朋友 ， 我 當然 鼓勵 你們 要 像 花 一樣 的 燦爛 。 三十多 歲 結 了 婚 的 朋友 ， 我 覺得 會 顯現出 成熟 的 安靜 和 圓滿 ， 人生 有 更多 的 擔待 ， 所以 體態 有 可能 豐厚 一點 。 通常 人 到 了 四十 歲 、 五十 歲 ， 也許 會 產生 危機感 ， 就 像 大家 慣說 的 ﹁ 中年 危機 ﹂ ， 因為 這 段 時期 我們 的 生理 陸續 發生 變化 ， 正在 做 轉換 ， 也 就 是 所謂 的 更年期 。 我 四十 歲 過後 沒有 多久 ， 先 是 眼睛 開始 看 不 清楚 。 我 的 視力 原本 很 好 ， 但是 忽然 發現 東西 要 拿 得 愈 遠 才 愈 清楚 ， 老花眼 的 現象 開始 產生 了 。 接下來 脊椎 開始 疼痛 ， 因為 神經 受到 壓迫 ， 所以 以前 長時間 坐 著 寫 東西 沒 問題 ， 可是 現在 會 疼痛 了 。 不久 後 我 因 脊椎 受傷 送到 台大 醫院 去 ， 我 不解 地 詢問 醫生 ： ﹁ 我 一向 小心 保養 身體 ， 怎麼 身體 現在 會 出 問題 ？ ﹂ 醫生 回 說 ： ﹁ 因為 你 在 用 四十 歲 的 身體 做 三十 歲 的 事 。 ﹂ 我 很 感謝 這 句 讓 我 省思 的 話 。 人 在 三十 歲 時 做 事 速度 很 快 ， 四十 歲 以後 則 應 調慢 下來 ， 可是 我 並 沒有 做 調整 ， 拿取 東西 都 是 衝過來 衝過去 的 ， 脊椎 因此 受到 傷害 ， 椎間盤 便 慢慢 凸出 ， 我 相信 這 是 身體 給 我 的 一 個 警訊 。 所以 從 這 件 事 之後 ， 我 的 速度 開始 放慢 ， 身體 的 情況 便 轉好 了 。 我 想 更年期 並 不 是 一 件 壞事 ， 其實 有 ﹁ 更改 、 轉換 ﹂ 的 意思 ， 朋友們 在 這 個 階段 要 更改 一些 習慣 ， 將 速度 調慢 下來 。 我 舉例 來 說明 吧 。 如果 開車 的 時速 飆到 一百 公里 ， 這 時候 踩 剎車 是 非常 危險 的 事 ， 可能 會 傷到 車子 、 傷到 馬路 、 也 傷到 了 自己 。 踩下 剎車 前 需要 先 有 一 個 速度 放慢 的 過程 ， 然後 慢慢 慢慢 地 踩下 剎車 ， 停住 車子 。 我 發現 碰到 那 種 更年期 沒有 轉換好 的 朋友 ， 就 覺得 好像 坐 在 一 輛 急剎車 的 車子 上 ， 似乎 ﹁砰 ﹂ 一下 就 會 撞上 前面 的 擋風 玻璃 ， 心情 非常 緊張 。 而 更年期 轉換 得 很 好 的 朋友 ， 我們 甚至 不會 察覺到 他 正 踩 著 剎車 ， 因為 他 穩穩 控制 著 車速 緩慢 地 停下來 。 其實 ﹁ 起跑 ﹂ 和 ﹁ 剎車 ﹂ 在 每 一 天 都 會 發生 。 我 跟 朋友 說 ： ﹁ 你 每 天 早上 去 上班 就 是 起跑 ， 你 讓 它 慢慢 發動 吧 ， 發動 得 太 快 沒有 好處 。 ﹂ 很多 上班族 從 職場 回家 就 與 另 一半 吵架 ， 因為 辦公室 的 速度 比較 快 ， 壓力 比較 大 ， 帶 著 回家 就 會 控制 不住 。 