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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喊 起來 。 「 流 鼻血 了 ! 」 不 是 鼻涕 , 是 鼻血 。 補給車 立刻 催 油門 超前 到 我 前方 約 五十 公尺 處 , 補給員 跳下來 , 手 上 拿 著 白白 的 東西 。 面紙 遞上來 了 。 流 鼻血 的 時候 , 該 仰頭 還是 低頭 ? 學校 有 教 過 吧 ? 我 忘 了 。 面紙 擦 了 一下 , 怵目驚心 的 紅色 。 我 維持 自然 的 姿態 繼續 跑 。 沒 多久 之後 , 依照 時間 的 記錄 , 我 就 暫居 領先 了 。 哈哈 哈哈 , 有點 高興 , 又 不能 太 高興 。 因為 … … 幾 秒鐘 後 我 的 興奮 就 轉為 慘叫 , 在 這 場 賽事 中 我 首度 出現 了 抽筋 。 「 啊 啊 啊 啊 … … 」 我 的 表情 一定 很 痛苦 。 「 又 怎樣 了 ? 」 補給員 喊 著 。 「 抽筋 啦 。 」 「 需要 什麼 協助 嗎 ? 」 「 我 先 慢慢 跑 … … 喔 , 好 痛 。 」 就 這樣 帶 著 一點點 跛行 的 姿態 , 我 衝上 山頂 , 回頭 一 看 已經 完全 看 不 見 後面 的 選手 了 。 不錯 , 我 果然 是 上坡 仰 攻 的 高手 。 從 這裡 開始 又 是 另 一 個 考驗 , 在 十五 公里 內 下降 一千 公尺 。 這樣 會 對 我 的 膝蓋 造成 極 大 的 負擔 。 按照 事 前 練習 的 方法 , 我 以 一 公里 不到 五 分鐘 的 速度 向 下 俯衝 。 到底 之後 恰好 太陽 下山 , 我 也 配戴 了 螢光燈 、 腰帶 、 頭燈 等 裝備 。 爬坡 還 沒完 , 接著 又 要 在 卅五 公里 內 攀爬 一千 公尺 的 路段 , 我 還是 領先 通過 了 第三 個 閘門 。 算算 已經 跑 了 一百一十六點四 公里 , 白日 的 熱氣 不 知 何時 已經 不見了 , 一 陣 刺骨 的 寒風 吹來 。 此刻 是 我 最 痛苦 的 時段 , 又 想 睡 又 覺得 超 冷 , 該 怎麼 撐過去 呢 ? 我 該 想 什麼 呢 ? 思想 的 焦點 要 放 在 哪裡 呢 ? 放 在 其他 選手 身 上 ! 我 一直 警告 自己 , 隨時 都 有 可能 被 後方 追上 。 我 奮力 前進 , 四 個 多 小時 後 通過 第四 個 閘門 , 遠眺 前方 五十 公里 全部 都 是 下坡 。 我 才 剛剛 舉步 , 想 說 可以 抓回 跑步 的 節奏 , 就 出事 了 。 天哪 ! 人 的 聽覺 速度 , 會 追上 實際 生理 的 變化 嗎 ? 還是 說 我 已經 有 幻覺 了 ? 因為 我 是 先 聽到 咕嚕 咕嚕 的 聲音 , 接著 才 感到 肚子 裡 在 翻滾 , 在 吶喊 。 現在 又 是 怎樣 ? 我 氣憤 地 自問 自答 。 沒 怎樣 , 拉肚子 而已 , 損失 了 時間 。 快點 去 拉掉 ! 繼續 跑 ! 比賽 進行到 一百六十多 公里 處 , 我 都 還是 領先 , 可是 拉完 肚子 之後 速度 下降 。 賽事 進行到 一百七十 公里 處 , 在 漆黑 的 夜晚 , 有 道 光影 無聲無息 快速 逼近 。 我 來不及 反應 , 黑影 就 快速 穿過 我 左邊 。 這 道 黑影 名叫 奧司華 ・ 羅培茲 ( Oswald Lopez __UNDEF__ ) , 卅九 歲 的 墨西哥 選手 , 下巴 和 鼻子 底下 都 有 又 硬 又 短 的 小 鬍子 , 目光 似乎 銳利 到 可以 穿透 護目鏡 射出來 。 他 的 額頭 是 完美 的 四方形 , 笑起來 露出 潔白 整齊 的 牙齒 , 有 一 種 兇殘 的 魅力 。 前 兩 年 他 在 這 個 賽事 都 屈居 第二 名 , 今年 他 鐵 了 心 , 決定 有所 作為 。 我 關家良一 不 是 弱者 。 他 一 超越 我 , 就 知道 自己 鑄下 大錯 : 接下來 二十多 公里 , 我 的 腳步聲 有如 強力膠 一樣 緊緊 黏 在 他 身後 , 不斷 襲擾 著 他 的 意志 , 而且 我 不 氣餒 , 持續 硬 拼 。 就 這樣 拼 了 廿多 公里 , 他 漸漸 拉大 了 距離 , 我 感到 好 孤單 , 然後 我 就 看 不 見 他 了 。 在 宇宙 天地 之間 的 靜默 裡 , 我 成 了 遙遠 的 第二 名 。 該 怎麼辦 ? 第五 個 閘門 出現 了 , 距離 終點 還 剩下 最 痛苦 的 廿 公里 爬坡 。 「 跑起來 ! 」 鈴木 夫妻 輪流 喊 著 , 想 幫 我 配速 。 我 腳步 越來越 沉重 。 其他 人 不斷 幫 我 澆水 , 不斷 喊 著 、 吼 著 , 罵 著 , 奇怪 的 是 在 他們 這樣 的 陪伴 之下 我 好 安心 , 好 舒服 , 我 覺得 好棒 。 