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耶娃 和 瓦里斯 的 家 已經 擠滿 鄰居 和 朋友 ， 煎 鄉村 火腿 的 香味 從 前門 飄出 ， 兩 台 大卡車 倒車 開上 車道 ， 拍攝 團隊 的 所有 成員 都 在 啃 小 麵包 。 弗代斯 是 紐約 長島 的 愛爾蘭 男子漢 ， 看到 這麼多 人 有點 不 高興 ， 不過 他 還是 露出 微笑 ， 替 大家 簽名 。 他 是 明星 ， 這些 人 是 他 的 粉絲 ， 他們 買 他 的 書 、 看 他 的 節目 、 提高 他 的 收視率 。 他 和 幾 個 人 合照 ， 吃 了 夾 火腿 的 小 麵包 ， 表現出 很 喜歡 的 樣子 。 他 的 臉 很 圓 ， 身材 矮胖 ， 沒有 傳統 的 明星 樣 ， 但 那 一 點 也 不 重要 ， 他 穿上 深色 西裝 ， 戴 了 一 副 造型 獨特 的 眼鏡 ， 讓 他 看起來 比 他 的 表現 聰明 很多 。 拍攝 場景 是 里耶娃 那 間 如同 癌細胞 增生 、 在 房子 後面 加蓋 的 大 房間 。 里耶娃 和 瓦里斯 坐 在 沙發 上 ， 後面 擺 了 一 幅 妮可 的 彩色 放大 照片 。 瓦里斯 打 了 領帶 ， 看起來 像 前 一 秒 才 被 叫出 臥室 ， 事實 上 也 是 如此 。 里耶娃 化 了 個 大 濃妝 ， 頭髮 剛 燙染 過 ， 穿著 衣櫃 裡 最 好 的 黑色 小 禮服 。 弗代斯 坐 在 他們 旁邊 的 椅子 ， 有 人 在 他 的 頭 上 噴 髮膠 、 替 他 的 額頭 撲粉 ， 拍攝 團隊 忙著 調整 燈光 、 檢查 音效 和 螢幕 ， 鄰居 擠 在 攝影機 後面 ， 被 警告 不能 發出 任何 聲響 。 製作人 宣布 ： 「 安靜 ！ 要 開始 拍 了 。 」 先 是 弗代斯 的 特寫 鏡頭 ， 他 歡迎 觀眾 收看 這 集 節目 、 解釋 他人 在 哪裡 ， 並 介紹 採訪 對象 及 案件 的 基本 資料 。 「 如果 一切 如期 進行 ， 」 他 沉重 地 說 ： 「 卓安 先生 將 於 明日 依法 處決 。 」 他 向 觀眾 介紹 被害人 的 母親 和 繼父 ， 當然 也 向 他們 致哀 ， 並 感謝 他們 敞開 家門 ， 讓 世人 透過 他 的 攝影機 見證 他們 的 痛苦 。 他 以 近乎 懇求 的 語氣 說 ： 「 請 告訴 我們 關於 妮可 的 事 。 」 瓦里斯 好像 整 場 訪談 都 不 打算 開口 ， 這 是 里耶娃 的 個人秀 。 她 因為 過度 興奮 ， 沒 講 幾 個 字 就 哭 了 出來 ， 不過 她 在 人 前 哭泣 的 經驗 已經 很 豐富 ， 可以 一邊 流 眼淚 一邊 侃侃而談 ， 她 滔滔不絕 地 向 大家 介紹 她 的 女兒 。 弗代斯 問 ： 「 你們 想 她 嗎 ？ 」 這 是 他 專屬 的 愚蠢 問題 ， 目的 是 刺激 訪談 對象 的 情緒 。 里耶娃 給 了 他 更多 情緒 。 他 從 外套 口袋 裡 掏出 白色 亞麻 手帕 ， 遞給 里耶娃 ， 渾身上下 散發 著 同情 。 弗代斯 終於 提到 處決 ， 也 是 節目 的 重點 。 