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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 清醒 , 意識到 自己 不只 對 這 個 濕淋淋 的 包裝袋 火大 , 而是 今天 一 整 天 都 很 火大 : 從 衣架 上 扯 衣服 下來 的 時候 , 摺好 衣服 扔進 櫃子 的 時候 , 把 紙盒 用力 拆開 壓平 的 時候 , 拿 胡椒罐 進 廚房 的 時候 , 我 都 一直 在 氣呼呼 的 狀態 。 表面 的 「 行為 」 是 在 整理 , 「 情緒 」 卻 一點 都 不 像 — 比較 像是 在 較勁 、 在 控制 , 但 我 想 控制 什麼 呢 ? 下 一 秒 我 忽然 想通 了 : 我 不 是 在 整理 東西 , 而是 想 控制 生活 。 「 整理 」 的 行為 如此 正確 , 以至於 讓 人 難以 察覺 , 急 著 把 東西 歸位 、 急 著 把 髒 衣服 拿去 洗 、 急 著 把 垃圾 拿去 丟 的 行為 , 都 隱藏 著 「 我 不 接受 現況 」 的 憤怒 。 而 那些 「 憤怒 」 , 不 是 真的 對 雜物 、 對 髒 衣服 感到 憤怒 , 而是 對 「 生活 」 的 憤怒 無 處 發洩 , 轉而 投射 在 這些 物品 上 , 讓 自己 有 「 取回 控制權 」 的 錯覺 。 把 東西 收拾 整齊 當然 很 好 , 但是 明明 很 累 卻 不 先 休息 、 明明 晚 點 收 也 可以 , 卻 一邊 發 著 脾氣 , 一邊 火速 把 東西 歸位 , 其實 都 只是 想 「 拿回 控制權 」 的 表現 — 因為 生活 太 難以 控制 , 只好 發洩到 這些 「 可以 控制 」 的 瑣事 上 , 讓 自己 覺得 被 補償 , 心理 得到 假性 的 安慰 。 但 乒乒乓乓 地 整理 東西 , 真的 可以 解決 生活 的 無力感 嗎 ? 當然 不行 。 只 會 越 整理 越 累 、 看 越 多 東西 不 順眼 、 甚至 想 遷怒 那些 把 東西 亂放 的 人 。 在 「 整理 強迫症 」 壓垮 我們 之前 , 真正 該 問 的 問題 是 : 「 最近 發生 什麼 事 , 讓 我 感覺到 很 無力 ? 」 「 有 很多 呀 ! 」 我 馬上 想起 幾 件 陷入 膠著 的 事 , 談好 的 合作 遇到 瓶頸 , 想 寫 新 題材 卻 不 順利 , 以及 最近 遇到 幾 位 耳根子 硬 的 案主 , 再 怎麼 耐心 陪伴 , 耗 了 大量 時間 , 對方 還是 在 小 事 上 頑固 地 打轉 , 讓 我 感到 非常 挫折 。 其實 這些 都 是 小 事 , 工作 來來回回 是 常態 、 案主 個性 本來 就 有 百百 款 , 但是 在 我們 辨識 出來 以前 , 無力感 就 會 在 潛意識 裡 躁動 , 讓 生活 感覺到 危機四伏 , 處處 失控 。 覺察 之後 , 才 能夠 清醒 地 看見 : 深沉 的 無力感 無法 被 「 用力 」 解決 , 只 能 被 「 放手 」 化解 。 與其 氣呼呼 地 把 衣服 摺疊 完美 , 焦躁 地 進進出出 把 東西 歸位 , 不如 先 深 吸 一 口 氣 , 對 「 整理 強迫症 」 的 自己 輕柔 地 說 聲 : 「 慢 點 , 這些 沒關係 。 」 留給 自己 一點 耐心 , 去 梳理 生活 中 的 無力 , 去 改變 那些 能 插手 的 , 或者 更多 的 時候 是 , 去 放下 那些 不能 改變 的 。 放下 控制 , 無力感 才 會 逐漸 冰釋 , 焦躁 的 「 整理 強迫症 」 , 也 才 能 回歸 純粹 的 整理 。 我們 會 深切 體悟 一 句 話 : 生命 從來 不 需要 控制 , 我們 卻 總是 用 控制 來 折磨 生命 。 精神性 偏食 : __UNDEF__ 剪破 「 同溫層 」 的 厚 繭 __UNDEF__ 有 件 事 說起來 , 是 大家 都 覺得 不 對 , 卻 還是 都 在 做 , 叫做 「 以 人 廢 言 」 。 「 以 人 廢 言 」 原本 的 意思 是 , 我們 因為 不 喜歡 這 個 人 、 或是 覺得 他 沒有 足夠 的 分量 , 就 認為 他 講 的 話 沒有 參考 價值 , 而 不 去 考慮 其中 的 道理 。 我們 從小 就 被 教導 「 不要 以 人 廢 言 」 , 不過 顯然 整 個 社會 都 是 反面 教材 。 同樣 做錯 事 , 老師 明顯 偏袒 好學生 掰 的 理由 ; 小孩 告狀 , 父母 總是 相信 乖巧 的 那 個 ; 權威 人士 把 招牌 亮出來 , 說 什麼 鬼話 都 有 人 信 ; 選舉 更 不用說 了 , 無條件 先 選 邊 站 , 自己 的 那 方 說 什麼 都 是 真理 , 敵方 都 是 不公 不義 。 