或許 也 是 這 一 份 安心感 影響 了 我 的 意志 , 使得 我 很 難 繼續 跑下去 。 在 這 份 安心感 底下 , 我 的 鬥志 燃燒光 了 , 沒有 油 了 , 燃料箱 空 了 。 賽事 最後 的 十 公里 我 都 是 用 走 的 , 最後 在 掌聲 中 我 以 廿四 小時 四十九 分 卅七 秒 抵達 終點 , 位居 第二 , 落後 第一 名 整整 一 個 小時 。 完賽 後 最 大 的 喜悅 , 就是 終於 跑完 夢想 中 的 美國 惡水 超馬賽 。 這 個 號稱 地表 上 最 困難 的 賽事 , 我 來 過 了 , 我 跑 過 了 , 我 征服 了 , 我 心 裡 充滿 喜悅 和 感恩 , 對 這 次 的 結果 很 滿意 。 我 更 感謝 允許 我 參加 比賽 的 太太 , 謝謝 她 默默 支持 我 。 41 戰士 的 舞台 惡水 超馬賽 結束 後 , 我 還 剩下 什麼 ? 對 一 個 戰士 來 說 , 當 他 征服 了 全 世界 之後 , 他 是否 只 剩下 感嘆 、 哀哭 的 角色 可以 扮演 呢 ? 二○一一年 的 夏天 , 我 一直 沉浸 在 惡水 超馬賽 的 餘韻 裡 , 完全 無法 專心 準備 下 個 比賽 。 我 不斷 回想 : 世界盃 錦標賽 、 斯巴達 松 超馬賽 我 都 奪冠 了 , 畢生 嚮往 的 惡水 超馬 雖 沒 拿到 冠軍 , 也 有 了 很 滿意 的 結果 。 接下來 , 我 的 目標 在 哪裡 ? 我 想 回到 「 初衷 」 去 找 答案 。 我 跑步 的 原點 是 為 了 減肥 , 如果 回到 原點 的話 , 那 答案 很 容易 , 以後 就 為 了 健康 繼續 保持 慢跑 就 好 了 。 現實 上 , 我 很 窘 的 必須 承認 : 我 已經 握有 太 閃亮 的 東西 了 … … 我 陷入 了 很 奢侈 的 煩惱 裡 。 這 年 八月 , 相繼 有 好幾 位 在 東吳 國際 超馬賽 裡面 幫 過 我 的 同學 , 和 我 在 日本 見面 。 他們 一致 表示 , 賽事 中 看見 超馬 選手 的 表現 , 讓 他們 感動 到 不行 , 而且 對 他們 後來 在 社會 上 的 工作 態度 , 產生 了 很 大 的 鼓勵 。 這 幾 句 話 在 我 心 裡 點亮 了 一 盞 燈 。 我 一直 是 以 減肥 、 健康 或 更新 自己 個人 最佳 記錄 等 , 當成 跑步 的 目標 , 可是 我 卻 忘 了 , 我 的 表現 , 其實 在 很多 方面 是 可以 給 別人 一些 幫助 與 鼓勵 。 想到 這裡 我 就 高興 。 接下來 我 要 繼續 跑下去 的 理由 或 目標 , 也許 都 不 重要 了 。 只要 有 人 看到 我 跑步 的 樣子 , 然後 可以 從中 感受到 一點 正面 的 事情 , 那 我 就 覺得 很 有 意義 了 。 就 這樣 , 這些 可愛 的 年輕人 幫 我 走出 了 新 的 路 , 我 開始 為 年底 的 東吳 國際 超馬賽 做 練習 。 比賽 前 一 天 , 我 前往 會場 完成 了 報到 。 開幕式 裡 逐一 介紹 選手 之後 , 就 是 一 個 大 驚喜 : 操場 的 第二 跑道 要 命名為 「 關家 跑道 」 , 第一 跑道 要 命名為 「 工藤 跑道 」 。 先前 已經 以 我 的 名字 命名 過 了 , 可是 工藤 真實 的 跑道 命名 倒是 第一 次 。 原因 是 她 於 二○○九年 在 這裡 以 兩百五十四點四五二 公里 , 創下 了 女子 世界 記錄 。 比賽 的 結果 , 在 本 書 的 一 開頭 我 已經 交代 過 了 。 不過 另 一 件 不能 忽略 的 事情 是 , 擁有 甜美 微笑 的 工藤真實 , 再度 在 這 場 賽事 當中 刷新 由 她 保持 的 世界 記錄 , 寫下 兩百五十五點三零三 公里 的 新 記錄 。 實在 是 太 厲害 了 , 整整 廿四 小時 裡面 , 她 全 程 用 跑 的 , 連 一 步 也 沒有 走過 。 我 相信 , 以 她 的 潛力 , 哪 一 天 說不定 可以 破 兩百六十 公里 也 不一定 。 踏入 正門 , 我們 沒有 停下來 , 直接 穿過 校舍 大廳 , 來到 三百 公尺 跑道 的 運動場 上 。 一 位 高中 老師 跑過來 說 : 「 請 直接 在 跑道 上 跑 。 」 我 照 老師 的 要求 逆時針 跑 。 阿公店 慢跑 的 朋友 喊 著 要 我 看 後面 , 回頭 赫然 發現 有 四十 名 穿著 體育服 的 高中 學生 跟 在 我 後頭 跑 。 看到 此 景 , 我 既 高興 又 興奮 , 不斷 擺出 誇張 的 「 關家 pose __UNDEF__ 」 , 享受 這 節慶 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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