他 顯然 明知故問 ： 「 你們 打算 出席 嗎 ？ 」 「 當然 會 。 」 她 說 ， 瓦里斯 則 勉強 點 了 點頭 。 「 為什麼 ？ 對 你們 來說 有 什麼 意義 ？ 」 「 有 太多 意義 了 ， 」 她 說 ， 復仇 心切 讓 她 眼淚 變乾 ： 「 這 個 禽獸 奪走 我 女兒 的 生命 ， 他 罪有應得 ， 我 要 在 那裡 盯 著 他 的 眼睛 ， 看 著 他 吐出 最後 一 口 氣 。 」 「 你 覺得 他 會 看 你 嗎 ？ 」 「 應該 不會 ， 他 沒 膽 看 我 。 任何 對 我 寶貝 女兒 做 那 種 事 的 人 ， 都 不可能 是 敢 面對 我 的 男子漢 。 」 「 他 的 遺言 呢 ？ 你 希望 他 道歉 嗎 ？ 」 「 希望 ， 但 我 不 認為 他 會 道歉 ， 他 從來 沒有 認錯 ， 不 願 為 自己 做 的 事 負責 。 」 「 他 招供 了 。 」 「 沒 錯 ， 但 他 後來 又 改變 說法 ， 從此 之後 就 一直 否認 。 我 想 他 直到 被 行刑 皮帶 綁住 、 向 世界 說 再見 的 那 一 天 ， 都 會 繼續 否認 下去 。 」 「 里耶娃 ， 請 告訴 我們 ， 到 了 那 天 ， 他 在 被 宣告 死亡 的 時候 ， 妳 會 有 什麼 感覺 ？ 」 想到 這 點 里耶娃 不禁 微笑 了 起來 ， 但是 她 很 快 克制住 情緒 ， 說 ： 「 鬆 一 口 氣 、 傷心 … … 我 不 知道 ， 那 會 是 悲傷 的 長篇 故事 另 一 章 的 結束 ， 但 不 是 結局 。 」 瓦里斯 聽到 最後 一 句 ， 微微 皺起 眉頭 。 「 最後 一 章 是 什麼 ， 里耶娃 ？ 」 「 你 失去 一 個 孩子 ， 尤其 是 被 這麼 殘暴 地 殺掉 ， 故事 永遠 不會 結束 。 」 「 永遠 不會 結束 。 」 他 陰鬱 地 重覆 了 一 遍 ， 然後 轉向 鏡頭 ， 又 戲劇性 地 說 了 一 次 ： 「 永遠 不會 結束 。 」 拍攝 暫時 告一段落 ， 工作 人員 移動 幾 台 攝影機 ， 在 弗代斯 的 頭 上 噴 了 一些 髮膠 後 ， 節目 又 繼續 拍攝 。 他 成功 從 瓦里斯 嘴 裡 擠出 幾 個 含糊 不清 的 答案 ， 剪接 後 應該 不 超過 十 秒 。 整 個 拍攝 過程 不 超過 一 小時 ， 拍攝 完成 後 ， 弗代斯 確定 大家 都 知道 有 一 架 噴射機 正 等 著 把 他 載到 佛羅里達州 ， 接著 馬上 離開 — — 他 同時 在 採訪 佛羅里達州 另 一 起 死刑 。 接下來 兩 個 禮拜 會 有 一 組 拍攝 團隊 留在 史隆市 ， 希望 能 拍到 暴力 事件 。 禮拜四 晚上 ， 弗代斯 要 到 杭茲維爾 進行 精采 的 訪談 。 他 祈禱 死刑 不會 延後 ， 因為 他 最愛 訪問 剛 從 監獄 走出來 的 受害 者 家屬 ， 詢問 他們 死刑 結束 後 的 感想 。 那些 人 通常 情緒 激動 ， 里耶娃 一定 會 在 鏡頭 前 發光 發亮 。 第九 章 __UNDEF__ 陷入 膠著 狀態 __UNDEF__ 黛娜 花 了 兩 小時 打電話 ， 費盡 唇舌 才 找到 對 的 法庭 書記官 願意 幫 她 翻 找對 的 紀錄 。 