所以 如果 剎車 剎 得 慢 一點 ， 有 一 個 轉換 的 過程 ， 就 不致 影響 家庭 氣氛 了 。 我 所 談到 的 期待 身體 之 美 ， 就 是 發現 自己 身體 在 不同 階段 的 可能性 ， 然後 使用到 最 好 的 狀況 ， 千萬 不要 壓榨 和 勉強 自己 ； 千萬 不要 五十 歲 了 還要 做 二十 歲 的 事 ， 除非 是 有 特異 功能 的 朋友 ， 但 我 想 畢竟 也 是 少數 吧 。 在 正常 的 生理 跟 心理 狀況 下 ， 我們 在 不同 的 年齡 要 做 不同 的 事情 ， 其實 那 是 一 種 非常 美好 的 感覺 ， 不見得 不 好 。 生命 圓滿 而 平衡 身體 的 記憶 52 身體 裡 修行 著 愛 與 恨 ， 喜悅 與 憂傷 ， 渴望 與 幻滅 ； 身體 在 生 與 死 之間 修行 。 我 很 喜歡 老子 所 說 ﹁ 天長地久 ﹂ 這 個 詞語 ， 在 天長地久 的 生命 歷程 裡 ， 我們 將 在 不同 的 年齡 感受 不同 的 事物 。 我們 的 生命 曾經 有 過 春天 嗎 ？ 如果 在 春天 時 自己 沒有 燦爛 地 開成 春花 ， 那 當然 是 辛苦 的 ， 也許 是 受到 某些 壓抑 ， 可是 我 期待 所有 的 青少年 都 能夠 活出 他 自己 來 。 我 曾經 寫 過 一些 句子 ： 我 在 這 個 城市 的 角落 ， 在 自己 逐漸 衰老 的 年齡 ， 看 著 年輕人 在 我 面前 走過 ， 感受到 那 種 喜悅 與 快樂 ， 因為 自己 也 曾 年輕 過 。 因為 自己 也 曾 年輕 過 ， 所以 鼓勵 這些 年輕 的 生命 可以 像 春天 的 花 一樣 燦爛 。 可是 我 沒有 遺憾 ， 為什麼 ？ 因為 我 也 曾經 這樣 年輕 過 ， 所以 我 會 讚美 和 欣賞 ， 即使 在 我 自己 衰老 的 年齡 。 我 會 讚美 跟 欣賞 這些 青年 的 美麗 ， 可是 並 不見得 願意 與 他們 交換 ， 因為 我 覺得 這 數十 年 的 生命 讓 我 懂得 了 生命 的 圓熟 ， 懂得 了 對 生命 的 擔待 和 更 大 的 寬容 。 在 歐洲 很多 城市 的 公園 裡 ， 我們 會 見到 一些 長者 圍 著 圍巾 ， 在 秋天 的 落葉 當中 看書 ， 然後 抬起 頭 來 和 經過 的 年輕人 打招呼 。 我 覺得 那 是 一 種 美麗 的 對話 ， 好似 自己 的 秋天 在 跟 自己 的 春天 打招呼 ， 感覺到 生命 的 圓滿 。 我 特別 提到 ﹁ 圓滿 ﹂ ， 因為 生命 就 像 一 個 圓形 ， 從 童年 、 青年 、 到 中年 到 衰老 ， 最後 又 回歸到 了 童年 。 我 印象 裡 一些 超過 六 、 七十 歲 的 老人家 真的 很 像 孩子 ； 而 我 父母親 八十 歲 時 ， 我 也 發現 他們 就 像 孩子 般 天真 ， 跟 他們 在一起 時 我 便 也 童言 童語 起來 ， 在 那 時候 才 瞭解到 古代 ﹁ 老萊子 娛 親 ﹂ 是 怎麼 一 回 事 了 。 自己 明明 也 已 步入 老年 ， 可是 他 還 打扮成 童稚 模樣 ， 做出 好玩 的 動作 讓 父母 發笑 …… 。 