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時期 , 日本人 為 便於 統治 和 監督 , 強迫 好幾 個 深 居 高山 的 原住民 部落 , 集體 搬遷 下山 。 此後 他們 再 也 無法 返回 舊 部落 。 直到 九○年代 , 各 個 族群 發起 返鄉 運動 , 許多 耆老 才 能 回到 小時 的 家園 , 一 了 多 年 的 思慕 。 阿公 一直 緊跟 在 我 旁邊 , 或許 是 最 認真 聆聽 的 。 不 , 有時 他 也 搶 著 解說 , 生動 地 敘述 往事 。 我們 要 走 的 古道 , 從 三貂嶺 到 大華 , 兩 座 小 站 之間 , 正 是 他 小時 最 常 嬉戲 、 釣魚 的 環境 。 一些 看 不 出 任何 特色 的 地點 , 他 都 有 非比尋常 的 記憶 。 哪裡 是 丟 石頭 到 崖谷 的 地方 , 哪裡 下 溪 可以 用 魚藤 捕 魚 , 都 能 琅琅 上口 。 還 有 一 路 上 散落 的 農家 , 住 了 哪些 人 , 誰 跟 誰 又 有 親戚 關係 , 他 都 能 熟稔 地 暢談 。 與 老 偕行 , 我 反而 像 小學生 , 上 了 難得 的 一 堂 在地 文史 風物 課 。 那 天 剛好 是 例假日 , 我們 抵達 一 戶 農宅 時 , 剛好 那 戶 人家 回來 整理 。 阿公 的 意外 出現 , 形成 多 年 未 見 的 驚喜 重逢 。 對方 特別 摘 了 綠竹筍 , 請 隊員 食用 。 旁邊 果園 的 蓮霧 成熟 了 , 更 歡迎 摘食 。 我們 休息 時 , 他們 暢快 地 敘述 童年 追 火車 的 趣事 。 再 出發 後 , 我 問 阿公 , 為何 非得 參加 這 次 的 健行 。 他 苦笑 解釋 , 再 不 參加 , 很 擔心 以後 體力 不濟 , 就 沒 機會 了 。 這 回 古道 縱走 , 應該 是 他 重返 家園 的 最後 一 次 山行 。 抵達 只 有 月台 的 大華 車站 , 仍 是 六七 戶 人家 的 老樣 。 以前 此 一 小 站 還 有 賣 票 , 阿公 清楚 記得 礦工 下班 的 歡樂 情境 。 我們 不 等 火車 , 決心 像 他 年少 時 一樣 , 再次 沿 鐵道 走回 三貂嶺 。 沿 鐵道 折返 , 河岸 有 密 如 蜂巢 的 壺穴 奇觀 羅列 著 , 筆筒樹 為主 的 原始 森林 也 蓊鬱 迎面 。 繼而 , 太魯閣 峽谷 般 的 地景 霍然 開展 , 九 層 的 幼坑 大 瀑布 湍急 奔騰 而 下 。 無庸 說 , 這兒 是 平溪線 最 壯觀 的 一 段 。 這樣 綺麗 的 童年 , 又 有 多少 人 擁有 呢 ? 難怪 老人 想 回來 , 興奮 地 和 我們 分享 , 每 個 角落 曾經 發生 的 事情 。 我們 並肩 走 著 。 就 不 知 最後 , 他 又 如何 看待 我 這樣 的 旅者 。 我 很 羨慕 阿公 , 垂暮 之 年 , 在 平溪線 仍 有 昔時 的 家園 和 友人 可以 探看 。 我們 尋常 人 不可能 擁有 如此 的 機會 了 。 當代 城市 發展 迅速 , 街景 形成 相似 風貌 。 我們 找 不 到 , 也 失去 了 回家 的 路 。 但 這兒 , 一 個 以 鐵道 為 生活 主軸 的 鄉野 , 繼續 保持 著 不變 的 自然 風景 , 吸引 每 一 代 人 的 回來 。 經 此 一 行 , 我 彷彿 被 烙上 一 個 更深 的 印記 。 老邁 時 , 這兒 一定 是 還 要 再 回來 的 地方 。 一 輛 柴油 電列車 經過 , 裡面 的 旅客 跟 我們 打招呼 。 我 和 老人 都 高舉 手臂 , 迎接 他們 的 經過 。 我們 一起 揮手 , 在 這 個 共同 的 家園 。 北海道 比 花蓮 還 近 某 春日 一早 , 在 台中 搭乘 高鐵 南下 。 走進 第八 節 車廂 就坐 , 隨即 聽聞 前 排 笑鬧 哄堂 。 抬頭 瞧 , 一 群 阿公 阿嬤 正在 嘻嘻哈哈 。 原本 想 上車 後 打盹 , 這下 無法 如願 了 。 列車 啟程 一 陣 , 他們 的 喧嘩聲 並 未 結束 , 反而 愈加 高亢 。 我 不得不 起身 , 想 過去 勸告 。 接近 時 , 發現 幾 位 老人 正 持 扶 手杖 , 座位 旁 的 置物 空間 , 還 並列 了 四五 張 輪椅 。 我 不 好 再 說 什麼 , 迅速 穿過 , 佯裝 去 廁所 。 折返 時 , 再 仔細 端詳 , 這 一 團 還 有 幾 位 年輕人 和 外籍 看護 陪伴 著 。 他們 繼續 高興 地 歡笑 。 接近 左營 時 , 他們 紛紛 迫不及待 地 起身 , 高鐵 工作 人員 過來 幫忙 卸下 輪椅 。 我 被 堵 在 後頭 , 看 著 他們 好像 孩子 去 遠足 那般 快樂 , 禁不住 探問 前面 看似 領隊 的 婦人 , 「 你們 要 去 哪裡 ? 