平息 忿恨 的 怨魂 就 是 鄧雨賢 的 厲害 之 處 , 但 即使 曲音 超凡 如 他 , 也 無法 讓 那 個 女子 被 超渡 。 就算 不會 被 超渡 , 她 還是 每 天 都 會 揮 著 和服 的 振袖 , 飄然 至 窗 前 聽 他 一 曲 。 那 聲音 能 平靜 她 的 心 , 聽 著 那 飛揚 的 音符 總 讓 人 覺得 心 中 的 仇恨 都 被 消弭 。 好幾 次 她 以為 自己 就 要 被 超渡 , 但 當 她 的 心靈 像 氣球 般 準備 飛 向 藍天 , 才 發現 自己 還是 被 一 條 名為 憎恨 的 細線 扯 著 。 就 這樣 她 聽 著 琴音 , 聽 著 《 雨夜花 》 , 聽 著 她 自己 的 故事 。 年復一年 , 她 還是 在 這裡 , 還是 恨 著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也許 她 早已 不 恨 , 只是 往著 的 憎恨 已 在 心 底 生根 , 穩固 得 無法 拔除 。 她 的 故事 可以 一 次 超渡 數千 人 , 卻 無法 拯救 自己 。 很 久 以後 她 終於 釋懷 了 , 不 恨 了 , 但 那 曾經 撫慰 她 心靈 的 鎮魂歌 已經 停歇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鄧雨賢 與世長辭 。 然後 她 幻化出 不實 的 虛體 , 開始 在 人世間 尋尋覓覓 , 尋找 那 可以 讓 她 安息 的 樂音 。 *** 鋼琴 的 聲音 暖暖 的 打 在 她 的 心頭 , 好 久 沒有 感受到 這 種 溫暖 。 她 感覺到 心 中 那 塊 一直 冰凍 著 的 憎恨 , 每 一 聽到 一 個 音 就 化開 一 點 , 那 一直 壓 在 胸口 的 寒意 正在 消失 。 情不自禁 的 , 她 開口 跟著 琴音 吟唱 著 自己 的 故事 。 「 雨夜花 , 雨夜花 , 受 風雨 吹 落地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」 趙宇澤 ── 鄧雨賢 的 魂 彈 著 琴 , 他 確信 這 次 一定 可以 讓 她 從 樂曲 中 得到 救贖 , 讓 她 從 自己 的 故事 中 被 超渡 。 白 光 包覆住 她 的 身軀 , 曲音 來到 最終 , 她 逐漸 淡 去 的 身影 随著 那 溫暖 的 光芒 往 上 升 去 。 就 要 走 了 , 她 看 了 她 的 恩人 最後 一 眼 , 露出 了 一 個 跟 很 久 以前 十分 相似 的 笑容 。 不同 的 是 , 那 一 次 的 笑容 帶 著 落寞 , 而 這 一 次 的 笑容 卻 充滿 安寧 。 她 沒有 說話 , 但 鄧雨賢 知道 她 想要 說 什麼 。 ── 謝謝 。 趙宇澤 突然 醒來 , 他 發現 窗戶 敞開 , 冷 風 自 那裡 灌入 。 剛剛 似乎 作 了 一 個 很 長 的 夢 , 但 他 不 記得 了 。 只是 似乎 還 有 一些 夢 裡 的 情緒 殘留 在 心 中 , 他 覺得 有 一 股 說 不 出來 的 感覺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有點 悲傷 , 又 有點 寬慰 , 類似 畢業 的 那 種 感覺 , 既 難過 又 開心 。 宇澤 走到 窗 邊 , 把 窗戶 關上 。 關上 窗 的 那 一剎那 他 腦 中 閃過 一 個 女子 的 身影 , 穿 著 和服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他 不 知道 那 是 誰 , 卻 覺得 自己 好像 見 過 。 心 中 有 一些 難以言喻 的 情緒 , 他 不 知道 為什麼 會 這樣 。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心 底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好像 有 一些 音符 逐漸 成形 。 走到 書桌 前 , 他 翻開 五線譜 , 提筆 。 