而 父母親 永遠 覺得 那 個 老兒子 還 是 一 個 孩子 ； 孩子 無論 年紀 多 大 ， 也 覺得 在 他們 面前 就 是 一 個 孩子 ， 這 中間 我 覺得 有 難以 為 外人 道 的 快樂 。 還 在 青壯年 的 朋友 們 現在 應該 準備好 面對 自己 的 中年 及 老年 ， 我 說 ﹁ 準備好 ﹂ 的 意思 ， 是 它們 一定 會 來臨 的 。 如果 我們 準備好 ， 回到 家 裡 就 會 向 自己 的 父親 母親 學習 。 現在 很多 年輕人 回家 後 可能 對 老人家 不耐煩 ， 覺得 他們 動作 慢 ， 怎麼 吃飯 時 老掉 飯粒 ， 拿 個 東西 無力 的 手 也 在 抖 抖 抖 。 我 想 對 年輕人 說 ： ﹁ 我們 要 學習 一 種 耐心 跟 寬容 ， 因為 我們 的 生命 也 可能 有 這樣 的 東西 在 等 著 我們 。 ﹂ 我 一直 覺得 一 個 家庭 裡 有 孩童 的 笑聲 和 青少年 打完 球 滿 身 臭汗 感覺 的話 ， 將 會 非常 的 快樂 ； 可是 如果 少掉 老人 的 安靜 、 寬容 、 和 慈祥 的 眼神 ， 好像 也 是 家 中 一 種 遺憾 。 過去 在 儒家 的 倫理 設計 中 ， 提出 ﹁ 老者 安 之 、 少 者 懷 之 ﹂ 的 構想 ， 也 就 是 一 個 家庭 當中 有 老 有 少 ， 我 覺得 那 是 一 種 圓滿 的 平衡 ， 也 是 有 福氣 的 家庭 。 現在 這 類 三代 同堂 的 家庭 比較 不 容易 看到 了 ， 工業化 社會 將 孩子 送到 托兒所 ， 老人 送到 安養院 ， 於是 像 西方 以 年輕人 為主 的 社會 ， 我們 感覺 非常 的 荒涼 ， 因為 老 的 少 的 都 被 排斥掉 了 。 這 是 我 覺得 在 身體 美學 課題 中 值得 現代人 思考 的 問題 ， 將來 可不可能 出現 更 完美 的 社會 呢 ？ 就 如同 孔子 所 說 的 ﹁ 老者 安 之 、 少 者 懷 之 ﹂ ， 老老少少 可以 在 一 個 空間 裡 共享 美好 的 家庭 生活 。 我 都 記得 父親 母親 晚年 和 家 裡 孫子輩 相處 時 非常 的 快樂 ， 只要 看 著 孫子 們 他倆 就 好 開心 。 因為 老人 跟 兒童 在一起 時 ， 生命 會 還原到 年輕 的 時期 。 還 有 一 個 地方 很 有趣 ， 有時候 中間 這 一 輩 管教 孩子 ， 會 在 祖父母 那兒 碰到 關卡 ， 因為 祖父母 疼惜 孫子 ， 會 幫 他們 緩頰 。 變成 夾心 餅乾 的 中間 這 一 代 就 向 上 吵 說 ： ﹁ 你們 當年 管 我們 這麼 嚴 ， 怎麼 現在 又 這麼 寵 孫子 了 ？ ﹂ 沒想到 得到 的 回答 竟是 ： ﹁ 管 孩子 是 你 做 爸媽 的 事 ， 我們 和 孫子 隔 了 一 代 ， 當然 可以 寵愛 他們 。 ﹂ 我 意識到 這 中間 有 一 個 平衡 的 力量 。 當 父母親 嚴肅 起來 時 ， 孩子 便 躲到 爺爺 奶奶 的 保護傘 下 ， 因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