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 引導 他 回頭 來 看 ， 他 這 輩子 真正 要 的 不 是 那些 物質 成就 、 事業 成功 ， 他 要 的 是 所 愛 之 人 的 讚賞 眼光 、 「 孩子 你 做 得 好棒 」 那 種 欣慰 的 言語 ， 才 真正 是 他 所 需要 的 獎勵 。 這些 人 像 是 疲憊 的 孩子 ， 想 回到 母親 的 懷抱 。 繞 了 一 圈 回來 ， 他 其實 是 想要 求助 ， 重新 得到 情感 上 的 支持 和 肯定 ， 希望 聽到 媽媽 說 ： 「 孩子 ， 你 做 得 很 好 ， 你 真的 很 棒 ， 你 可以 不用 這麼 辛苦 。 」 可是 他 後來 使用 的 手法 ， 是 讓 自己 變 得 堅強 ， 告訴 自己 ： 「 這 是 個 競爭 的 社會 ， 我 不 需要 情感 上 的 支持 。 」 他 的 做法 遠離 了 初衷 ， 把 內在 的 感受 越 推 越 遠 。 回頭 看 那 位 做 老闆 的 個案 ， 在 媽媽 往生 之後 ， 狀況 越來越 嚴重 ， 因為 連 他 奮鬥 了 一 輩子 、 想要 把 成功 拿去 奉獻 的 對象 都 往生 了 ， 如今 不 知道 要 把 成功 進貢給 誰 ？ 為了 進貢 而 做 了 一 輩子 的 努力 犧牲 和 付出 ， 現在 對象 不見了 ， 那 為什麼 還 要 做 這些 努力 呢 ？ 如此一來 ， 生命 產生 了 很 大 的 空虛感 ， 陷入 一 種 慌亂 和 荒謬 的 狀態 ， 不 知道 自己 發生 了 什麼 事 。 此時 要 帶領 個案 回去 看 ， 讓 他們 知道 自己 到底 要 什麼 。 個案 會 很 驚訝 ， 但是 會 承認 自己 要 的 其實 是 愛 。 藏 在 事業 成功 的 背後 ， 其實 有 個 哭 得 像 嬰兒 般 的 自己 ， 想要 的 是 情感 上 的 擁抱 、 肯定 和 讚賞 。 經過 深入 的 瞭解 ， 我 發現 這些 人 其實 是 沒有 朋友 的 ， 也 無法 從 朋友 那裡 得到 情感 上 的 支持 ， 或是 分享 內心 的 感受 ； 大部分 交往 的 對象 都 是 生意 夥伴 、 上下屬 關係 、 競爭 對手 ， 沒有 可以 單純 作 情感 交流 的 朋友 。 他們 把 這 世界 的 每 個 人 視為 競爭 對手 ， 連 跟 太太 說 真心話 都 不 肯 ， 沒有 辦法 在 情感 層面 與 別人 互動 。 過去 ， 他 一直 將 事業 的 成功 視為 食糧 與 前進 的 動力 ， 可是 到 最後 ， 他 也 不 知道 自己 為 誰 而 戰 、 為何 而 戰 ， 在 情感 上 失去 了 支持 。 生命 在 本質 上 ， 是 想要 和 周遭 之 人 產生 情感 的 交流 和 滋潤 ， 這 也 是 現代人 最 匱乏 的 。 每 個 人 都 希望 可以 和 他人 單純 的 進行 情感 交流 ， 不 為 任何 目的 ， 拿掉 身分 與 地位 、 成功 與 失敗 、 業務量 高 與 低 ， 進行 與 生意 無關 的 連結 ， 說 些 沒有 意義 的 話 ， 做 些 沒有 意義 的 活動 ， 在 草地 上 打滾 半 天 ， 做 些 兒時 常 做 的 無聊 事 。 有時候 ， 我 會 建議 個案 去 動物園 走 一 走 、 因為 每 個 孩子 都 喜歡 動物 ， 看看 牠們 可愛 逗趣 的 模樣 ， 能 讓 生命 得到 補充 和 滋養 。 ▼ 獨居 老人 的 恐慌 還 有 一 群 恐慌症 患者 是 獨居 老人 ， 充滿 孤獨 與 無助感 ， 他們 的 問題 和 前面 提到 的 情感 需求 沒有 滿足 相當 類似 。 每 天 早上 起來 ， 整 個 房子 裡 只 有 自己 一 個 人 ， 女兒 一 個 月 回來 看 他 一 次 ， 兒子 也 忙 於 工作 ， 每 天 沒有 回家 吃 晚飯 。 他們 非常 需要 情感 交流 ， 希望 有 人 陪伴 和 商量 ， 至少 有 個 人 在 屋 裡 和 他 一起 活動 — — 有 個 人 在 旁邊 做 事 ， 感覺 就 是 不 一樣 ， 心 中 踏實 多 了 ； 有 個 人 可以 吵架 、 商量 ， 這 種 感覺 讓 人 感到 舒服 。 門診 常 有 老人 的 恐慌症 個案 ， 我 告訴 他 ： 「 你 一 個 人 住 ， 就 像 吸 不 到 人氣 的 僵屍 。 」 許多 老人 一方面 希望 維持 自己 一 個 人 住 的 自由 ， 不 希望 造成 孩子 們 的 負擔 ； 但 一 個 人 住 又 會 產生 恐慌 ， 這 是 他 必須 面對 的 困境 。 有 位 老太太 個案 ， 自己 一 個 人 住 ， 三不五時 身體 不 舒服 ， 也 不肯 搬去 跟 孩子 住 ， 孩子 各自 有 家 也 不 方便 跟 媽媽 住 ， 於是 面臨到 老人 孤獨 的 問題 。 