叫聲 就 把 露莎 弄醒 了 。 她 從來 沒 這麼 餓 過 ， 那 種 感覺 就 好像 有 隻 巨大 的 腳掌 把 身體 裡面 挖空 似的 。 露莎 站起來 鑽出 樹叢 ， 四處 聞聞 是否 有 危險 。 就 她 判斷 ， 附近 並 沒有 扁 臉 或 奇怪 的 動物 ， 但 有 另 一 種 氣味 … … 一 種 非常 有 誘惑力 的 氣味 。 她 隨著 氣味 穿過 糾結 的 藤蔓 ， 走到 接近 扁臉窩 的 那 一 邊 。 味道 是 從 牆 邊 的 兩 個 大 桶子 裡 散發出來 的 ， 有點 像 餵食 者 帶 食物 來 熊 碗公 的 那 種 桶子 。 露莎 靜悄悄 地 走過去 。 她 把 前 掌 搭 在 其中 一 個 桶子 邊緣 ， 把 鼻子 伸進去 ， 一 股 令 她 吃驚 的 特殊 美味 撲鼻 而 來 。 露莎 的 鼻子 鑽過 一些 皺巴巴 、 毛茸茸 ， 甚至 尖尖 的 東西 ， 找到 一 塊 肉 ， 它 嚐起來 有點 酸 ， 但 總 比 什麼 都 沒有 來得 好 。 更 底下 還 有 一些 腐爛 的 香蕉 和 麵包 碎片 ， 她 得 把 身體 貼 在 桶 邊 才 能 把 這些 東西 撈出來 。 就 在 她 把 腳掌 探進 深處 時 ， 桶子 哐噹 一 聲 翻倒 了 ， 裡面 的 東西 全 倒 了 出來 。 露莎 抬頭 ， 看到 窩 裡 有 光 透出來 ， 裡面 傳出 扁 臉 的 吼叫聲 ， 聽起來 不 是 很 友善 ， 不 像 是 歡迎 她 拿走 桶子 裡 的 食物 。 露莎 趕緊 快 跑到 圍籬 邊 翻過去 ， 沿著 路 繼續 跑 離 那 茂密 的 樹叢 。 當 她 終於 放慢 速度 ， 才 注意到 沿 路 幾乎 每 個 扁臉窩 外 都 放 著 銀色 大 桶子 。 她 邊 走 邊 嗅 地 走過 一 個 又 一 個 桶子 ， 直到 發現 一 個 沒有 噴火獸 蹲 在 旁邊 的 窩 ， 才 小心 地 偷偷 靠近 ， 用 後腿 站起來 把 頭 伸進 桶子 裡 ， 裡頭 的 東西 裹 著 一 層 薄薄 的 白 皮 ， 她 用 爪子 把 它 撕破 ， 掏出 許多 縐縐 、 亮亮 、 扁扁 的 東西 。 因為 她 全身 都 靠在 桶 邊 ， 結果 桶子 承受不了 重量 ， 「 砰咚 砰咚 砰咚 」 地 發出 震耳欲聾 的 聲音 ， 翻倒 在 路 上 。 露莎 驚慌 地 往 後 竄 ， 旁邊 有 一 棵 小樹 ， 雖然 不 像 熊樹 那麼 高 ， 不過 還是 可 供 躲藏 ， 所以 她 爬上去 ， 攀 在 最 高 的 枝幹 上 ， 等 著 。 什麼 事 也 沒 發生 。 沒有 扁 臉 出來 吼叫 。 等 了 好 久 ， 露莎 才 悄悄 溜下來 在 散落 一 地 的 物品 裡 翻找 。 有 些 東西 看起來 像是 食物 ， 嚐起來 卻 很 可怕 ， 她 咬 了 一 口 黑色 的 東西 ， 馬上 又 吐出來 ， 太 噁心 了 ， 她 連忙 抹抹 舌頭 。 有 種 味道 引起 她 的 注意 ， 她 把 它 從 底下 挖出來 ， 是 一些 短 馬鈴薯棒 ， 上面 撒 了 鹽 ， 吃起來 像 脂肪 。 