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, 直到 終點 不絕於耳 。 進入 西港 的 市區 , 從 台十九線 左轉 就 看見 一 輛 補給車 , 旁邊 還 聚集 很多 人 , 我 知道 那裡 就 是 終點 。 今天 最後 一 段 路 大家 一起 用 走 的 , 手 牽 著 手 高舉 起來 , 在 下午 三點 五十六分 抵達 終點 。 八十三 公里 終點處 有 一 間 叫 西港 慶安宮 的 廟 , 廟方 大放 鞭炮 歡迎 。 簽名 照相完 後 , 我 跟 著 廟方 人員 進入 神殿 裡面 參拜 。 當時 祈禱 些 什麼 我 已經 忘 了 , 只 記得 拜 了 很 久 。 今晚 的 住宿處 就 在 寺廟 旁 的 簡易 宿舍 , 狹長 的 木板房 裡 鋪 著 潮濕 的 棉被 , 設備 很 簡單 。 沒有 淋浴 的 地方 , 所以 我 只好 在 洗手台 用 水龍頭 的 冷水 把 汗水 沖 乾淨 。 這 種 洗 法 對 腫脹 的 雙腳 來 說 或許 是 很 好 的 冰敷 , 但 身體 很 冷 。 我 沖 水 洗澡 洗 到 一半 的 時候 , 支援 的 朋友 們 互相 商量 , 覺得 這裡 無法 好好 休息 , 最後 決定 將 住宿 地點 換到 附近 的 摩鐵 , 即使 價位 高 了 點 也 沒關係 。 在 前往 摩鐵 的 路 上 , 我 出神 地 往 著 車窗 外 。 我 已 有 覺悟 : 「 自己 怎樣 都 無所謂 。 這 次 跑步 是 為了 別人 而 跑 」 。 過去 我 總 認為 , 也許 有 些 時候 是 為 了 別人 而 跑 , 但 我 主要 是 為了 自己 而 跑 。 現在 的 心境 則 是 「 為了 別人 跑 , 自己 怎樣 都 無所謂 」 。 至今 我 的 環島 長跑 已經 進行 了 九 天 , 對 我 來說 , 這 也 算 一 種 「 修行 」 , 可以 藉 此 忘卻 煩惱 。 晚上 我們 在 海鮮 餐廳 開 聯誼會 , 在座 的 朋友 有 今天 一起 陪跑 的 ㄚ南 諸 位 朋友 , 以及 預定 明天 一起 跑 的 嘉義市 北回 慢跑 協會 的 幾 位 朋友 。 我們 一同 開懷 乾杯 , 約定好 「 明天 也 要 一起 開心 地 跑 」 。 不過 , 說到 明天 , 除了 腳 痛 之外 , 我 心 裡 還 有 一 件 懸而未決 的 事 ── 鞋子 。 我 從 日本 帶來 三 雙 鞋子 , 一 雙 大概 撐 了 三 天 中底 就 變薄 , 腳跟 附近 的 磨損 更 嚴重 。 今天 是 第九 天 , 「 理論 上 」 這 三 雙 應該 都 算 壽終正寢 了 。 雖然 鞋子 其他 部分 都 還 好好 的 , 當成 平常 走路 穿 的 鞋子 完全 沒有 問題 。 但 外底 一旦 磨損 , 緩衝 能力 就 變弱 , 對 腳 的 衝擊 也 會 變大 , 我 擔心 會 引發 新 的 腳傷 。 高雄 或 台南 這邊 的 運動 用品店 應該 可以 買到 好 的 鞋子 。 但是 我 沒有 多餘 的 時間 去 運動 用品店 , 所以 只 剩 兩 個 選擇 : 一 個 是 將就點 , 想 辦法 用 這 三 雙 鞋 撐過去 ; 另 一 個 就 是 穿上 我 在 關山 買 的 緊急 備用 鞋 。 聯誼會 結束 後 , 我 在 車 上 意外 得知 一 個 令 人 驚喜 的 大 消息 。 在 台南 市區 經營 運動 用品店 的 陳俊彥 先生 知道 我 缺 鞋 的 困境 , 說 他 待會 會 把 鞋子 送到 摩鐵 來 。 陳俊彥 是 現在 台灣 二十四 小時 馬拉松 的 記錄 保持 者 , 我 和 他 很 熟 , 一起 在 東吳 國際 超級 馬拉松賽 上 跑 過 好幾 次 。 這 幾 年 他 因為 腳傷 等 原因 , 較少 現身 於 比賽 。 我 原本 就 希望 這 次 環島 能 見到 他 , 但 沒想到 會 以 這 種 方式 再會 。 果然 是 神 的 安排 , 我 心 中 又 一 次 充滿 感謝 的 心情 。 返抵 摩鐵 十 分鐘 後 , 陳俊彥 就 到 了 我 房間 , 帶 了 好幾 雙 鞋 來 讓 我 試穿 。 大概 是 腳腫 的 緣故 , 我 得 穿 比 平常 大 一點 的 尺寸 才 合腳 。 為了 以防萬一 , 他 多 預留 一 雙 同 款 的 鞋子 給 我 , 還 準備 了 兩 個 冰袋 讓 我 冰敷 小腿 。 到 了 開賽 後 第十六 小時 五十八 分鐘 , 好不容易 抵達 一四八 公里 處 的 閘門 , 此 處 閘門 的 關閉 時間 是 廿 小時 , 看來 我 還 有 充分 的 時間 可 用 。 在 這裡 我 發現 佐川務 竟然 睡 在 枕頭 上 , 還 蓋 著 毛毯 , 我 也 毫不 猶豫 地 決定 睡 一下 。 