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即 進到 後院 端 來 一 盆 水 ， 再 遞上 毛巾 說 ： 「 小粗 師傅 ， 請 洗臉 。 」 那 天 之後 ， 小 浩子 對 粗 小皮 的 態度 就 像 小 百姓 來到 大 廟 神明 前 ， 那樣 畢恭畢敬 ， 躬身 行禮 。 「 打水 給 你 洗澡 好 吧 ？ 」 小 浩子 問 著 。 「 嗯 ， 洗 個 澡 也好 。 」 粗小皮 說 。 他 知道 小 浩子 為什麼 對 他 這麼 好 ， 那 小子 想 學 武功 。 小 浩子 巴結 錯 對象 了 ， 這 莫名其妙 就 擁有 的 力量 ， 粗小皮 一點 也 不 懂 要 怎麼 教 別人 ， 否則 ， 他 早 就 傳授給 康亮 了 。 康亮 剛剛 不 在 店鋪 ， 送 包子 去 了 吧 ！ 粗 小 皮 坐 在 工作檯 前 ， 拿出 兩 塊 拼接 完成 的 牛皮 ， 和 一 隻 用 拼接 牛皮 做成 的 鞋子 。 他 撫摸 著 那 隻 鞋子 ， 露出 非常 滿意 的 神情 ， 覺得 這 肯定 是 他 這 輩子 做 過 的 鞋子 裡 最 好看 的 一 雙 ， 今天 晚上 可以 完成 另 一 隻 鞋 。 這 鞋 看起來 是 有點兒 花俏 啦 ！ 他 會 喜歡 這 雙 鞋 嗎 ？ 第二十一 章 　 保重 了 ， 記得 回家 __UNDEF__ 康亮 天 還 沒 亮 就 悄悄 地 出門 了 。 他 朝 老粗 補鞋鋪 探 了 探頭 ， 沒 透出 半點 燈光 ， 這 才 輕 手 輕 腳 地 關上 大門 ， 走出 懸崖 頂 街 。 這 時候 他 一點 也 不 想 看見 粗 小 皮 。 他 朝 著 十三尖山 走去 ， 老劉 家 的 鴨子 和 鵝 都 還 在 睡覺 呢 ！ 走過 空寂 的 涼茶亭 ， 站 在 英雄 鐵柱 前 ， 伸手 摸 了 摸 上頭 的 名字 ， 接著 走下 斜坡 ， 走進 森林 裡 。 康亮 撿 了 幾 顆 小 石子 後 爬上 大 石頭 ， 躺 在 石頭 上 ， 雙手 交握 枕 著 頭 ， 看 著 天空 。 曙光 已經 照亮 東邊 的 天空 ， 半圓 的 月亮 褪去 了 光芒 ， 淡淡 地 在 那兒 閉眼 休息 。 他 還是 很 氣粗 小皮 ， 氣 到 不 想 和 他 說話 ， 不 想 看見 他 。 他 不 明白 ， 告訴 他 這些 事 有 這麼 困難 嗎 ？ 他 忽然 想到 ， 粗 小 皮 的確 說 了 ， 他 在 森林 裡 見到 紫 嚕嚕獸 ， 他 卻 不 相信 ， 還 說 他 的 腦袋 燒壞 了 。 算了 ， 不 講 那 獸 的 事 。 但是 ， 那 獸 的 事 的確 是 自己 冤枉 他 了 ， 但是 ， 總 不能 因為 自己 不 相信 那 獸 的 事 ， 就 認定 之後 也 不 相信 他 說 其他 的 事 呀 ！ 就 拿 他 會 飛 這 件 事 ， 也 要 瞞 嗎 ？ 他 可以 飛來 看看 啊 ！ 康亮 忿忿 地 坐起身 ， 抓起 身邊 小石子 用力 扔 了 幾 顆 出去 。 