此時 ， 要 讓 孩子 明白 媽媽 目前 的 困境 ， 如何 從 身體 層面 的 求救 ， 看到 心靈 在 發出 呼求 、 矛盾 和 不安 ： 「 我 既 沒辦法 一 個 人 住 ， 又 不 想 去 跟 你們 一起 住 。 那 我 可以 怎麼辦 ？ 」 這樣 一 種 孤獨 與 無助 的 感受 ， 就 爆發為 恐慌症 。 我 常 舉 幾 個 小 例子 ， 像是 有 些 老人家 罐頭 轉 不 開 ， 想要 吃 稀飯 也 不能 吃 ， 就 哭 了 起來 ； 有 些 老人 想 推開 窗戶 都 沒 力氣 ， 連 要 呼吸 點 新鮮 空氣 都 沒辦法 。 一 個 人 面對 生活 的 無助 ， 什麼 事情 都 做 不 到 ， 於是 充滿 了 空虛 、 孤單 和 無助感 。 可是 這樣 的 孤單 和 無助 ， 卡在 他們 的 固執 上 ， 也 有 不 願意 改變 和 自己 堅持 的 地方 。 他們 喜歡 自己 的 生活 方式 和 環境 ， 不 適應 孩子 的 生活 模式 ， 什麼 都 看不順眼 。 所以 ， 人 老 了 最好 像 小孩子 一樣 ， 說 吃 就 吃 ， 叫 走 就 走 ， 意見 不要 太多 ； 有 些 老人 很 難 相處 ， 自己 一 個 人 沒辦法 生活 ， 又 不 好 商量 ， 結果 把 自己 搞 得 進退兩難 。 這 類 老人 的 恐慌 發作 ， 需要 的 只 是 一些 小小 的 陪伴 ， 就 像 仙人掌 一樣 ， 給 它 一點 水 就 可以 活 很 久 ， 可以 開花 ， 水 太多 反而 不行 ； 當 老人家 恐慌 發作 時 ， 就 看成 仙人掌 需要 澆水 。 如果 目前 他 還 不 願意 跟 小孩 一起 住 ， 孩子 們 就 每 個 禮拜 輪流 回去 ， 或是 孫子 順路 回去 跟 阿嬤 吃 個 飯 。 他們 會 擔心 自己 越來越 無助 ， 沒辦法 照顧 自己 的 生活 ， 因為 長久以來 堅強 獨立 習慣 了 ， 面對 身體 和 生活 自主 能力 的 衰退 ， 會 感到 害怕 ， 擔心 一輩子 都 是 靠 自己 、 現在 卻 要 靠 別人 。 他們 不 習慣 依賴 別人 或 求助 ， 所以 ， 如何 讓 他們 向 別人 優雅 的 求助 ， 就 變成 一 個 重要 的 課題 。 好比 很多 媽媽 設定 自己 是 個 付出 者 ， 很少 想到 ， 該 是 時候 來 讓 孩子 為 她 付出 了 ； 如果 她 能夠 接受 孩子 付出 的 時候 到 了 ， 就 比較 能夠 優雅 的 來 接受 協助 。 ▼ 忽略 內心 對 情感 的 需求 有 位 憂鬱 恐慌 的 個案 ， 她 的 情形 是 出 了 個 小 車禍 ， 只 因為 骨折 躺 在 病床 上 一 個 月 ， 所有 的 無助感 與 無力感 便 像 浪潮 般 狂襲 而 來 。 於是 她 從 一 位 極度 堅強 勇敢 的 不婚 女性 ， 而且 是 電腦界 的 高級 主管 ， 突然間 變 得 很 脆弱 。 這 類 極度 表現 得 「 我 不 需要 靠 別人 」 的 人 ， 都 忽略 了 自己 在 情感 上 的 需求 。 情感 需求 就 像 任何 植物 需要 水 一樣 ， 如果 缺 水 ， 恐慌 就 會 發作 起來 。 他們 嚴重 忽略 了 自己 在 情感 層面 上 需要 被 支持 的 事實 ， 這 並 不 是 財富 或 工作 成就 可以 解決 的 問題 ， 而是 對 情感 的 需求 沒辦法 說出口 ， 因為 一輩子 已 習慣 去 付出 了 。 如果 有 一 天 ， 這 類 女強人 媽媽 向 孩子 表示 自己 有 情感 上 的 陪伴 需求 ， 孩子 可能 會 嚇一跳 ， 也 很 錯愕 ： 「 媽媽 ， 妳 是 變形 金鋼 ， 我 躲 妳 都 來不及 了 ， 妳 怎麼 會 對 我 有 情感 上 的 陪伴 需求 呢 ？ 」 恐慌症 患者 常 會 覺得 ， 「 竟然 在 我 認為 一切 都 很 好 的 時候 發作 恐慌 ！ 我 已經 很 努力 地 把 自己 過 得 夠 好 了 ， 竟然 還 會 出 狀況 。 」 他們 往往 給 自己 安排 許多 活動 ， 也 到處 去 玩 ， 但 重點 是 「 一 個 人 到處 去 玩 」 ， 還是 一 個 人 ， 一直 都 在 忙 外在 的 事情 ， 沒有 顧及 內在 情感 的 孤單 ， 忽略 情感 需要 滋潤 。 這些 想法 後來 跟 他 的 恐慌 連結 上 了 。 他 現在 是 一 個 商人 ， 還 有 負債 ， 常常 患得患失 、 好大喜功 ， 每 次 都 要 太太 幫 他 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