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值得 做 心理 研究 的 地方 。 藉著 報紙 的 掩護 , 他 非常 仔細 地 打量 他們 。 首先 是 讓 那 位 迷人 的 英國 女郎 極 感興趣 的 男孩 。 沒 錯 , 傑勒德 想到 , 他 的 個性 絕對 會 吸引 她 。 莎拉 . 金恩 很 有 魄力 , 她 情緒 穩定 、 冷靜 機智 、 意志 堅定 。 依照 傑勒德 的 判斷 , 這 個 年輕人 敏銳 而 感性 , 他 缺乏 自信 , 很 容易 受到 他人 意見 的 左右 。 他 以 醫生 的 角度 注意到 一 個 明顯 的 事實 : 這 個 男孩 目前 正 處於 神經 緊繃 的 狀態 。 傑勒德 很 想 知道 原因 。 他 百思不解 , 這 年輕人 顯然 身 強 體 健 , 理應 享受 異國 旅遊 之 樂 , 但 他 為什麼 會 處於 這樣 一 種 狀態 , 彷彿 隨時 都 會 精神 崩潰 似的 ? 醫生 的 注意力 轉到 這 一 家 的 其他 成員 身 上 。 栗色 頭髮 的 女孩 顯然 是 雷蒙 的 妹妹 , 兩 人 屬於 同 一 血緣 , 都 是 骨架 小 、 體型 優美 , 富有 貴族 氣質 , 同樣 纖瘦 優雅 的 手 和 同樣 線條 分明 的 下顎 , 連 長 頸子 的 優雅 姿態 都 無異 。 而 這 個 女孩 也 很 緊張 … … 她 有 一些 無 意識 而 神經質 的 小 動作 , 眼圈 很 黑 , 眼眸 卻 很 明亮 。 她 說話 速度 很 快 , 有點 上 氣 不 接 下 氣 。 她 處處 提防 , 時時 警覺 , 無法 放鬆 。 「 她 也 在 害怕 , 」 傑勒德 醫生 斷定 。 「 沒 錯 , 她 感到 害怕 ! 」 他 聽到 一鱗半爪 的 對話 , 是 非常 普通 而 正常 的 對話 。 「 我們 可以 去 所羅門 馬場 看看 嗎 ? 」 「 母親 會不會 吃不消 ? 」 「 早上 要不要 去 哭牆 ? 」 「 神殿 , 當然 好 。 他們 把 它 叫作 奧瑪 清真寺 , 不 知道 為什麼 。 」 「 當然 是 因為 它 是 一 座 回教 清真寺 , 倫諾思 。 」 這 是 遊客 間 很 尋常 的 對話 。 但是 不 知 何故 , 傑勒德 醫生 有 種 奇怪 的 感覺 。 他 深信 無意間 聽到 的 這些 零星 對話 句句 都 不 真實 。 它們 是 一 張 面具 , 遮住 了 其 下 洶湧 起伏 的 情緒 , 某 種 深藏不露 、 難以名狀 的 東西 … 他 再次 在 《 晨報 》 的 掩護 下 偷 瞄 了 一 眼 。 倫諾思 ? 是 那 個 大兒子 。 在 他 身 上 你 能 發現 這 一 家人 的 相似 之 處 , 但 也 有 不同 的 一 面 。 倫諾思 並 不 那麼 緊張 。 傑勒德 醫生 斷定 他 的 性情 沒 那麼 神經質 。 但 即使 是 他 也 透著 些許 古怪 。 他 身 上 並 沒有 另外 兩 人 那 種 肌肉 緊繃 的 現象 。 他 鬆垮垮 地 坐 在 那裡 , 有氣無力 。 困惑 的 傑勒德 一面 在 記憶 中 搜尋 醫院 病房 中 這 種 坐姿 的 病人 , 一面 心想 : 「 他 已經 精疲力竭 了 … … 沒 錯 , 因為 承受 過多 痛苦 而 精疲力竭 。 那 眼神 … … 是 一 隻 受傷 的 狗 或 一 匹 負傷 的 馬 才 有 的 眼神 , 似乎 在 無言 地 忍受 著 痛苦 。 真 奇怪 … … 他 的 身體 似乎 沒有 任何 毛病 , 但是 , 他 無疑 剛 經歷 過 莫大 的 痛苦 , 心靈 上 的 痛苦 。 現在 , 他 已 不再 痛苦 , 只是 木然 地 忍耐 。 我 覺得 他 在 等待 ─ 等待 打擊 的 降臨 ─ 是 什麼 樣 的 打擊 呢 ? 難道 這 一切 都 是 我 的 幻想 嗎 ? 不 , 這 個 男人 一定 有所 期待 , 他 在 等待 末日 的 到來 。 就 像 癌症 患者 躺 在 病床 上 等 著 死神 降臨 , 只要 鎮痛劑 使得 痛苦 稍減 就 感激 不盡 了 。 」 倫諾思 . 柏敦 站起 身子 , 拾起 老太太 掉 在 地 上 的 毛線團 。 「 您 的 毛線 , 母親 。 」 「 謝謝 。 」 她 在 織 什麼 呢 ? 這 個 雕像 一般 面 無 表情 的 老婦 ? 是 一 種 又 粗 又 厚 的 東西 。 傑勒德 心想 : 「 少年犯 戴 的 手套 ! 」 他 為 自己 豐富 的 想像力 感到 好笑 。 他 的 注意力 轉移到 這 一 家 最 年輕 的 成員 身 上 ─ 那 個 髮色 紅 中 帶 金 的 女孩 。 她 約莫 十九 歲 , 和 許多 紅髮 女子 一樣 , 皮膚 細膩 光潔 。 她 的 臉 雖然 過 瘦 , 但 依然 很 美 。 