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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 爭取 一點 時間 來 思索 。 他 必須 跟 那 個 聲音 保持 一點 距離 。 修女 會 出賣 你 。 會 向 警察 告密 。 你 永遠 也 不可以 相信 修女 。 好 吧 。 他 已經 厭倦 那 個 聲音 了 , 沒 力氣 再 跟 它 爭辯 了 。 那 就 動手 吧 。 去 修道院 , 現在 。 好 , 好 , 我 聽 你 的 。 我 會 殺 了 那 個 修女 。 很 好 ! 很 好 ! 我 在 褪形 中 冷 得 直 發抖 。 靜 夜 中 一 閃 而 逝 的 不明 聲響 , 把 我 飛 向 蘿珊娜 的 思緒 召喚 了 回來 。 常常 , 當 我 被 褪形 攻占 的 時候 , 就 像 此刻 , 在 緬因州 藍賽鎮 的 這 個 孤寂 的 旅館 房間 裡 , 我 總會 想起 她 。 直到 暑假 的 那 一 晚 , 我 在 梅洛迪 的 公寓 裡 , 讀到 了 保羅 的 手稿 。 為什麼 爺爺 在 寫給 梅洛迪 的 報告 上 沒有 提起 這 件 事 ? 他 是 不 是 害怕 會 導向 一些 他 無法 接受 的 重大 結論 , 所以 不 願意 說 ? 或是 , 他 想要 守 密 ? 梅洛迪 呢 。 她 是 不 是 也 有 她 自己 的 祕密 ? 我們 是 不 是 都 藏 著 沒 告訴 對方 的 祕密 ? 畢竟 , 我 自己 也 沒有 把 保羅 在 圖書館 裡 消失 不見 的 事 告訴 梅洛迪 。 兩 個 星期 前 , 我 離開 紐約 之後 第一 次 去 馬紐曼 探望 了 爺爺 。 他 虛弱 地 躺 在 馬紐曼 醫院 的 病床 上 , 剛 動完 外科 手術 。 「 我 的 結腸 有 狀況 , 」 他 說 , 「 還 有 一些 併發症 。 」 「 什麼 樣 的 併發症 ? 」 我 問 。 我 很 驚訝 地 發現 以前 不 像 爺爺 的 爺爺 , 突然間 像 了 : 他 灰白 的 髮絲 不再 梳理 得 整齊 分明 , 也 不再 散發 光澤 , 而且 他 的 臉 上 一 絲 血色 也 沒有 。 「 大家 還 不 知道 , 」 他 虛弱 地 說 , 「 年老 本身 就 是 一 種 併發症 , 蘇珊 。 」 「 你 不 老 , 」 我 說 , 「 你 永遠 不會 老 。 」 「 我 已經 六十三 歲 了 , 」 爺爺 說 , 「 是 很 老 那 種 的 六十三 歲 , 乖 孫女 。 在 警界 服務 了 超過 四十 年 , 其中 三十 年 負責 夜巡 , 直到 他們 把 我 調成 便衣 為止 。 」 他 嘆 了 口 氣 , 閉上 了 眼睛 , 說 : 「 唉 ! 好 一 個 人生 啊 ! 」 爺爺 的 口氣 好像 他 的 人生 已經 過去 了 。 我 在 波士頓 的 北區 , 找到 了 一 間 古老 的 教堂 , 走進去 , 想 為 他 點 一 根 蠟燭 , 就 像 他們 那 一 代 的 人 會 做 的 。 可是 , 教堂 裡 沒有 蠟燭 , 只 有 一 排 用 燭台 盛 著 的 小 燈泡 , 只要 插入 一 枚 錢幣 , 燈泡 就 會 發光 。 我 改投 了 一 塊 錢 到 救濟箱 裡 , 並 在 聖猶達 的 一 座 雕像 前 禱告 。 我 還 會 再 來 馬紐曼 拜訪 我 的 爺爺 , 可是 不會 再 問 他 任何 關於 保羅 的 問題 了 。 我 和 梅洛迪 藉著 短信 和 深夜 的 電話 保持 聯繫 。 讓 我 雀躍 的 是 , 她 已經 邀請 我 明年 暑假 再 到 布洛姆 公司 上班 了 。 兩 天 前 , 我 收到 了 一 封 她 寄來 的 信 , 信 上 的 內容 是 : 「 昨天 我 在 海港屋 跟 華特 . 哈蘭 長談 。 他 仍然 對 保羅 . 羅傑 的 作品集 很 感興趣 , 而且 , 當 我 告訴 他 , 保羅 有 一 份 不 太 完整 但 從 沒 發表 過 的 手稿 時 , 他 馬上 就 露出 了 高興 的 表情 。 說來 有趣 , 蘇珊 , 當 我 今天 一早 派 人 把 稿子 送過去 的 時候 , 心 裡 忽然 充滿 了 一 種 — — 怎麼說 — — 平靜 ? ( 不 , 這 個 措詞 太 強烈 ) 成就感 ? ( 好像 也 不 太 準確 ) — — 總之 , 是 一 種 好像 終於 清償 了 債務 的 感覺 。 我 感覺到 我 已經 完成 了 保羅 交託給 我 的 任務 。 我 是 瘋 了 嗎 ? 也許 。 不過 , 我 感覺到 我 心 裡 的 悲傷 , 那 種 自從 保羅 去世 之後 就 一直 深 留 在 我 心 裡 的 悲傷 , 終於 解除 了 。 」 保羅 . 