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 塊 青銅 王座 上 的 天使 頭 是 象牙 做 的 ， 他們 的 翅膀 則 在 覆蓋 著 金葉 的 基座 上 ， 用 天然 玻璃 、 瑪瑙 、 碧玉 和 珠母貝 鑲嵌 出來 。 把 這些 亂七八糟 的 飾物 、 色彩 、 質材 和 浮誇 的 半寶石 混合 在一起 ， 是 這 雕像 吸引 維也納人 的 要點 之 一 。 平滑 的 表面 與 讓 人 聯想到 喪禮 的 大理石 石紋 、 以及 貝多芬 臉 上 嚴肅 表情 間 的 突兀 對比 ， 可能 會 讓 現代人 覺得 它 不 甚 高明 。 它們 分散 了 觀 者 對 紀念像 其他 更 重要 特質 的 注意力 — — 至少 不 是 其 新奇 之 處 ， 因為 它 實在 跟 當時 其他 大部分 紀念像 太 不 一樣 了 。 雖然 頭部 完全 是 依照 貝多芬 的 長相 而 做 ， 克林格 不用 月桂冠 、 七弦琴 、 譜架 、 樂譜 或 羽毛筆 這 種 顯著 而 老套 的 方式 來 表現 他 的 主旨 。 事實 上 他 不 是 把 貝多芬 當成 個 作曲家 ， 而是 把 他 當成 上帝 ， 藉著 不同 程度 創新 與 古典 並存 的 象徵 與 寓意 的 手法 ， 來 闡明 其 神聖 音樂 的 重要性 。 克林格 的 貝多芬 所 暗喻 的 形象 — — 普羅米修斯 （ Prometheus ） 、 宙斯 （ Zeus ） 甚至 還 有 聖約翰 （ St John the Divine __UNDEF__ ） — — 就 跟 紀念 像 所 用 的 材料 一樣 豐富 多樣 。 其 所 要 製造出 的 形象 ， 是 個 有 著 卓越 天才 與 靈感 而 又 苦痛 的 人 ， 一 個 掌控 了 浪漫 主義 晚期 創造力 的 天才 藝術家 。 把 藝術家 當成 神 ， 或 當成 將 美 與 真 的 聖禮 施予 世俗 的 教士 ， 在 這 世紀 轉換 之 際 是 相當 普遍 的 想法 。 在 維也納 就 像 歐洲 其他 各 地 一樣 ， 對 美 的 禮讚 篡奪 了 宗教 地位 ； 就 好像 貝多芬 命定 要 取代 上帝 的 位置 。 他 所 作 的 曲子 不僅 遠 超過 純粹 的 音樂 ， 還 有 揭露 真實 的 力量 ； 它們 讓 人 看到 所有 實體 的 內在 本質 ， 並 讓 人 一 窺 天堂 ， 以 稍 慰 其 在 俗世 的 苦難 。 藝術家 即 上帝 分離 派 的 成員 認為 克林格 的 紀念像 太 重要 了 ， 應該 有 特殊 待遇 。 克林格 的 貝多芬 像 是 以 波塞尼亞斯 （ Pausanias __UNDEF__ ） 對 費迪亞斯 （ Phidias ） 在 奧林匹亞 的 宙斯 像 的 著名 描述 為本 ， 因此 才 會 決定 要 為 貝多芬 這 位 藝術家 之 神 建造 廟堂 ； 當然 ， 貝多芬 最 重要 的 作品 都 是 在 維也納 完成 的 。 分離派 建築物 設立 了 一 個 臨時 但 精緻 的 神祠 ， 創造出 一 個 藝術 的 聖潔 環境 ， 以 增進 克林格 紀念像 的 意義 。 