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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分 安慰 , 慶幸 當初 沒有 把 父母親 的 骨灰 葬 在 公墓 裡 , 否則 他們 會 像 其他 日本 移民 與 灣生 一樣 , 再 回到 臺灣 時 已 找 不 到 自己 親人 的 骨灰 了 ! 」 *** __UNDEF__ 現任 的 屋主 詹 先生 告訴 我 , 當 他們 看見 這 一 封 信 時 , 原本 請 人 寫信 告知 池內 奶奶 , 其實 這 棵 桂花樹 早 在 幾 年 前 就 已 被 颱風 毀損 了 。 後來 因為 擔心 他們 回來 看 不 著 桂花樹 , 心 中 會 有 遺憾 , 於是 尋覓 了 許久 , 終於 發現 一 棵 極為 相像 的 桂花樹 移植 在 原地 。 不過 當 詹 先生 準備 將 這 封 信 拿出去 寄 時 , 桂花 輕輕 飄 送出 香氣 , 這 陣 清香 提醒 了 他 , 於是 詹 先生 走到 桂花樹 下 將 這 封 信 撕去 , 摸 了 摸 桂花樹 說 : 「 桂花樹 , 我們 就 不 說 了 , 永遠 保密 , 讓 她 永遠 擁有 這 一 份 與 父親 感動 的 回憶 … … 。 」 二○一一年 冬 , 花蓮 鳳林鎮 北林 三 村 仿冒 當時 林田 移民 村 裡 的 桂花樹 依然 存在 , 不過 幾 年 前 還 年年 回來 看 桂花樹 的 池內 奶奶 , 突然 換成 池內 奶奶 的 兒子 一 個 人 回來 , 並且 告訴 屋主 說 : 「 我 是 回來 替 母親 再 看 桂花樹 一 眼 的 ! 」 回去 後 , 詹 先生 收到 一 封 寄 自 日本 的 信 , 那 是 池內 奶奶 的 兒子 寫來 的 , 上頭 寫 著 : __UNDEF__ 「 我 的 母親 要 我 代替 她 告訴 你們 : 『 我 知道 那 已 不 是 當年 我 與 父親 栽種 的 桂花樹 , 謝謝 你們 和 我 繼續 把 那 段 美麗 的 回憶 一起 保留下來 。 不管 那 桂花樹 是 不 是 真 的 , 我 與 父親 、 母親 在 臺灣 的 日子 , 是 我 這 輩子 最 珍貴 的 。 謝謝 , 謝謝 , 無限 的 謝謝 。 』 」 __UNDEF__ 詹 先生 拿 著 池內 奶奶 歷年 寄來 的 賀年卡 告訴 我 : 「 池內 奶奶 每 年 都 親自 寫 卡片 , 而 我 也 會 託 人 寫好 卡片 在 農曆年 前 寄回 給 她 , 可是 這 兩 年 不 知 為什麼 換成 池內 奶奶 的 兒子 替 她 寫 卡片 了 … … 。 」 13 __UNDEF__ 臺灣 花蓮 是 我們 的 故鄉 __UNDEF__ 桑島靜子 __UNDEF__ 灣生 教會 我 的 一 句 話 : __UNDEF__ 我 的 死亡 誰 會 為 我 哭泣 ? 真的 哭泣 是 沒有 聲音 、 沒有 眼淚 的 , __UNDEF__ 因為 那 是 沈入 心 底 根部 的 痛 。 臺灣 花蓮 也 是 我們 的 故鄉 , 因為 我們 在 那裡 出生 的 啊 ! 」 灣生 桑島靜子 牽 著 我 的 手 告訴 我 說 。 不只 是 桑島 奶奶 , 還 有 更多 、 更多 的 灣生 也 是 這樣 對 我 說 ! 關於 日治 時期 , 歷史 所 留下 的 是 紀錄 。 