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 ， 可 她 連 眨 也 沒 眨 一 下 ， 好像 壓根 沒 瞧見 手槍 的 模樣 。 她 走向 負責 的 軍官 說起 話 來 。 那 可是 你 從 沒 聽說 過 的 漫天 大謊 。 她 為 我們 違反 宵禁法 感到 好 抱歉 。 我們 如何 如何 剛剛 結束 根西 文學 讀書會 的 一 次 聚會 ， 今晚 討論 《 伊麗莎白 和 她 的 德國 花園 》 實在 太 愉快 了 ， 害 我們 忘 了 時間 。 多麼 精采 的 一 本 書 啊 ， 他 讀 過 沒有 ？ 我們 沒有 一 個 人 腦袋 還 夠 清楚 、 能夠 附和 她 的 說法 ， 不過 那 位 巡邏 軍官 完全 無力 招架 ， 只 能 微笑 以 對 。 伊麗莎白 就 是 有 辦法 那樣 。 他 記下 我們 的 名字 、 彬彬有禮 地 命令 我們 次日 一早 向 指揮官 報到 之後 ， 便 朝 我們 一 鞠躬 道 聲 晚安 。 伊麗莎白 極盡 可能 地 優雅 點頭 ， 我們 這 夥 人 慢慢 離開 ， 盡量 不 讓 自己 像 兔子 似的 狂奔 而 去 。 哪怕 是 拖 著 布克 ， 我 仍然 飛快 到 家 。 這 就 是 我們 烤 豬 晚餐 的 故事 。 我 個人 想 問 你 一 個 問題 。 每 天 都 有 船 駛入 聖彼得港 ， 載來 根西島 仍然 需要 的 物資 ， 像是 食物 、 衣服 、 種子 、 犁 、 牲畜 、 飼料 、 工具 、 藥品 等 ； 最 重要 的 是 ， 現在 我們 已經 有 食物 吃 、 有 鞋子 穿 。 戰爭 接近 尾聲 之 際 ， 我 認為 島 上 連 一 雙 合腳 的 鞋 都 沒 得 穿 。 我們 收到 的 有 些 東西 是 用 舊 報紙 與 舊 雜誌 包起來 的 。 我 和 我 朋友 柯洛維斯 會 把 它們 撫平 了 帶回 家 讀 ， 然後 再 交給 同樣 想 讀 的 鄰居 。 過去 五 年 來 ， 我們 急於 得知 外界 的 任何 消息 ， 不僅 是 新聞 或 圖片 ： 蘇西 太太 看 食譜 ， 樂培 夫人 看 時裝 （ 她 是 位 裁縫 ） ， 布羅瓦 先生 讀 訃聞 （ 他 心 有所 求 ， 卻 不肯 說 是 誰 ） ， 克勞蒂亞 ． 雷尼 找 的 是 雷諾 ．柯曼 的 照片 ， 凃鐵 先生 想 看 泳裝 美女 ， 我 朋友 伊蘇拉 喜歡 讀 婚禮 消息 。 戰爭 期間 想 知道 的 事情 好 多 ， 可是 我們 不准 接收 來自 英國 …… 或是 任何 地方 的 信件 或 報紙 。 德軍 於 一九四二年 搜走 所有 的 無線 設備 ， 當然 有 人 私藏 一些 偷偷 在 聽 ， 不過 要是 給 逮到 的話 ， 就 會 被 送到 集中營 。 這 也 是 我們 現在 有 好多 東西 讀 不 懂 的 原因 。 我 喜歡 看 戰時 的 漫畫 ， 不過 有 一 幅 很 令 我 不解 。 那 幅 漫畫 刊載 於 一九四四年 的 《 笨拙 》 週刊 （0） ， 畫 的 是 走 在 倫敦 街道 的 十幾 個 人 ， 兩 名 主角 頭 戴 黑色 圓頂 禮帽 ， 手 握 公事包 與 雨傘 ， 其中 一 人 對 另 一 人 說 ： 「 要 說 這些 『 嗡嗡 飛彈 』 對 人們 有 任何 影響 實在 太 荒謬 了 。 