在 一 個 向 這 雕像 創作 者 致敬 的 特別 揭幕式 中 ， 馬勒 （ Gustav __UNDEF__ Mahler __UNDEF__ ， 他 是 分離派 的 支持 者 ， 也 是 莫爾 繼女 艾瑪 〔 Alma 〕 的 丈夫 ） 親自 指揮 演奏 他 改編 自 第九 號 交響曲 第四 樂章 的 樂曲 ， 而 在 接下來 的 三 個 月 ， 這 棟 分離派 建築物 就 變成 崇拜 貝多芬 的 神殿 了 。 這 神殿 可 一點 也 不 缺 朝拜 人潮 ： 五萬八千 名 訪 者 ， 使 這 成為 分離派 最 受 歡迎 的 一 次 展覽 。 至少 有 十 位 分離派 成員 投注 在 這 個 龐大 的 計畫 。 維也納 最 多才多藝 的 聰慧 建築師 之 一 約瑟夫 • 霍夫曼 （ Josef H of fmann ） 把 內部 裝潢 得 像 座 教堂 （ 圖 49 ） ， 由 中央 「 教堂 正廳 」 （ Nave ） 和 兩 側 的 「 禮拜堂 」 （ Chapels ） （ 圖 50 ） 所 組成 。 他 還 設計 了 一些 抽象 的 幾何 浮雕 ， 以 裝飾 其他 畫作 、 鑲嵌 和 裝潢 ， 這些 是 由 畫家 羅勒 （ Alfred __UNDEF__ Roller ） 、 插畫家 波恩 （ Adolf __UNDEF__ Bohm ） 和 舞台 設計家 安德里 （ Ferdinand Andri ） 等 人 完成 的 （ 圖 51 ） 。 這些 作品 的 品質 很 不 一致 ， 從 照片 上 看來 ， 與 克林姆 的 藝術家 即 上帝 飾帶 相較 之下 失色 不少 。 這 飾帶 （ 用 乾性 壁畫 〔 al secco __UNDEF__ 〕 的 方式 畫 在 石膏 上 ） 貫穿 「 禮拜堂 」 的 三 面 ， 參觀 者 從 這 進入 展覽場 ， 還 可 瞥見 上方 的 雕像 。 展覽 目錄 上 把 這 作品 的 安排 和 意圖 描述為 ： 藝術家 即 上帝 第一 道 面對 入口 的 長 牆 ： 對 快樂 的 嚮往 （ 圖 52 ） 。 脆弱 人類 的 苦難 （ 彩圖 10 ） ： 一 個 武裝好 了 的 強者 ， 以 同情 與 雄心 作為 內驅力 ， 促使 人類 為 快樂 奮鬥 。 窄牆 ： 敵對 的 力量 （ 彩圖 9 ） 。 連 神 都 打 不 贏 的 巨人 泰豐斯 （ Giant Typhoeus ） ： 他 的 女兒 ， 三 個 蛇髮 女怪 （ gorgons ） — — 疾病 、 瘋狂 和 死亡 。 她們 放蕩 不貞 ， 從不 節制 ， 總是 叨唸 著 憂傷 ； 在 她們 上面 ， 飛翔 著 人類 的 嚮往 與 欲望 。 第二 道 長 牆 ： 對 快樂 的 嚮往 在 詩 中 找到 平靜 。 藝術 引導 我們 進入 理想 的 王國 ， 我們 在 那 可以 發現 純粹 的 喜悅 、 純粹 的 快樂 、 純粹 的 愛 。 天堂 天使 的 合唱 （ 圖 53 ） ： 「 愉悅 而 美麗 的 神聖 火花 ， 親吻 整 個 世界 。 」 “ Freude , schoner __UNDEF__ Gotterfunke .