她 把 那些 薯棒 吃 個 精光 ， 還 舔舔 腳掌 ， 這 可能 是 她 吃 過 最 好吃 的 東西 了 。 隔天 早晨 她 藏 在 一 個 小 樹林 的 茂密 灌木叢 裡 ， 以免 扁 臉 幼獸 白天 出來 四處 追逐 玩耍 時 看到 她 ， 直到 晚上 才 繼續 朝 熊鼻山 走 ， 有時 必須 轉彎 閃過 一 大 片 扁 臉窩 ， 以 避開 明亮 的 光 照 ， 或是 狂吠 尖叫 的 動物 。 如果 這 就 是 野外 的 生活 ， 她 不 明白 為什麼 金恩 提起 野外 的 時候 會 那麼 擔憂 、 生氣 。 這 很 容易 啊 ！ 有 食物 可 吃 、 有 地方 可 躲 ， 也 知道 要 往 哪裡 去 。 第三 天 晚上 她 醒來 時 ， 發現 雲層 很 低 ， 世界 籠罩 在 霧氣 中 ， 她 無法 看到 星星 或 山 ， 只 看 得 見 自己 的 鼻子 與 腳掌 。 四周 的 空氣 十分 遲滯 ， 潮溼 的 水氣 附著 在 毛 上 ， 鼻子 上 也 有 一滴滴 的 水珠 。 因為 看 不 到 前方 的 山脈 或 熊 的 守護星 ， 露莎 緊張 到 無法 前進 ， 只好 把 樹根 下 的 淺 洞 挖 得 更深 一些 ， 躲 在 裡面 等待 。 她 闔 不 上 眼 ， 肚子 又 餓 ， 只 能 等 著 雲開 天清 。 霧氣 持續 籠罩 了 一 整 夜 ， 到 了 早上 轉為 雨水 ， 露莎 淋 得 一 身 溼 ， 又 冷 又 不 舒服 。 不過 最後 總算 放晴 了 ， 即將 天黑 之 際 ， 她 探出 頭 來 ， 四周 是 潮溼 的 霧氣 ， 將 暗 的 天空 襯托 著 面前 山脈 的 龐大 形狀 。 繼續 朝 著 山 的 方向 前進 的 露莎 ， 一直 走到 一 條 扁 臉 的 大 路 旁 ， 這 條 路 比 從前 看過 的 還要 寬 ， 聞起來 都 是 噴火獸 的 味道 ， 她 站 在 路 旁 ， 一 隻 噴火獸 呼嘯 而 過 。 露莎 發抖 了 ， 這 條 路 一定 是 牠們 的 地盤 。 她 在 路 邊 徘徊 ， 聞聞 空氣 、 抓抓 地 上 的 泥土 ， 如果 要 繼續 往 山脈 前進 ， 就 必須 跨過 這 條 噴火獸 的 路 ， 最後 她 決定 沿 著 路 邊 走 ， 希望 前面 會 有 適合 穿越 這 條 路 的 地方 。 她 在 陰影 中 行走 ， 一 有 噴火獸 靠近 就 立刻 鑽入 灌木叢 裡 。 剛 開始 有 很多 隻 噴火獸 ， 夜 愈 深 ， 就 愈來愈 少 。 月亮 慢慢 爬到 天空 中央 ， 低矮 的 雲層 四散 ， 像 極了 破掉 的 蜘蛛網 。 附近 似乎 有 食物 的 味道 ， 這 天 晚上 她 還 沒 吃 東西 ， 因為 沿 路 的 扁臉窩 都 太 亮 了 ， 而且 裡面 傳出 很多 聲音 ， 她 不 敢 靠近 。 不過 這 個 味道 是 從 附近 某 處 傳來 的 ， 她 用 後腿 站起來 ， 深深 吸 了 一 口 氣 。 氣味 是 從 路 上 來 的 ！ 她 四肢 著地 ， 向 前 走 了 幾 步 ， 看到 路 中央 躺 著 一 個 東西 。 從 味道 來 判斷 ， 應該 是 之前 曾經 吃 過 的 鹹薯棒 。 