」 過 了 好幾 秒鐘 ， 我 才 發覺 這 幅 漫畫 裡 每 個 人 的 一 隻 耳朵 都 是 正常 大小 ， 另 一 隻 耳朵 卻 異常 大 。 或許 你 能 為 我 解釋 一下 。 道西 ． 亞當斯 敬上 __UNDEF__ 茱麗葉 給 道西 的 信 __UNDEF__ 二月 三日 ， 一九四六年 __UNDEF__ 親愛 的 亞當斯 先生 ： __UNDEF__ 很 高興 你 喜歡 蘭姆 的 書信 與 他 的 複製 肖像 。 他 的 面容 的確 符合 我 想像 中 的 模樣 ， 因此 我 很 高興 你 亦 有 同感 。 多謝 你 告訴 我 烤 豬 的 事 ， 不過 可 別 以為 我 沒 注意到 你 只 回答 我 一 個 問題 。 我 滿心 渴望 知道 更多 關於 「 根西 馬鈴薯 皮派 文學 讀書會 」 的 事 ， 而且 不單 為了 滿足 無聊 的 好奇心 … … 我 此 番 刺探 乃是 為了 工作 需要 。 我 跟 你 說 過 我 是 作家 嗎 ？ 戰爭 期間 ， 我 每 週 為 《 觀察 者 》 週刊 撰寫 專欄 ， 雙 史 出版社 集結 這些 文章 出版成 一 本 書 ， 書名 為 《 畢可史塔夫 上 戰場 》 。 「 畢可史塔夫 」 是 《 觀察 者 》 週刊 替 我 取 的 名字 。 感謝 老天 ， 現在 這 個 可憐人 已經 功成身退 ， 我 又 可以 用 本名 寫作 了 。 我 想 寫 一 本 書 ， 卻 一直 想 不 出 可以 讓 我 快樂 寫 幾 年 的 主題 。 同時 ， 《 泰晤士報 》 請 我 為 文學 副刊 寫 一 篇 文章 ， 他們 希望 針對 閱讀 於 實際 、 道德 與 哲學 這 三 方面 的 價值 發表 看法 ， 連載 三 期 ， 由 三 位 不同 的 作家 執筆 。 我 要 討論 哲學 的 層面 ， 目前 只 能 想到 閱讀 讓 我們 不至於 發瘋 。 由此可見 我 多麼 需要 幫忙 。 你 想 ， 你們 的 讀書會 是否 介意 被 我 寫進 文章 呢 ？ 我 知道 《 泰晤士報 》 的 讀者 一定 會 對 讀書會 成立 的 故事 大感 著迷 ， 我 也 好 想 知道 更多 關於 你們 聚會 的 事 。 不過 如果 不 願意 的話 ， 請 不用 擔心 ； 無論如何 我 都 了解 ， 也 想 再 聽見 你 的 消息 。 你 所 描述 《 笨拙 》 週刊 的 那 幅 漫畫 我 記得 非常 清楚 ， 我 想 令 你 不解 的 是 英國 情資部 自創 的 「 嗡嗡 飛彈 」 這 個 字眼 ， 其 用意 是 希望 聽起來 不 像 「 希特勒 的 V-1 飛彈 」 或 「 無 人 炸彈 」 那麼 讓 人 害怕 。 我們 已經 習慣 夜裡 的 轟炸 攻擊 及 隨之 而 來 的 景象 ， 不過 這些 飛彈 卻 不同於 我們 過去 見 過 的 。 它們 都 出現 於 白天 ， 而且 來 得 很 快 ， 根本 沒 時間 拉 空襲 警報 或是 找 地方 掩護 。 你 能 看見 它們 ， 看 著 像是 斜斜 的 黑色 細 鉛筆 ， 而且 在 你 頭頂 發出 模模糊糊 、 抽筋 似的 聲音 ， 彷彿 汽車 的 汽油 用罄 的 聲音 。 