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 用 中文 說出 了 這 句 話 。 「 對不起 ， 我 來 晚 了 … … 」 他 並 不 知道 眼前 這 個 女子 正在 對 他 說 些 什麼 ， 只 知道 自己 已經 遲到 了 ， 懷抱 歉意 的 他 ， 不自覺 地 用 日文 回應 了 她 。 今天 的 賈夫納 ， 落日 美 得 像 一 張 泛黃 的 照片 ； 風 徐徐 的 吹 著 ， 相框 裡 似乎 站 著 全新 的 兩 個 人 。 我 無法 想像 沒有 你 的 日子 裡 ， 還 能 再 有 些 什麼 值得 感動 的 事 ？ 我 知道 你 很 寵 我 ， 但 你 可 知道 我 有 多 愛 你 嗎 ？ 我 已經 把 你 視作 是 自己 的 一 部分 ， 一 個 最 重要 的 核心 ； 眼看 你 一 動 也 不 動 地 躺 在 這裡 ， 就 好像 我 的 心跳 也 停止 了 一樣 。 我 知道 現在 做 再 多 的 治療 、 用 再 強 的 藥物 也 已經 徒勞無功 了 ， 這 一切 對 你 來說 剩下 的 只 有 折磨 。 我 一直 都 知道 ， 你 是 為了 我 才 強忍住 那些 痛苦 ， 硬撐 著 熬過 這些 治療 ； 是 我 太 自私 了 ， 只 為了 能夠 留住 你 來 陪 我 ， 那怕 僅 是 多 一 分 一 秒 都 好 ， 所以 刻意 忽略 了 那 個 痛 的 人 是 你 。 」 她 不自覺 地 流下 了 眼淚 ， 雖然 沒有 激動 地 掩 面 大哭 ， 也 沒有 啜泣 後 的 抽蓄 ， 但 淚水 卻 一直 不斷 地 從 眼角 滑過 臉龐 ， 滴落 在 他 的 手心 之上 ； 那 雙 大大 的 手掌 被 她 的 小 手 緊緊 握 著 ， 一 動 也 不 動 地 癱 放 在 那兒 。 她 閉上 了 雙眼 ， 緩緩 地 將 臉 埋進 那 隻 插 著 點滴 的 手 上 繼續 說 著 ： 「 我 愛 你 ， 不管 是 活蹦亂跳 或 靜靜 躺 著 的 你 ， 永遠 都 是 我 的 最愛 。 」 此刻 ， Amy 的 腦海 裡 閃過 了 一 幅 畫面 ， 那 是 他們 兩 個 在 聖塔芭芭拉 的 二輪 戲院 所 看過 的 一 部 舊片 ， 片名 叫做 ： 二十一 公克 。 雖然 英文 不 太 靈光 的 她 ， 當時 有 一半 時間 都 聽 不 懂 演員 們 在 說 些 什麼 ， 但 西恩潘 最後 那 段 話 的 意義 卻 深深 烙 在 她 的 心坎 二十一 克 的 重量 __UNDEF__ Chapter __UNDEF__ 19175 你 給 的 幸福 ， 我 比 誰 都 懂 裡 ： 「 他們 說 ， 在 每 個 人 死亡 的 那 一 刻 ， 體重 會 減少 二十一 公克 。 但是 我們 能 活 幾 次 ？ 我們 又 能 死 幾 次 ？ 二十一 公克 究竟 有 多 重 ？ 那 是 五 枚 鎳幣 的 重量 、 一 條 巧克力 的 重量 、 一 隻 蜂鳥 的 重量 。 」 Amy 忍不住 想要 知道 ， 人 在 死 後 真的 會 有 靈魂 嗎 ？ 就 是 那 二十一 公克 的 重量 嗎 ？ 如果 可以 的話 ， 她 想 把 它 保留下來 ， 永遠 存放 在 自己 的 身邊 ， 成為 她 一 世 的 依戀 。 那 張 被 氧氣罩 包覆 的 臉龐 依舊 沒有 任何 表情 ， 葉克膜 在 一 旁 規律 地 壓縮 ， 為 他 已經 快 失去 作用 的 肺部 注入 氧氣 。 昏迷 指數 三 ， 意味 著 病人 幾乎 已經 接近 毫無 意識 的 境界 ， 但 他 緊閉 的 雙眼 竟 從 眼角 泛出 了 淚光 ， 一 道 清晰 的 淚痕 劃過 了 他 的 臉頰 ； 不過 這 一切 她 卻 沒有 發現 ， 因為 她 正 埋 在 他 的 掌心 上 ， 緊緊 地 閉 著 雙眼 ， 在 腦海 裡 播放 著 兩 個 人 過去 的 畫面 。 「 老公 ， 我 唱歌 給 你 聽 好 嗎 ？ 」 「 唱 那 首 我 最 愛 的 I ' ve __UNDEF__ Never Been __UNDEF__ To __UNDEF__ Me …… 」 Amy 把 整 張 臉 趴 在 病床 上 ， 輕輕 地 哼 起 這 首 柔情 又 感傷 的 曲調 ； 這 首 歌 是 她 的 最愛 ， 雖然 不 是 很 清楚 歌詞 的 意境 ， 但 每 次 在 聽 這 首 歌 的 時候 ， 她 總會 無來由 地 掉下 淚 來 。 邊 唱 邊 抽 起 面紙 來 擤 著 鼻涕 ， 見到 這 幅 景象 ， 他 總是 皺 著 眉頭 不解 地 問 她 ： 「 老婆 ， 為什麼 要 哭 呢 ？ 是 這 首 歌 藏 著 你 悲傷 的 回憶 嗎 ？ 」 「 沒有 ， 完全 沒有 。 