」 她 微笑 地 跟 我 抱歉 , 擋住 通道 。 接著 回答 , 要 去 小琉球 和 四重溪 。 走出 車廂 後 , 我 不禁 擔憂 , 至少 有 四五 人 都 必須 坐 輪椅 , 此 一 老人團 如何 坐 船 出海 , 小琉球 有 適合 的 巴士 環島 嗎 ? 三十多 人 的 隊伍 在 月台 , 只 能 搭 電梯 上下 。 領隊 正在 忙碌 , 我 不便 追問 , 逕自 上 大廳 。 過 了 七八 分鐘 , 剛剛 的 老人團 分成 三 批 搭 電梯 上來 , 拎 著 大 包 小 包 行李 。 剛剛 回話 的 婦人 果然 是 領隊 , 她 把 老人 們 引領到 坐椅 休息區 , 告知 不要 急 , 預定 的 遊覽 還 要 半 小時 才 來 接駁 , 大家 可以 安心 地 慢慢 去 上廁所 。 阿公 阿嬤 們 紛紛 在 看護 和 親友 扶持 下 , 走 往 洗手間 , 領隊 也 陪 著 行動 不便 的 先生 如廁 。 我 不禁 再 探問 旁邊 一 位 阿公 , 他們 從 何 來 ? 他 爽朗 地 回答 , 台北 榮總 對面 的 振興 醫院 。 他們 都 在 同 一 處 復健 中心 因而 熟識 , 但 整 天 待在 室 內 活動 , 心情 難免 鬱悶 , 後來 便 邀約 一起 出來 旅行 。 此 一 團隊 能 成行 , 最 重要 的 關鍵 人物 便是 剛剛 接觸 的 領隊 。 她 因為 先生 中風 , 長期 照護 下 , 體悟到 要 好好 照顧 , 不能 只 待在 復健 的 地點 , 最好 能 四處 走走 。 自序 全 世界 都 喜歡 的 台灣 前 些時 , 在 香港 機場 候機 。 候機室 的 書店 最前頭 , 醒目 地 擺 著 一 本 才 出爐 不久 的 新書 《 不 受 歡迎 的 中國人 》 。 順手 翻讀 , 裡面 提到 台灣人 時 , 有 一 段 讓 我 印象深刻 。 作者 陳破空 以為 , 台灣人 跟 中國人 很 不 一樣 , 由於 半 世紀 前 遭受 日本 長期 統治 , 文化 養成 頗 有 改變 。 大抵 說來 , 在 生活 秩序 上 , 壞 的 部分 泰半 是 沿襲 中國 , 好 的 質地 則 應該 是 傳 自 日本 。 這 一 簡單 二分法 , 勢必 會 引發 不同 意見 。 但 此 一 表述 , 讓 我 陷入 一 個 思考 , 在 這 座 島 , 經過 三四百 年 來 族群 的 融合 , 台灣人 到底 是 什麼 樣 的 個性 ? 我 常年 在 各 地 旅行 , 接觸 不同 角落 的 風物 , 難免 也 會 有 想像 。 自己 會 放大 台灣 的 哪 一 部位 , 進而 詳細 表述 呢 ? 前 幾 日 , 友人 從 美國 回來 , 在 家 小坐 時 , 告知 一 個 有趣 的 經驗 , 意外 地 幫助 我 , 更 清楚 沉澱出 圖像 。 那 天 一大早 , 他 搭 飛機 返抵 台灣 , 急 欲 轉搭 高鐵 回 台中 。 在 桃園 青埔站 拉 著 兩 大 行李箱 時 , 經濟艙 客滿 了 , 只好 買 自由座 。 但 他 怕 坐 不 到 位置 , 提前 二十 分鐘 排隊 。 當 南下 的 高鐵 駛入 月台 , 後面 列隊 的 旅客 雖 多 , 他 因 及早 排隊 , 還 有 座位 。 一 進 門 , 他 迅即 把 兩 大 行李箱 推進 行李區 , 再 到 座位區 休息 。 但 搭乘 的 旅客 委實 太多 , 不僅 放置 行李 的 地方 塞 得 滿滿 , 整 個 走道 也 擠 得 水洩不通 。 等 車子 快要 到 台中 , 他 才 驚覺 代誌 大條 。 或許 他 可以 從 夾縫 中 擠出 車廂 , 但 行李 放 在 最裡面 , 外頭 堆疊 著 其他 人 的 , 如何 取出 呢 ? 他 著急 地 鑽上前 , 擔心 車子 停靠 台中 時 , 還 來不及 提領 。 車子 緩慢 進 站 中 , 旁邊 的 旅客 看 他 手忙腳亂 , 話 不 多 說 , 不管 男女 都 紛紛 幫忙 。 眾人 逐一 取出 上頭 的 行李 , 暫時 擺放到 別的 空間 。 他 得以 安心 地 推出 。 其他 旅客 再 逐一 將 別的 行李 擺放 回去 。 等 車子 停靠 , 好些 月台 的 旅客 又 主動 退離 出口 , 讓 他 能 順利 出來 。 他 一路 道謝 , 大家 也 報以 微笑 。 原本 , 他 對 高鐵 的 服務 即 讚賞 有加 , 這 回 遭遇 一如 逃難 的 緊急 , 卻 見 同胞 如此 耐心 地 協助 , 讓 他 得以 順利 脫困 , 更 是 感動 萬分 。 台灣人 的 熱情 和 溫暖 , 再度 讓 他 盛讚 , 直言 這 是 台灣 最 大 的 資產 。 他 在 美國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