只要 能 聽見 它們 的 咳嗽聲 與 噗噗聲 就 安全 了 ， 你 可以 想 著 ： 「 感謝 上帝 ， 飛彈 會 飛過 我 頭頂 。 」 可是 一旦 聽見 噪音 止歇 ， 即 表示 飛彈 再 過 三十 秒 便 會 直直 落下 。 所以 你 會 留心 傾聽 ， 用力 傾聽 那 種 「 馬達 關掉 」 的 聲音 。 我 就 看過 嗡嗡 飛彈 落下 一 次 。 它 爆炸 的 時候 ， 我 還 離 得 頗 遠 ， 於是 我 鑽進 水溝 裡 ， 縮起 身子 靠 著 路 邊 。 街道 遠方 一 棟 高高 建築物 的 頂樓 有 些 女人 來到 敞開 的 窗口 觀看 ， 結果 爆炸 的 威力 把 她們 全 都 吸 了 出去 。 如今 似乎 不可能 有 人 再 畫 嗡嗡 飛彈 的 漫畫 ， 包括 我 在 內 的 每 個 人 看 了 也 似乎 不可能 發笑 。 但 我們 都 覺得 很 好笑 。 幽默 能 讓 難以 忍受 的 事物 變 得 可以 忍受 ， 這 句 老 格言 說不定 是 真 的 。 賀 老闆 幫 你 找到 盧卡斯 那 本 傳記 了 嗎 ？ 茱麗葉 ． 艾許登 敬上 __UNDEF__ 茱麗葉 給 馬肯 ． 雷諾 的 信 __UNDEF__ 二月 四日 ， 一九四六年 __UNDEF__ 馬肯 ． 雷諾 先生 __UNDEF__ 倫敦市 ， 霍金街 六十三號 __UNDEF__ 親愛的 雷諾 先生 ： __UNDEF__ 你 的 送 花 小弟 正 要 把 一 束 粉紅色 康乃馨 放 在 我 門口 ， 剛巧 被 我 逮個正著 。 我 抓住 他 口 出 威脅 ， 直到 他 招出 你 的 地址 … … 你 瞧 ， 雷諾 先生 ， 能夠 誘騙 無辜 員工 的 人 不只 你 一 個 。 希望 你 沒有 把 他 開除 ； 他 似乎 是 個 好 孩子 ， 而且 他 也 真的 別 無 選擇 ： 我 用 《 追憶 似水年華 》 恐嚇 他 。 現在 我 終於 可以 謝謝 你 近來 送 我 的 十幾 打 花朵 ， 我 已經 有 幾 年 見 不 到 這樣 的 玫瑰 ， 這樣 的 茶花 ， 這樣 的 蘭花 ， 你 無從 得知 在 這 冷冽 的 寒冬 ， 它們 多麼 提振 我 的 心情 。 別人 不得不 滿足 於 泥濘 中 光禿禿 的 樹幹 時 ， 我 不 知道 自己 何 德 何 能 ， 竟 能 住 在 樹蔭 底下 ， 但 我 很 高興 能夠 這樣 。 茱麗葉 ． 艾許登 敬上 __UNDEF__ 馬肯 ． 雷諾 給 茱麗葉 的 信 __UNDEF__ 二月 五日 ， 一九四六年 __UNDEF__ 親愛的 艾許登 小姐 ： __UNDEF__ 我 沒 開除 送 花 小弟 ， 反而 擢升 他 的 職位 。 他 給 了 我 自己 要 不 來 的 東西 ： 將 我 引見 給 你 。 我 認為 你 的 短箋 有如 象徵性 的 握手 ， 初 識 那 一 套 算是 結束 了 ， 希望 你 和 我 有 同感 ， 而 這 也 省 了 我 大費周章 跟 巴斯孔 夫人 硬 拗 下 次 餐會 的 邀請函 ， 只 為 你 有 一點點 可能 會 出現 。 你 的 朋友 都 多疑 得很 ， 尤其 是 史塔克 那 個 傢伙 ， 說 什麼 他 無法 反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