書記官 告訴 她 ， 沒 錯 ， 一九九九年 一月 六日 ， 有 一 個 叫 崔維斯 ． 波耶特 的 人 在 德州 史隆市 因為 酒醉 駕車 被 逮捕 ， 他 入獄 後 ， 又 被 起訴 更多 罪名 。 不過 波耶特 交保 出獄 後 就 棄 保 潛逃 ， 後來 在 堪薩斯州 被 捕 ， 判 了 十 年 徒刑 ， 他們 就 撤銷 指控 ， 把 資料 歸檔 。 書記官 解釋 史隆 的 標準 程序 是 ： 丟掉 不會 或 不能 繼續 追查 的 案件 ， 所以 目前 在 史隆市 和 雀斯特郡 都 沒有 他 的 通緝令 。 無法 入眠 的 凱斯 在 清晨 三點半 煮 了 第一 壺 咖啡 ， 七點半 就 打電話 到 富來克 律師 事務所 ， 他 不 確定 如果 真的 和 律師 講到 話 可以 說 什麼 ， 但是 他 和 黛娜 決定 他們 不能 坐視 不管 。 被 羅比 的 接線生 擋掉 後 ， 他 打電話 給 另 一 名 律師 。 馬修． 伯恩斯 是 位 助理 檢察官 ， 也 是 聖馬可 教會 活躍 的 成員 ， 他 和 凱斯 年紀 相仿 ， 一起 指導 兒子 的 樂樂 棒球隊 。 還好 馬修 禮拜二 早上 不用 開庭 ， 不過 還是 要 忙 幾 場 首 次 出庭 和 一些 例行 工作 。 法院 大樓 有 好幾 間 法庭 ， 凱斯 找到 馬修 正在 其中 的 一 間 法庭 後 ， 就 坐 在 後 排 欣賞 司法 程序 。 過 了 一 小時 ， 他 開始 坐立不安 ， 很 想 離開 ， 可是 不 知道 能 去 哪裡 。 首 次 出庭 結束 後 ， 馬修 把 文件 塞進 公事包 ， 走向 門口 ， 對 凱斯 點點頭 ， 凱斯 跟 在 他 後面 。 他們 在 人來人往 的 走廊 上 找到 安靜 的 角落 ， 坐 在 樓梯 間 老舊 的 木頭 長凳 上 交談 。 「 你 看起來 很 糟 ， 見 鬼 啦 ？ 」 馬修 開心 地 說 。 「 謝謝 ， 不過 這 應該 不 是 和 牧師 打招呼 的 好 方式 。 我 昨天 整 晚 沒 睡 ， 完全 沒 闔眼 。 你 有沒有 看 那 個 網站 ？ 」 「 有 ， 在 辦公室 看 了 大約 十 分鐘 。 我 沒 聽說 過 丹特 ． 卓安 ， 但 這 種 案子 都 很 類似 ， 在 南方 很 常見 。 」 「 馬修 ， 卓安 是 無辜 的 。 」 凱斯 堅定 的 語氣 讓 他 的 朋友 嚇 了 一 跳 。 「 網站 上 是 這麼 說 ， 但 他 不 是 第一 個 說 自己 清白 的 殺人犯 。 」 他們 很少 談論 和 法律 或 死刑 有關 的 議題 ， 馬修 是 檢察官 ， 凱斯 猜想 他 八成 是 支持 死刑 ， 他 說 ： 「 馬修 ， 真正 的 殺人 凶手 在 托佩卡 ， 他 禮拜天 早上 去 過 教堂 ， 可能 就 坐 在 離 你們 一家人 不遠 的 地方 。 」 「 我 有 興趣 了 。 」 「 他 剛 被 假釋 ， 會 在 中途 之 家 待 九十 天 。 那 個 人 長 了 腦瘤 ， 來日 不 多 ， 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