康亮 又 拿起 腳 邊 小 石子 一 顆 一 顆 在 手心 上 疊起來 ， 就 像 疊蒸籠 那樣 ， 疊 了 十 顆 ， 一 顆 都 沒有 掉下來 。 當 小石子 快要 掉下來 的 時候 ， 他 知道 要 往 哪裡 移動 才 能 維持 石頭 的 平衡 ， 就 像 風 很 大 的 時候 他 去 送 包子 ， 蒸籠 不會 被 風 吹走 一樣 。 他 知道 風 吹過來 ， 蒸籠 往 那邊 傾斜 ， 他 的 身體 和 雙手 很 自然 地 會 去 平衡 那 股 力量 。 康亮 整 個 人 跳 了 起來 ， 他 怎麼 現在 才 明白 這 個 道理 。 平衡 ， 才 是 練武 的 基本功 ， 那 平衡 的 力量 就 是 隱藏 的 內力 呀 ！ 康亮 跳下 大 石頭 ， 在 地 上 撿起 比 拳頭 小 一半 的 石頭 ， 一 顆 一 顆 地 疊起來 ， 單腳 站立 ， 再 換 腳 ， 疊起來 的 石頭 雖 有 搖晃 ， 但 一 顆 都 沒有 掉下來 。 接下來 他 又 有 了 新 的 點子 ， 他 把 石頭 往 空中 拋 ， 想 一顆顆 接住 ， 一 顆 也 沒 接住 ， 有 兩 顆 還 掉 在 他 的 腦袋 上 。 如果 讓 粗小皮 看見 ， 他 肯定 要 笑死 了 。 他 想 和 粗小皮 分享 這 個 大 發現 ， 就 是 身體 的 平衡 ， 氣 的 平衡 。 另外 ， 他 也 想 告訴 粗小皮 ， 他 很 傷心 ， 大芳 姑娘 告訴 他 別 再 請 背伕 送信 了 ， 他們 之間 隔 著 千里古道 ， 不會 有 未來 的 。 康亮 的 心 又 痛 了 起來 ， 他 有 很多 話 想 說 ， 但是 他們 已經 好幾 天 沒 說 過 一 句 話 了 。 爹爹 告訴 他 ， 粗 小皮 就 要 離開 牛頭村 了 。 是 啦 ， 武功 這麼 高 ， 牛頭村 這 個 小 江湖 容不下 他 ， 他 要 走進 東大城 那 個 大 江湖 了 。 幾 天 不 和 他 說話 ， 他 就 要 負氣 離開 牛頭村 嗎 ？ 這 幾 天 ， 一直 有 人 走進 鞋鋪 找 他 補 鞋 ， 鞋 沒 壞 的 就 自己 割斷 縫線 ， 只 為了 讓 牛頭村 的 縫線俠 補鞋 。 大家 看 他 的 目光 不同 了 ， 就 連 自己 都 不 原諒 他 ， 他 要 如何 平靜 地 繼續 在 牛頭村 過日子 ？ 康亮 痛苦 地 將 手 上 的 石子 全 都 拋出去 。 康亮 經過 涼茶亭 的 時候 ， 見 雷響 站 在 英雄 鐵柱 前 ， 拿 著 寫 了 一 行 字 的 紙張 ， 準備 貼 在 鐵柱 上 。 他 看起來 手忙腳亂 ， 紙張 被 風 吹 得 東 翻 西 折 ， 康亮 上前 幫忙 拉住 下擺 ， 這 才 讓 他 成功 地 將 紙張 密實 地 貼 在 鐵柱 上 。 「 明天 ， 我 又 要 開始 說書 了 。 你 要 來 喔 。 我 會 說 這 個 ， 」 雷響 指 著 鐵柱 上 的 幾 個 大字 唸 著 ： 「 『 一起 輝煌 也 要 一起 滄桑 。 』 你 知道 消失 的 那 根 鐵柱 上 寫 什麼 嗎 ？ 」 不等 康亮 回答 ， 雷響 就 一 臉 陶醉 地 唸 了 出來 ： 「 『 一起 盛開 也 要 一起 飄落 。 