但 我 希望 我 所 能 記錄 的 , 是 人 與 人 以及 人 與 土地 之間 , 不 因 時間 、 空間 所 分離 的 情感 。 可是 在 和 時間 賽跑 下 , 無奈 許多 灣生 在 拿到 臺灣 出生 戶籍 謄本 前 , 就 已 先 收到 了 日本 死亡 證明 。 *** __UNDEF__ 思緒 隨著 桑島 奶奶 的 闡述 讓 我 回到 了 一九四五年 。 「 我 的 母親 在 空襲 時 用 身體 護 著 我們 , 在 我 和 弟弟 的 身 上 睡著 了 , 她 再 也 沒 醒過來 。 空襲 期間 , 父親 並 不 在 我們 身邊 , 而是 一直 待在 花蓮 港廳 廳舍 ( 今 花蓮市 中山路 與 中華路口 ) 內 , 母親 的 離開 讓 他 很 自責 , 可是 父親 為了 吉野村 的 人 希望 能 留在 臺灣 不 被 遣返 , 依然 故作 堅強 地 一直 為 這 事 奔波 著 。 郵局 局長 清水半平 先生 、 村長 西村建之助 、 總督府 農商局長 須田一二三 等 , 連袂 北上 求見 陳儀 先生 ( 臺灣省 行政 長官 ) , 向 陳儀 先生 陳情 : 村民 們 當初 下定決心 帶 著 所有 家當 來到 臺灣 開發 , 如今 再 回去 已 無家可歸 , 因此 所有 的 村民 都 希望 能 留下來 。 陳儀 先生 允諾 : 『 吉野 村民 開發 後山 、 建 村 有功 , 都 可 留下 。 』 我 依稀 記得 那 一 晚 大家 因為 得知 可以 留下來 而 狂歡 大作 、 熱鬧 慶祝 著 。 這 一 個 歡喜 若 狂 的 夜 , 不論 是 吉野 村民 還是 佃農 , 臺灣人 、 客家人 、 原住民 …… , 大家 都 快樂 地 為 可以 留下 而 喝 著 酒 , 隨著 歌聲 輕盈 地 跳 起 舞 來 。 這 是 一 個 不 分 種族 , 歡喜 氣氛 熱鬧 極度 的 慶祝 派對 。 不 分 男女老幼 , 所有人 都 舉手投足 地 歡呼 著 : 『 萬歲 ! 萬歲 ! 辛苦 建立 的 家 可以 保住 了 。 』 不過 , 隔日 一早 約莫 六點 , 許多 人 都 還 在 睡夢 中 , 所有 情緒 都 還 遺留 在 前 一 夜 的 快樂 氛圍 裡 … … 。 吭— 吭 — 吭— 急促 的 腳步聲 , 國民 政府 軍隊 進入 村莊 , 一 紙 清冊 全部 財產 盡 皆 沒收 , 兩 個 月 內 吉野 村民 全數 遣送 回 日 。 一張張 驚惶失措 的 臉 , 一顆顆 不知所措 的 心 , 大家 一句句 : 『 怎麼 會 這樣 ? 怎麼 會 這樣 ? 』 連鎖 反應 著 … … 連鎖 反應 著 …… 。 父親 和 幾 位 吉野村 仕紳 依然 不肯 放棄 , 繼續 拚命 努力 奔走 , 期望 能 留下來 。 一九四六年 二月 二十八日 , 這 一 天 父親 在外 跑 了 一 整 日 , 隔天 一早 村民 便 發現 父親 在 田地 裡 飲 農藥 自殺 ; 同 一 天 , 清水 聚落 相當 富有 的 田中家 老爺 ( 即 田中櫻代 的 父親 ) 也 自焚 在 自己 的 工廠 內 。 這樣 的 事 到底 在 其他 移民村 裡 有 多少 ? 我 不 清楚 。 一 夜 之間 像 我 和 弟弟 一樣 成為 孤兒 的 灣生 有 多少 ? 我 也 不 知道 。 