她 坐 在 那裡 , 兀自 微笑 著 … … 對著 空氣 微笑 。 她 的 笑 有點 古怪 , 思緒 似乎 遠遠 飛離 耶路撒冷 和 所羅門 旅館 … … 它 讓 傑勒德 醫生 聯想起 什麼 。 突然 有如 一 道 閃電 般 , 他 想到 了 , 那 是 古希臘 雅典 衛城 的 少女們 輕 啟 朱唇 時 , 那 奇異 、 不 染 塵埃 的 笑容 … … 飄渺 、 可愛 、 不 食 人間煙火 。 那 笑容 的 魔力 和 她 的 沉靜 自得 , 令 他 心頭 輕 顫 了 一下 。 就 在 這時 , 他 驚駭 地 注意到 她 的 手 。 坐 在 她 周遭 的 家人 是 看 不 見 , 但 從 他 坐 的 角度 , 他 看 得 清清楚楚 : 她 放 在 膝 上 的 雙手 撕 著 、 扯 著 , 正 把 一 塊 精美 的 手帕 撕成 碎片 。 他 突然 感到 萬分 恐懼 和 驚愕 。 那 遙遠 漠然 的 微笑 , 那 安靜 的 身軀 , 還 有 那 雙 忙著 破壞 的 小 手 … … 04 __UNDEF__ 一 陣 緩慢 、 哮喘 病人 的 咳嗽聲 之後 , 碑石 般 靜肅 的 編織 老婦 說話 了 。 「 潔妮弗拉 , 你 累 了 。 你 最好 上床 睡覺 去 。 」 那 女孩 一 驚 , 手指 停止 了 機械 的 撕扯 動作 。 「 我 不 累 , 母親 。 」 傑勒德 立刻 發現 她 的 聲音 甜美 如 音樂 , 連 最 平淡無奇 的 話語 也 有 魅力 。 「 不 , 你 累 了 , 我 不會 錯 的 。 我 想 你 明天 不能 出去 玩 了 。 」 「 噢 , 我 要 去 , 我 身體 很 好 。 」 她 母親 以 濁 重 沙啞 ─ 簡直 刺耳 ─ 的 聲音 說道 : 「 不 , 你 身體 不 好 。 你 會 生病 的 。 」 「 不會 , 我 不會 。 」 女孩 渾身 開始 劇烈 顫抖 。 一 個 溫柔 、 平靜 的 聲音 說道 : 「 我 陪 你 上去 , 潔妮 。 」 那 位 安靜 的 年輕 女子 站起來 , 她 灰色 的 大 眼睛 若有所思 , 黑髮 俐落 地 盤 在 腦 後 。 柏敦 夫人 說 : 「 不用 , 讓 她 自己 上去 。 」 女孩 哭叫 道 : 「 我 要 娜汀 陪 我 。 」 「 我 當然 會 陪 你 。 」 年輕 女子 向 前 走 了 一 步 。 老太太 說道 : 「 這 孩子 喜歡 自己 上去 , 是 不 是 , 潔妮 ? 」 沉默 了 好 一陣子 後 , 潔妮弗拉.柏敦 開口 說話 了 , 她 的 聲音 變 得 平板 呆滯 。 「 是 , 我 喜歡 一 個 人 上去 。 謝謝 你 , 娜汀 。 」 她 慢慢 走開 , 修長 瘦削 的 身影 輕 步 移動 , 有種 驚人 的 優雅 。 傑勒德 醫生 放低 報紙 , 恣意地 盯 著 柏敦 夫人 。 她 望 著 女兒 的 背影 , 胖 臉 上 的 皺紋 擠成 一 團 , 現出 詭異 的 笑容 。 這 笑容 和 女孩 前不久 那 可愛 而 空靈 的 微笑 依稀 有 幾 分 相似 。 接著 , 老太太 的 目光 轉向 才 剛 坐下 的 娜汀 。 她 抬起 頭 , 和 婆婆 四 目 相接 。 她 的 臉龐 沉靜 自若 , 而 老婦 則 是 目光 惡毒 。 傑勒德 醫生 心想 , 簡直 是 個 匪夷所思 的 老暴君 ! 這 時候 , 老婦 的 目光 突然 落在 他 身 上 , 他 立刻 倒 抽 一 口 氣 。 那 是 一 對 黑色 的 小 眼睛 , 似乎 暗藏 著 什麼 。 它 傳送出 一 股 力量 , 是 一 種 無可 懷疑 的 威力 , 一 個 邪惡 的 浪頭 。 傑勒德 醫生 對 性格 所 產生 的 力量 頗 有 研究 。 他 明白 , 她 絕不 只 是 一 個 被 慣壞 、 暴君 似 耽溺 於 一些 古怪 念頭 的 泛泛 病人 。 這 老婦 絕對 是 股 不可 撼動 的 力量 。 在 她 惡毒 目光 的 逼視 下 , 他 彷彿 感受到 響尾蛇 的 威力 。 沒 錯 , 柏敦 夫人 或許 年事 已 高 、 身體 虛弱 、 疾病 纏身 , 但 她 絕非 軟弱 無能 。 這 個 老 女人 深知 建立 威嚴 的 意義 , 這 她 行使 了 一 輩子 , 而且 從未 懷疑 過 自己 的 力量 。 傑勒德 醫生 曾經 見 過 一 個 女人 和 老虎 在一起 進行 非常 危險 而 壯觀 的 表演 。 那 隻 曾經 潛行 於 叢林 間 的 森林 之 王 , 在 馴獸師 的 指揮 下 爬到 指定 的 位置 上 , 進行 著 屈辱 的 表演 。 牠們 的 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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