整 個 人 舒服 地 躺平 , 才 過 了 五 分鐘 左右 , 田中克祐 和 另 一 位 希臘 選手 一起 來到 這 個 閘門 的 補給站 。 田中 看到 我 , 露出 笑容 說 : 「 終於 追上 你 了 。 」 我 也 很 高興 可以 再 和 他 一起 跑步 。 時間 超過 了 晚上 十二點 , 日期 也 變成 九月 廿六日 。 凌晨 十二點 十分 左右 , 我 和 田中 還 有 那 位 希臘 選手 一同 出發 。 有 這 兩 位 跑伴 在 身旁 陪 著 , 真是 讓 我 安心 。 從 這 個 閘門 開始 , 還要 跑 十三 公里 的 上坡 , 才 能 達到 山格斯 山脈 的 登山口 。 田中 建議 說 : 「 我們 邊 跑 邊 聊天 吧 。 」 好像 托 了 他 的 福 , 我 完全 清醒 了 , 不會 想 睡覺 了 。 我們 三 人 同行 , 一同 往 山 上 爬 , 到 山頂 的 一 路 上 路 邊 都 有 螢光燈 閃爍 著 , 但 路 上 到處 散佈 著 直徑 廿 公分 左右 的 石頭 , 一 不 小心 滑倒 的話 , 還 會 被 荊棘 一 類 的 草 刺傷 你 早已 經 疲憊 的 雙腳 , 有 些 地方 更 需要 用 手 攀爬 才 行 。 距離 標高 一千兩百 公尺 的 山頂 只 有 短短 的 兩 公里 多 , 我們 卻 花 了 卅九 分鐘 。 山頂 風 大 , 沒有 想像 中 的 冷 。 下山 的 路況 好 多了 , 不過 依舊 陡峭 險 滑 , 急轉彎 也 很多 , 要 慢慢 彎 著 腰 往 下 爬 才 行 。 下坡 的 二點七 公里 也 花 了 半 個 多 小時 , 再度 來到 平坦 有 鋪面 的 跑道 。 這時 已 近 凌晨 四點 , 位置 是 在 一六八 公里 處 , 在 四周 漆黑 的 環境 下 我 舉頭 一 看 , 竟然 發現 頭頂 上 是 整 片 繁星 , 我 心 裡 瞬間 完全 忘掉 了 痛苦 , 只 能 驚嘆 著 : 「 哇 ! 我 真 高興 有 來 參加 這 場 比賽 。 」 在 過去 的 廿多 公里 路程 裡 , 我 、 田中克祐 和 那 位 希臘 選手 三 人 都 是 一起 行動 。 這時 我們 脫掉 長袖 和 運動 外套 , 身 上 的 裝扮 回復到 起跑 時 的 樣子 。 沒想到 希臘 選手 的 膝蓋 在 這裡 出 了 問題 , 強烈 的 疼痛 迫使 他 暫停 腳步 , 必須 去 補給站 接受 按摩 , 我 和 田中克祐 兩 個 人 只好 繼續 前進 。 一七六 公里 , 白晝 將近 , 不過 整 個 天色 還 是 漆黑 一 片 ; 路面 非常 好 , 周遭 一 片 寧靜 。 這時 我 身旁 的 田 中 出 狀況 了 , 他 開始 出現 恍神 的 徵兆 。 我 猜 , 此刻 應該 是 他 感到 最 痛苦 的 時間帶 吧 。 「 可以 借 我 一下 嗎 ? 」 田中 抓著 我 的 T 恤 說 。 老實說 我 不 知道 他 在 問 什麼 , 但 我 還是 回答 他 : 「 好 啊 ! 」 我們 難兄難弟 一 對 寶 , 有一搭沒一搭 的 繼續 往 前 跑 。 慢慢 地 , 天空 由 漆黑 轉為 濃濃 的 灰 , 再 由 灰 轉成 淺淺 的 白色 。 在 一八三點四 公里 的 補給站 , 來自 保加利亞 的 選手 拿下 了 號碼 布牌 正在 摺 它 , 看來 是 棄賽 了 。 早上 七點 整 , 天色 完全 變亮 , 今天 是 個 陰沉 的 天氣 , 很 適合 跑步 。 我們 以 廿五 小時 廿五 分 的 時間 通過 一九五 公里 的 閘門 ( 此 閘門 封閉 時間 為 廿八 小時 ) 。 這時 終於 感覺到 可以 跑完 全 程 了 。 前方 五十 公尺 處 出現 一 個 人影 , 是 去年 第四 名 的 選手 依姆瑞 ( Illes Imre ) , 來自 前 南斯拉夫 。 他 正在 用 走 的 , 我們 也 安步當車 跟 在 他 後面 走 , 一路 往 前 走 了 十五 公里 , 和 他 之間 的 距離 幾乎 沒 變 , 還是 間隔 五十 公尺 。 直到 抵達 二一五 公里 的 補給站 , 我們 才 聽說 沖山裕子 就 跑 在 我們 前面 , 而且 我們 和 她 之間 的 差距 正在 縮短 。 我們 決定 先 追上 她 再 說 , 於是 加快 速度 先 超過 依姆瑞 , 在 五千 公尺 外 追上 沖山裕子 , 我們 三 個 人 都 是 這 次 一同 從 日本 出發 的 旅行 夥伴 , 這下 也 彼此 說好 : 就 維持 這 個 樣子 , 三 個 人 一起 跑到 終點 吧 。 最後 一 個 補給站 位 在 二四三點五 公里 處 。 從 這裡 開始 , 大會 安排 了 穿著 運動服 的 少年 少女 , 陪 著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