之後 我 和 弟弟 被 鄰居 暫時 接到 隔壁 住 , 草率 辦完 父親 的 後事 , 在 父親 那 天 穿 的 衣服 裡 發現 了 一 張 紙 , 上面 寫 著 : 『 以為 安定下來 的 這裡 就 是 故鄉 , 我 是 用 我 的 生命 來 愛 這 一 塊 土地 的 , 請 將 我 的 骨灰 灑 在 這 一 塊 我 摯愛 的 土地 上 吧 ! 』 」 桑島 奶奶 話 說完 了 , 淚 也 流乾 了 。 *** __UNDEF__ 我 問 桑島 奶奶 有 什麼 心願 嗎 ? 「 如果 可以 , 我 真的 很 希望 能 擁有 一 份 出生 戶籍 謄本 , 吉野村 的 出生 證明 ; 我們 是 在 那裡 出生 , 後來 才 回 日本 的 。 因為 那 一 份 戶籍 謄本 上面 記載 著 我 的 家族 所有人 在 臺灣 的 一切 , 看見 它 就 好像 再次 和 家人 重逢 一樣 。 如果 以後 只 有 死亡 證明 卻 沒有 出生 證明 , 我們 的 人生 就 會 缺 了 一 角 , 未來 只有 死 卻 沒有 了 生 … … 。 」 桑島 奶奶 回答 。 二○一二年 四月 三日 , 我 到 日本 福岡 握 著 桑島 奶奶 的 手 告訴 她 : 「 現在 的 我 沒有 錢 , 過 幾 個 月 後 領到 了 稿費 , 我們 一起 回去 吧 ! 一起 重返 吉野村 , 到 戶政 事務所 去 申請 戶籍 謄本 , 讓 生命 完整 。 」 這 是 我們 的 約定 。 當 我 二○一二年 六月 二十二日 再 回到 福岡 養老院 , 想 親自 告訴 桑島 奶奶 : 「 我 領到 稿費 了 , 我 要 帶 奶奶 回 吉野村 領取 出生 戶籍 謄本 了 。 」 可是 院方 卻 告訴 我 , 奶奶 已經 在 六月 三日 那 天 到 天堂 當 天使 了 。 我 很 遺憾 , 桑島 奶奶 還 沒 來得及 領到 出生證 , 卻 先 領到 了 死亡 證明 ! 我 又 沒有 遵守 約定 了 , 我 又 輸給 時間 了 , 於是 拍 紀錄片 的 心 , 我 更 堅定 了 ! 14 那 一 段 純純 的 愛 __UNDEF__ 吉村 爺爺 與 謝 奶奶 __UNDEF__ __UNDEF__ 灣生 教會 我 的 一 句 話 : __UNDEF__ 愛 很 美 , 只要 擁有 一 分鐘 就 已 足夠 ; 永遠 不要 放棄 去 愛 與 被 愛 , 因為 那 是 人間 最 美麗 的 風景 ! 謝 奶奶 , 是 豐田 車站 副站長 的 長女 , 以 臺灣人 的 身分 就讀 花蓮 港 廳立 花蓮港 高等 女 學校 ( 今 花蓮 女子 高級 中學 ) , 日本 名叫 英子 ; 吉村 爺爺 , 是 吉野 車站 站長 的 獨生子 , 就讀 花蓮 港廳立 農林 學校 ( 今 花蓮 高農 ) 。 在 當時 男 、 女 高校 禁止 自由 戀愛 的 時代 下 , 他們 彼此 心儀 , 卻 不能 互相 打交道 , 兩 人 只 能 等待 搭 火車 到 花蓮港 車站 上 、 下課 時 , 在 火車 上 對看 。 謝 奶奶 拿出 日治 時期 的 照片 , 看 著 吉村 爺爺 溫柔 且 細膩 地 說出 那 一 段 至今 仍 歷歷在目 的 過去 … … 。 不過 , 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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