 
Diesen __UNDEF__ Kuss der ganzen __UNDEF__ Welt .” （ 最後 兩 句 是 引 自 席勒 的 《 快樂頌 》 〔 Ode to __UNDEF__ Joy __UNDEF__ 〕 ， 即 貝多芬 第九 號 交響曲 的 合唱 。 ） 克林姆 跟 克林格 一樣 ， 不 直接 用 貝多芬 的 作品 作為 素材 ， 如果 展覽 目錄 的 內容 可信 的話 ， 他 不僅 是 想 以 有 序 和 寓意 手法 來 暗示 貝多芬 音樂 中 的 情感 意義 ， 還 意指 所有 偉大 的 藝術 。 與 克林格 不同 的 是 ， 克林姆 的 意象 完全 不顧 所有 的 傳統 資料 來源 ， 他 自創 一 套 出來 。 演變出 的 結果 是 個人 的 、 曖昧 的 ， 而且 和 貝多芬 完全 無關 。 但是 其 形式 的 特質 倒是 與 音樂 類似 ： 飾帶 各 部分 彼此 的 關係 ， 隱約 跟隨 著 一 首 交響曲 的 編曲 行進 。 形式 與 色彩 的 發展 靜靜 地 開始 ， 不 和諧音 隨後 出現 ， 然後 又 變成 和諧音 ， 直至 完美 的 和聲 頂峰 。 形式 的 進行 從 波浪式 的 水平線 ， 通過 顯著 的 垂直線 與 精確 的 角度 到 最後 的 弧線 ， 圓圈 和 螺旋式 的 圖案 襯托出 一 對 擁抱 著 的 男女 ， 暗示 著 天堂 之 音 。 藝術家 即 上帝 根據 展覽 目錄 的 講法 ， 這些 人物 的 行進 順序 是 ： 全 世界 對 快樂 的 嚮往 ， 為 它 奮鬥 的 英雄 ， 與 他 敵對 的 黑暗 力量 ， 詩歌 的 撫慰 ， 到 最後 人類 的 救贖 。 雖然 克林姆 的 象徵 主義 是 他 個人 的 創作 ， 我們 還是 可以 分辨出 有 著 明顯 寓意 作用 的 插曲式 故事 的 輪廓 。 當時 有 些 人 批評 這 飾帶 跟 貝多芬 或 他 的 音樂 沒有 明顯 關聯 ， 而 其他 人 則 被 那些 表現 色慾 、 淫蕩 的 裸女 像 及 親密 擁抱 在一起 的 男女 惹得 火冒三丈 。 有 一 位 批評家 把 克林姆 這 對 寫實 的 男女 形容為 「 藝術家 的 自瀆 」 （ artistic self abuse ） ， 另 一 位 則 暗示 這些 壁畫 不宜 放 在 貝多芬 的 神廟 ， 而 應 放 在 普拉特 （ Prater ） 的 歡樂園 — — 那 有 各 種 煽情 的 性病 蠟像 。 另外 還 有 位 批評家 認為 克林姆 的 飾帶 更 適合 放 在 「 克拉夫特 — 愛賓 （ __UNDEF__ Krafft Ebing __UNDEF__ ） 的 神廟 」 ， 他 是 一 位 著名 的 性 精神病 學家 。 當然 還 有 很多 內容 沒有 令 人 滿意 的 解釋 ， 這 是 克林姆 的 寓言 一向 會 碰到 的 問題 。 當 有 人 問起 這 飾帶 的 意義 時 ， 這 位 藝術家 總 暴躁 地 回嘴 說 他 對 「 這 種 事 」 根本 一無所知 。 他們 也 請 克林姆 為 他們 畫 肖像 。 生活 即 藝術 00 維也納 工作室 的 主要 綱領 和 分離派 一樣 — — 或者 至少 就 那些 願 將 藝術 與 手工藝 整合 在一起 的 成員 們 是 如此 ： 設計 完善 、 滿足 視覺 又 風格 統一 的 環境 ， 可以 提昇 居住 者 的 生活 ； 把 藝術 融入 生活 可以 提高 生活 品質 ， 生活 本身 也 會 成為 一 種 藝術 形式 。 這 不但 是 種 藝術 計畫 ， 也 是 個 社會 計畫 。 但 就 像 早先 類似 的 計畫 — — 英國 藝術 與 手工藝 運動 ， 其 中心 也 有 個 矛盾 ： 透過 藝術 可以 提昇 生活 ， 並 使 其 更 人性化 ； 但 這 需要 愈 大 時 ， 能 滿足 它 的 途徑 就 愈 少 。 只有 那些 有錢 又 有 美感 ， 並且 利用 藝術 來 彰顯 其 身分 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