』 咱們 要 建議 簡植 村長 ， 重新 立上 一 根 鐵柱 ， 這 是 對稱 問題 ， 不 對稱 ， 讓 人 不 舒服 。 」 康亮 臉 上 沒有 任何 表情 ， 他 想 轉身 離開 ， 但是 雷 響 還 滔滔 地 說 個 不停 。 「 然後 ， 我們 要 在 新 的 鐵柱 刻上 ： 『 一起 輝煌 也 要 一起 滄桑 。 』 這 就 是 江湖 啊 ！ 」 聽到 江湖 二 字 ， 康亮 忽然 感覺到 一 股 厭膩 從 胸口 翻攪 出來 ， 他 連 招呼 都 沒 打 ， 轉身 就 走 。 「 明天 ， 你 會 來 聽 書 吧 ！ 」 雷響 在 康亮 身後 喊 著 。 太陽 升起 了 ， 把 二十一尖山 照出 一 片 金光 ， 彷彿 從來 沒有 發生 什麼 武勁 大賽 ， 沒有 出現 過 一 隻 龐然 巨獸 ， 生活 一如 往常 ， 上街 採買 、 開市 營生 、 吆喝 叫賣 ， 路過 的 商旅 依舊 趕早趕晚 地 匆匆 經過 、 留宿 休憩 。 牛頭村 衙門 廣場 浩浩蕩蕩 來 了 一 群 村民 ， 加入 重建 衙門 的 工作 行列 ， 那些 參與 武林 較勁 的 江湖 人士 也 在 其中 ， 他們 把 長髮 剃 了 ， 綁上 各色各樣 的 頭巾 ， 進到 十三尖山 叢林 裡 砍伐 木頭 ， 扛到 衙門 廣場 ， 參與 新 衙門 的 設計 與 建造 。 「 咱們 就 組 一 個 蓋 房 團隊 ， 大江南北 蓋 房 去 吧 。 」 魯赫 放下 一 根 粗壯 的 木頭 後 ， 拍拍 身 上 的 木屑 打趣 地 說 。 「 行 ， 算 我 一 份 。 」 「 再 也 沒有 武勁 大賽 了 ， 咱們 就 賺 銀子 去 吧 ！ 」 這些 身 懷 絕技 的 高手 ， 花 了 五 天 的 時間 就 把 房子 給 蓋好 了 ， 一 棟 嶄新 的 衙門 矗立 在 舊 衙門 原祉 。 武傑 大 捕頭 請 了 舞獅團 ， 在 廣場 舉辦 了 一 場 熱熱鬧鬧 的 落成 啟用 大典 ， 幾十 張 桌子 從 廣場 這 頭 擺到 那 頭 ， 桌 上 擺 著 各 家 店鋪 拿出 的 佳餚 美酒 ， 宴請 所有 村民 及 路過 的 商旅 。 牛頭村 從來 沒 這麼 歡樂 過 ， 所有 村民 幾乎 都 來到 衙門 廣場 。 就 在 熱鬧 的 鑼鼓聲 以及 喧囂 的 划拳 歡樂聲 中 ， 粗小皮 背 著 行囊 ， 悄悄 地 繞過 人群 ， 朝 著 雷爾鎮 的 方向 走去 。 他 甚至 沒有 回頭 看 那 熱鬧 的 廣場 一 眼 。 衙門 廣場 真是 熱鬧 ， 簡植 村長 和 葛青 還 在 廣場 上 嬉鬧 般 地 比武過招 ， 取悅 大眾 。 三 天 前 ， 粗小皮 艱難 地 對 老粗 師傅 提出 請求 ， 他 要 離開 一陣子 ， 讓 大家 忘 了 他 。 怎麼 可能 忘得了 ？ 老粗 師傅 心 裡 失落 極了 ， 但 也 能 理解 。 他 從 一 個 小小 的 補鞋匠 ， 為了 一 隻 龐然 巨獸 和 所有 的 人 對抗 ， 還 神奇 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