她 敢 不 敢 跨到 馬路 上 呢 ？ 已經 有 好 一陣子 沒有 噴火獸 經過 了 ， 也許 牠們 都 回去 睡覺 了 。 露莎 試驗性 地 踏出 一 步 ， 全身 緊繃 在 那裡 等 著 ， 不過 沒有 感覺到 噴火獸 靠近 所 傳來 的 震動 。 四周 一 片 寂靜 ， 薄霧 中 有 微風 輕拂 ， 她 往 前 走 了 一 步 ， 又 一 步 ， 然後 飛快 地 在 路 上 跑 著 ， 跑到 那 包 被 丟棄 的 食物 旁 。 那 是 個 被 擠扁 的 紙盒 ， 教 她 開心 的 是 ， 底部 還 有 一些 薯棒 。 她 用 腳掌 壓住 紙盒 ， 把 鼻子 嘴巴 伸進 盒 裡 吃掉 它 ， 還 伸長 舌頭 舔光 剩下 的 鹽巴 。 叭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啊 ！ 一 隻 大 噴火獸 向 她 猛 衝 過來 ， 牠 的 眼睛 好像 燃燒 著 怒火 一樣 。 露莎 急忙 逃到 路 的 另 一 邊 ， 那 隻 噴火獸 正好 就 從 她 身後 飛馳 過去 。 她 跳到 路 邊 的 草地 上 ， 腳掌 劇痛 。 她 嗚咽 著 伏低 爬進 樹叢 裡 ， 坐下來 看看 自己 的 前 腳掌 ， 有 個 尖尖 亮亮 的 東西 刺進 腳掌 中 ， 傷口 滲出 血 來 。 露莎 眨眨眼 ， 又 痛 又 緊張 ， 這 不 是 荊棘 的 刺 ， 可是 就 像 刺 那麼 銳利 ， 好像 是 之前 在 扁臉窩 見 過 的 那 種 透明 閃亮 的 東西 。 真的 好 痛 。 她 縮 在 那裡 好一會兒 ， 盯 著 腳掌 不 知 怎麼辦 才 好 。 如果 是 金恩 ， 他 會 怎麼 做 ？ 歐卡 呢 ？ 他們 一定 會 很 勇敢 ， 他們 會 為 自己 療傷 ， 然後 繼續 走下去 。 她 用 牙齒 咬住 那 個 尖銳 的 東西 用力 拔出來 ， 一 拔出來 ， 血 隨之 湧出 ， 露莎 覺得 頭 好 暈 。 她 甩甩 頭 ， 咬緊牙關 ， 舔 著 傷口 。 血流 漸漸 停止 ， 她 鬆 了 一 口 氣 ， 腳掌 感覺 好 多了 ， 可是 等 她 試 著 站起來 ， 又 感到 一 陣 劇痛 。 必須 找 一 個 安全 的 地方 躲藏 ， 直到 傷口 復元 。 她 一 跛 一 跛 鑽出 樹叢 ， 霧氣 包圍 過來 ， 她 走向 離 噴火獸 的 路 不遠處 的 一 個 空曠 草地 。 這裡 不 像 之前 那些 地方 適合 躲藏 ， 但 這裡 的 草 長 得 幾乎 跟 她 一樣 高 ， 遠處 靠近 圍籬 那裡 還 有 三 棵 樹 長 在一起 。 露莎 蜷縮 在 其中 一 棵 樹 的 樹根 下 ， 繼續 舔舐 腳掌 。 她 在 那裡 待 了 三 天 ， 直到 能 走路 為止 ， 這些 日子 裡 不斷 聽到 噴火獸 呼嘯 而 過 的 聲音 。 她 心想 ， 噴火獸 是 不 是 氣 她 在 牠們 的 地盤 上 偷 東西 吃 ？ 露莎 希望 牠們 不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