玫瑰 與 命運 散落 的 嫣紅 花瓣 , 宛如 漫天 飛舞 的 雪 , 透著 嬌豔 的 赤色 。 一 名 年老 的 男子 靜靜 地 佇立 在 其中 , 抬起 的 手 握 著 一 朵 含苞待放 的 玫瑰 , 枯黃 的 臉蛋 顯得 蒼老 而 飽經 風霜 。 垂下 的 眼 , 染上 了 滿 目 的 哀戚 跟 憐憫 。 放下 手 , 他 任由 那 朵 玫瑰 順從 著 地心引力 往 地表 墜落 。 然而 玫瑰 在 半空 中 就 消去 了 綠 莖 , 一片片 花瓣 瞬間 失去 了 聯結 , 全 都 四散 紛飛 , 被 吹起 的 風 輕輕 揚起 , 或 旋轉 、 或 滑行 、 或 起舞 , 融入 了 週遭 的 紅 雪 中 。 「 沒關係 嗎 ? 」 冷冽 的 嗓音 低低 地 從 空氣 中 響起 , 一 抹 暗黑色 的 身影 悄悄 地 浮現 在 中年 男子 身旁 , 一 雙 墨色 的 眼 猶如 千 年 不 化 的 寒 冰 。 「 ‧ ‧ ‧ ‧ ‧ ‧ 嗯 、 沒關係 的 , 反正 也 不 需要 在乎 了 。 」 輕聲 道 , 老人 幾乎 沒有 遲疑 。 但是 、 也 只 幾乎 而已 。 穿著 黑色 長衫 的 冷峻 身影 俯視 著 面前 的 人 , 語氣 平淡 得 毫無 波瀾 : 「 即便 這 會 使 那 份 法術 啟動 ? 」 「 對 。 」 老人 這 次 是 相當 肯定 地 點頭 了 。 「 人類 啊 , 這 份 能力 能 帶給 你 的 只 是 滿 手 的 血腥 、 以及 化 不 去 的 罪 , 無論 你 的 動機 是 什麼 , 這 點 仍 不會 有 任何 改變 。 」 暗色 身影 冷硬 地 道 , 似是 威脅 、 卻 更 像是 提醒 。 老人 望 著 他 , 笑 了 : 「 我 知道 、 我 知道 , 但是 即便 如此 , 我 也 必須 繼續 使用 這 個 能力 。 」 畢竟 他 能 依靠 的 、 也 只 剩下 這 個 和 文字 了 。 「 隨便 你 。 」 暗色 的 身影 從 腳底 開始 漸漸 消散 , 冷冷 的 嗓音 卻 仍然 狠狠 地 劃過 空氣 : 「 但是 , 我 說 過 你 的 能力 只 會 讓 你 失去 更多 。 」 人類 頓 了 一下 , 手指 緩緩 地 蜷 起 。 「 我們 很 快 就 又 會 見面 的 。 」 他 的 人生 其實 說起來 並 不 順遂 。 在 這 個 受到 外族 欺壓 , 又 遭逢 戰事 的 亂世 之中 , 像 他們 這 種 老百姓 始終 只 有 生活 困苦 的 份 。 所以 他 積極 地 想要 奪回 台灣 的 主權 , 從 文字 的 方式 上 開始 鼓動 人們 的 思想 。 不 到 二十五 歲 的 時候 就 已經 陸陸續續 被 逮捕 多 次 。 可是 那 並 不 影響 他 想要 改變 、 從 外族 欺壓 下 脫離 的 想法 。 他 一直 都 曉得 許多 民眾 都 有 相同 的 想法 , 但是 礙於 外族 政府 的 大力 打壓 , 始終 沒 什麼 實質 的 效應 , 不得不 說 , 這 其實 令 他 有 些許 灰心 。 這 紛亂 的 時代 , 怎麼 能 不 叫 人 灰心 。 「 你 要 出去 了 嗎 ? 」 溫柔 的 女性 嗓音 詢問 , 帶 著 些 憂心 的 味道 , 他 的 妻子 抱 著 入睡 的 孩子 從 房間 走出來 , 臉 上 滿滿 的 焦慮 。 幸好 , 他 還 有 心愛 的 妻子 跟 孩子 , 能夠 讓 他 安慰 點 。 「 是 啊 , 霧社 事件 一 發生 , 警方 打壓 得 緊 , 只 怕 文化 協會 等 組織 是 撐 不 下去 了 。 」 疲憊 地 揉 了 揉 額角 , 楊逵 對著 妻子 展開 牽強 的 笑 。 「 是 不 是 別 去 比較 好 呢 ? 」 葉陶 近乎 祈求 地 說道 : 「 發生 了 這麼 大 的 事兒 , 日本 鬼子 此刻 定 是 躁動 難安 , 要是 不 講理 起來 怎麼 得了 ? 」 他 知道 , 她 想 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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