「 以 人 廢 言 」 邏輯 上 不 對 , 心理 上 卻 是 很 舒服 的 事 。 同溫層 是 顆 繭 , 層層 包裹 著 我們 , 不必 觸碰 異己 的 世界 , 日子 照樣 過 , 不 覺得 不妥 , 好像 也 沒 必要 去 改 。 但 你 知道 嗎 ? 如果 仔細 覺察 , 就 會 發現 滑 手機 的 時候 , 其實 我們 一直 都 在 「 以 人 廢 言 」 。 隨手 刷 個 兩 分鐘 , 在 這 個 無數 則 貼文 滑過 眼球 , 每 一 則 都 舉 著 雙手 高 喊 「 看 我 ! 看 我 ! 」 的 時代 , 挑 文章 就 像 後宮 選 妃 , 盡 揀 著 自己 喜歡 的 看 。 又 或者 會 特別 瞧瞧 發文 者 是 誰 , 如果 是 自己 有 好感 的 朋友 , 那 說 什麼 都 會 點 個 讚 ; 如果 是 自己 不 喜歡 的 對象 , 他 發 什麼 都 直接 略過 無視 。 若 不 是 在 用 電腦 的 時候 保持 覺知 , 我 甚至 不會 意識到 自己 病入膏肓 。 那 天 晚上 我 開 著 電腦 , 滑到 一 篇 看起來 還 不錯 的 文章 , 正 想 點進去 看 的 時候 , 發現 貼文 的 是 一 個 我 不 太 喜歡 的 人 , 眉頭 馬上 就 泛起 皺褶 , 嘖 了 一 聲 跳過去 : 「 才 不 看 , 這 傢伙 分享 的 不會 是 什麼 好 東西 。 」 我 就 這樣 擅自 認定 起來 。 接著 又 滑 了 幾 下 , 看到 有 個 朋友 寫 了 篇 短文 , 振振有詞 地 罵 同事 。 雖然 整 篇 看下來 邏輯 怪怪 的 , 真 要 論 就 起來 , 反而 是 我 朋友 不 對 , 但 我 還是 點 了 個 讚 聊 表 安慰 , 接著 又 繼續 往 下 滑 。 這 一 串 念頭 如此 模糊 , 僅僅 在 腦 中 閃過 一 絲 微弱 電流 , 平時 的 我 根本 來不及 注意 , 眼光 就 會 急 著 捕捉 下 一 則 訊息 。 但 專注力 是 一 張 細密 的 網 , 它 捕捉到 這 股 不尋常 的 閃爍 , 逼 得 我 不得不 回頭 , 分析 腦 中 到底 發生 什麼 事 。 剛剛 到底 怎麼 了 ? 為什麼 我 會 對 有 含金量 的 文章 視而不見 , 卻 又 對 明顯 偏頗 的 貼文 按讚 呢 ? 那 一 刻 我 想 起來 了 。 那 個 讓 我 略過 不 讀 的 發文 者 , 多 年 前 曾經 對 我 講 過 很 失禮 的 話 , 往後 只要 看到 他 的 名字 , 就 會 像 根 魚刺 一樣 , 扎 得 我 心窩 不 舒服 。 而 那 個 被 我 按讚 的 朋友 , 雖然 平常 做人 有些 刻薄 , 但 因為 曾經 大力 幫助 過 我 , 我 對 他 就 偏心 了 三 分 。 你 說 , 人 嘛 , 本來 就 有 自己 的 喜好 , 誰 對 你 好 就 偏心 一些 , 對 你 不 好 就 閃躲 著 些 , 不 是 人 之 常情 嗎 ? 確實 是 這樣 沒有 錯 , 然而 當 這 種 「 偏袒 」 變成 一 把 肆無忌憚 的 火 , 一路 延燒到 他 的 言論 、 他 的 分享 、 他 的 做人 處世 , 這樣 的 「 偏袒 」 就 成 了 精神性 的 偏食 — 臉書 的 演算法 就是 這樣 , 厚厚 的 同溫層 , 是 被 自己 一點一滴 打造出來 的 。 那些 曾經 對 我 不 好 的 人 , 就 不能 分享 精闢 的 文章 嗎 ? 其實 我 是 在 害怕 , 如果 看 了 文章 , 還 真的 受教 了 , 那 根 彆扭 的 魚刺 會 扎 得 更深 。 不 想 被 討厭 的 人 分享 的 文章 點醒 、 不 想 跟 討厭 的 人 認同 一樣 的 東西 、 也 不肯 相信 討厭 的 人 也許 是 對 的 , 心 中 的 各 種 彆扭 , 就 化作 手指 上 成 了 一 個 簡單 的 動作 — 滑過去 , 假裝 沒 看到 。 這 個 動作 甚至 成 了 反射 , 可以 完全 不 經過 大腦 , 看到 討厭 的 名字 就 滑掉 , 看到 喜歡 的 名字 就 按讚 , 我 甚至 不 覺得 有 什麼 不 對 , 更深 的 一 層 制約 是 , 我 在 用 行為 反覆 加強 一 個 信念 : 「 我 討厭 的 人 , 他 的 話 沒有 參考 價值 。 」 剛才 說到 , 同溫層 是 個 厚 繭 , 我們 可以 這樣 過 很 久 , 卻 不 覺得 有 什麼 不 對 , 而 和 討厭 的 人 作對 的 感覺 也 很 好 , 只要 過去 的 疼痛 還 扎 著 胸口 , 每 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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