但 不 知 怎麼 搞 得 ， 每 次 聽到 它 的 旋律 和 腔調 就 會 悲從中來 ； 不 是 難過 的 那 一 種 ， 是 感傷 的 那 一 種 … … 唉 ， 你 不 懂 啦 … … 」 Amy __UNDEF__ 不 知道 該 如何 回答 Andrew __UNDEF__ 的 問題 ， 因為 就 像 她 說 的 ， 真的 沒有 什麼 悲傷 的 回憶 ； 純粹 是 因為 歌曲 的 旋律 和 氛圍 而 感動 ， 只是 這樣 的 答案 讓 他 更 摸 不 著 頭緒 。 「 那 不要 聽 不 就 好 了 嗎 ？ 幹嘛 把 自己 搞 到 這麼 低落 … … 」 「 你 不 懂 啦 ， 與其 在 那裡 問 這 種 無聊 問題 ， 還不如 趕快 過來 哄哄 我 ， 安慰 一下 … … 」 他 還 真是 搞 不 懂 這 個 女人 幹嘛 要 如此 自虐 ？ 明明 沒 事 ， 何苦 放 這 種 音樂 來 讓 自己 哭 ？ 所以 他 都 會 偷偷 把 那 張 CD 放 在 最 難找 的 地方 ， 但 每當 她 想 聽 的 時候 ， 說 什麼 也 會 要 他 去 找出來 ， 因此 藏 在 哪兒 都 一樣 。 當下 她 又 再次 哼 起 了 這 首 歌 ， 淚水 依舊 無情 地 席捲 她 的 臉龐 ， 浸濕 了 Andrew 的 手掌 和 床單 ； 靜靜 躺 在 病床 上 的 他 雖然 肢體 毫無 反應 ， 眼角 淚水 卻 比 剛才 更加 的 洶湧 。 或許 ， 此刻 的 他 也 能夠 明白 為什麼 每當 Amy __UNDEF__ 聽到 這 首 歌 的 旋律 時 就 會 有 股 落淚 的 衝動 了 吧 。 冰冷 的 病房 裡 迴盪 著 她 輕柔 的 歌聲 ， 讓 人 聽 了 有種 莫名 的 悲傷 ； 她 一 唱 再 唱 ， 彷彿 想 讓 這 種 情緒 持續 下去 ， 想 讓 自己 沉浸 在 淚水 之中 不再 醒來 。 忽然 ， 她 停頓 了 一下 ， 倒 吸 了 一 口 鼻水 ， 抿 了 抿嘴 輕聲 地 說道 ： 二十一 克 的 重量 __UNDEF__ Chapter __UNDEF__ 19177 你 給 的 幸福 ， 我 比 誰 都 懂 「 老公 ， 你 願不願意 在 離開 前 再 醒來 一 次 ？ 一 次 就 好 … … 」 「 張開 眼睛 看看 我 ， 記住 我 的 樣子 ， 好 讓 孟婆 的 那 碗 湯 失效 … … 」 說完 ， 她 微微 轉過身 來 望 向 他 的 臉 ， 這 才 發現 本 應 沒有 意識 的 他 ， 竟 在 眼角 和 臉頰 上 掛滿 了 淚水 。 她 訝異 地 抬起 頭 來 ， 嘴角 不停 地 抖動 著 ； 原本 緊握 著 他 的 那 隻 手 忍不住 摀 起 自己 的 嘴巴 ， 用力 哭 了 起來 。 此刻 的 她 並 沒有 激動 吶喊 ， 也 沒有 劇烈 抽蓄 ， 只是 默默 地 用力 哭泣 著 ； 原來 這 個 男人 感受到 了 ， 她 知道 Andrew __UNDEF__ 的 肉體 就算 失去 了 反應 ， 但 他 的 心 和 靈魂 卻 一直 都 在 。 雖然 她 還 有 期待 ， 期待 他 能 在 最後 一 刻 睜開 雙眼 看 一 看 她 ； 可是 ， 直到 最後 ， 他 的 眼皮 依舊 沒 能 張開 過 。 這 晚 窗 外 的 天空 沒有 星星 ， 月亮 也 躲 了 起來 ， 一切 是 如此 靜默 的 黑 ， 似乎 在 為 灰暗 的 未來 憂傷 著 。 只有 北風 依舊 無情 的 吹 著 ， 夜半 時分 醫院 外 忽然 下 起 了 傾盆大雨 ， 彷彿 整 個 台北 的 天空 都 在 為 他 哭泣 ， 為 一 段 無悔 的 愛 落淚 ， 卻 也 像是 要 洗去 這 段 日子 以來 的 悲哀 。 這 一 夜 她 在 病房 裡 哭 到 睡著 了 ， 而 他 則 是 帶 著 淚水 和 不捨 ， 消失 在 時間 的 盡頭 。 這 輩子 她 從 沒 這樣 恨 過 陽光 ， 恨 它 灼熱 的 感覺 和 刺眼 的 畫面 ， 讓 她 不由自主 地 聯想到 那 痛苦 的 記憶 。 開不了 的 窗 __UNDEF__ Chapter 20179 你 給 的 幸福 ， 我 比 誰 都 懂 這 是 他 走 後 的 第九 個 夜晚 ， 床 上 幾乎 已經 完全 聞 不 到 他 的 味道 ； 無論 她 如何 的 堅持 ， Lumi 還是 會 每隔 幾 天 在 打掃 房間 的 時候 順便 清洗 床單 和 枕頭套 。 一 個 簡單 的 動作 卻 具備 超高難度 ， 那 不僅 是 一 場 體力 上 的 拔河 ， 更 是 一 場 心理 上 的 戰爭 ； 剛 開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