羅傑 是 在 一九六七年 的 六月 三日 , 在 法國城 第二 街 的 一 間 租來 的 公寓 裡 , 在 自己 的 床 上 過世 的 , 享年 四十二 歲 。 紐約時報 上 的 訃聞 說 他 是 自然 死亡 的 。 但是 , 爺爺 告訴 我 , 保羅 在 人生 的 最後 的 幾 年 當中 飽受 病痛 折磨 。 他 得 了 糖尿病 , 身體 日益 消瘦 , 而且 在 去世 的 前 兩 年 還 曾 心臟病 發作 。 在 他 的 最後 一 段 人生 當中 , 他 跟 人群 更加 的 疏離 。 他 不斷 地 搬家 , 拒絕 裝 電話 , 停止 了 寫作 ( 雖然 這 本 關於 褪形 的 手稿 應該 就 是 在 那 段 時間 裡 寫 的 ) , 也 很少 理會 敲門 的 訪客 。 而且 , 雖然 他 還是 不會 拒絕 他 的 姪子 或 姪女 們 上門 , 但是 他 顯然 不再 熱望 他們 的 陪伴 , 而 他們 察覺到 了 他 的 日益 冷淡 , 也 就 漸漸 地 不 來 了 。 星期天 的 時候 , 我 爺爺 偶爾 會 看到 他 去 望彌撒 , 但 從 沒 看 他 領 過 聖體 。 他 好像 整 個 地 褪 了 形 。 並 不 是 像 他 在 故事 中 所 描述 的 那 種 褪形 , 而是 一 種 彷彿 夜晚 降臨 時 , 白日 的 五光十色 全 都 黯淡 下來 的 褪形 。 他 彷彿 開始 以 一 種 沒有 預想 過 的 方式 , 過 起 了 他 在 故事 中 所 描述 的 生活 。 就 這樣 , 他 終究 變成 了 一 個 褪形 者 。 而 這樣 , 我 哀傷 地 以為 , 就 是 結局 了 。 直到 … … 直到 五 天 前 , 我 不經意 地 拿起 一 份 波士頓 環球報 , 讀到 一 篇 後來 被 我 釘 在 房 裡 布告欄 的 消息 。 神祕 爆炸 狂 奪 75 命 一 星期 內 的 第二 次 慘劇 雪 伍德鎮 , 紐約 ( 美聯社 報導 ) —— 星期二 在 本 地 化學 工廠 發生 的 神祕 爆炸 , 造成 了 七十五 名 工人 死亡 , 二十三 名 工人 輕重傷 。 這 是 這 個 人口 一萬一千 人 的 小鎮 在 一 個 星期 之內 發生 的 第二 次 重大 慘劇 。 上 星期五 晚上 , 雪伍德 高中 體育館 的 火災 也 造成 了 二十 名 學生 和 三 名 教師 的 死亡 , 當時 體育館 內 正在 舉辦 畢業 舞會 。 這 兩 場 爆炸案 和 火災 的 原因 尚未 明朗 。 警長 赫曼 . 巴那比 先生 表示 「 不 排除 有 人 蓄意 謀殺 。 」 「 我們 實在 很 困惑 , 」 ABC 化學 工廠 的 經理 亨利 . 土克思貝利 先生 坦承 , 「 為了 防範 化學 原料 的 不 穩定性 , 本 廠 一直 以來 恪遵 的 是 全 世界 最 嚴謹 的 安全 規範 。 我們 的 專家 表示 , 絕不 可能 有 人 能 穿越 本 廠 的 安全 防線 , 而 不 被 發現 。 如果 有 , 那 個 人 一定 是 隱形人 。 」 同樣 「 不可能 」 的 情形 , 也 發生 在 體育館 的 死亡 火災 上 。 根據 雪伍德 高中 校長 維多 . 安達露齊 先生 的 說法 , 火災 發生 時 , 約 有 一百 人 從 濃煙 密布 的 大 火 中 順利 逃生 , 但是 有 一些 人 受困 在 走道 上 , 因為 無法 開啟 逃生門 而 命 喪 火窟 。 「 我 整 晚 都 盯 著 那 道 門 , 」 校長 安達露齊 先生 說 。 「 因為 去年 有 一些 外面 的 人 從 那 道 門 溜進來 鬧事 , 擾亂 了 舞會 , 所以 , 今年 我們 特別 做 了 防範 , 誓言 不 讓 舊事 重演 。 可是 , 不可能 的 事 發生 了 。 有 人 把 門鎖 卡死 了 。 因此 , 當 我 指揮 那些 師生 往 那 個 方向 逃生 時 , 等於 教 他們 去 送死 。 」 有 報導 指出 , 這 個 小鎮 最近 迭 遭 恐怖 行動 攻擊 , 除了 商店街 上 的 許多 工商 設施 受到 破壞 , 還 有 多 戶 民宅 遭 宵小 闖入 , 但 巴那比 警長 拒絕 對 此 發表 看法 。 同時 , 有 人 指稱 在 爆炸案 發生 不久 之前 , 曾 見到 一 位 十餘來 歲 的 青少年 出現 在 工廠 附近 , 但 此 說法 並 未 受到 州政府 消防署 的 重視 。 據 一 位 身分 不詳 的 雪伍德 居民 表示 , 他 看見 這 名 青少年 在 工廠 的 大門 旁 「 憑空 消失 不見了 」 。 「 我們 要 尋找 的 是 真正 的 物證 , 不能 輕信 謠言 和 傳說 。 」 消防 署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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