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要 成為 失敗 者 。 雖然 「 不 費力 的 完美 」 是 近年 來 菁英 名校 裡 的 流行 詞彙 ， 但 事實 上 ， 它 也 是 整 個 文化 的 產物 ， 我們 所有人 都 被 這 種 文化 緊緊 束縛 。 贏家 為 尊 的 文化 造成 巨大 的 壓迫感 ， 再 加上 社會 不平等 日益 加劇 、 衝突 也 不斷 增加 ， 在 這 個 愈來愈 少 人 能 成為 贏家 的 社會 裡 ， 想 成為 勝利 者 的 我們 肩 上 的 壓力 愈來愈 沉重 。 我 在 想 ， 當 我 跟 普林斯頓 大學 諮商師 安娜 ． 布瑞佛曼 談話 時 ， 她 是否 有 查覺到 她 其實 在 跟 過去 的 我 對話 ？ 她 有沒有 發現 ， 我 就是 希望 能 回家 跟 家人 開心 過節 、 卻 求而不得 的 學生 ？ 她 有沒有 發現 我 就 是 其中 一 個 會 坐 在 她 沙發 上 訴苦 、 而且 不 相信 十 分鐘 前 也 有 另 一 個 同學 跟 我 一樣 在 沙發 上 訴苦 的 學生 ？ 她 知不知道 ， 就算 我 聽到 有 人 跟 我 一樣 煎熬 ， 我 也 不會 覺得 好過 一點 ， 我 反而 會 覺得 那 人 大概 也 有 毛病 ， 大概 「 自己 本身 」 也 有 些 問題 ？ 這些 學生 ｜ 或者 說 我們 所有人 ｜ 邁向 成年 、 邁入 職場 、 成家立業 、 甚至 走向 人生 其他 階段 之後 ， 會 發生 什麼 事 呢 ？ 我們 要 怎麼 做 ， 才 能 停止 把 悲傷 和 渴求 當成 不值 一 提 、 必須 隱藏 在 心 裡 的 祕密 ， 而是 把 它 看作 人生 必 經 的 心情 呢 ？ 我們 要 怎麼 做 ， 才 能 認清 只有 逐漸 敞開 心房 、 一視同仁 地 擁抱 我們 內心 世界 的 輸家 和 贏家 ｜ 擁抱 人生 的 苦難 與 甜美 ｜ 我們 才 能 超脫 輸贏 的 框架 ， 創造 充滿 意義 、 創意 和 喜悅 的 人生 ？ 我們 這 章 開頭 提到 的 心理學家 和 管理 思想家 蘇珊大衛 博士 ， 傾注 了 所有 心力 尋找 這些 問題 的 答案 。 第六 章 __UNDEF__ 可以 放下 正能量 嗎 ？ 我們 要 如何 超脫 在 職場 及 其他 領域 蔚為 主流 的 正能量 文化 ？ 我 原本 打算 買 一 本 《 正向 思考 的 力量 》 來 看 1 ， 但 後來 想想 卻 覺得 ： 這樣 做 有 啥 好處 ？ ！ ｜ 脫口秀 喜劇 演員 羅尼 ． 沙克斯 （ Ronnie Shakes ） __UNDEF__ 蘇珊 博士 的 客戶 包括 聯合國 、 Google 、 安永 會計 事務所 ， 她 向 客戶 講授 「 情緒 彈性 」 的 重要 2 。 所謂 情緒 彈性 ， 蘇珊 的 定義 是 ： 「 雖然 擁有 負面 情緒 或 想法 ， 卻 不會 鑽牛角尖 ， 而是 以 勇氣 和 同理心 面對 負能量 ， 最終 可以 超越 這些 負能量 、 為 人生 帶來 美好 的 改變 。 」 然而 ， 她 觀察 當今 全球 職場 文化 後 發現 ， 很多 人 困在 一 種 狀態 裡 ， 有點 像 她 十五 歲 喪父 後 的 情況 ｜ 那時 她 在 人 前 總是 掛 著 微笑 ， 但 單獨 一 人 時 會 因為 情緒 問題 狂吃 又 暴吐 。 她 認為 今日 我們 所在 的 職場 ， 正 受到 「 正能量 威權 」 的 統治 ： 職場 上 千萬 別 哭 ， 就算 真的 忍不住 ， 拜託 躲到 廁所 裡 小聲 哭 謝謝 。 就 蘇珊 來 看 ， 這 可 是 個 大 問題 。 原因 在於 ， 人 必須 坦然 面對 人生 中 的 悲欣交集 ， 這樣 比較 健康 。 但 更 重要 的 是 ， 如果 我們 強迫 自己 壓抑 負面 情緒 ， 例如 悲傷 或 渴望 ， 那麼 每 一 次 的 壓抑 都 會 對 我們 造成 傷害 。 「 有關 情緒 壓抑 的 研究 顯示 3 ， 如果 刻意 忽略 情緒 ， 這些 情緒 只 會 變 得 更 強烈 。 」 蘇珊 在 她 一 場 知名 的 TED 演講 中 說 ： 「 心理學家 稱 之為 『 情緒 放大 效應 』 。 想像 一下 冰箱 裡 放 了 一 塊 美味 的 巧克力 蛋糕 ， 你 愈 刻意 忽視 它 ， 它 愈 會 吸引 你 的 注意 。 你 刻意 忽視 負面 情緒 時 ， 可能 會 以為 自己 成功 控制 了 這些 情緒 ， 其實 是 你 被 負面 情緒 控制 了 。 內心 的 痛苦 總有一天 會 爆發 出來 ， 一定 會 的 ， 屆時 付出 代價 的 是 誰 ？ 就 是 我們 自己 ， 還 有 我們 的 孩子 、 我們 的 同事 、 我們 的 社會 。 」 蘇珊 強調 ， 自己 雖然 鼓勵 大家 擁抱 負面 情緒 ， 但 她 並非 「 反對 快樂 」 ， 事實 上 她 很 喜歡 「 快樂 」 。 我 跟 蘇珊 是 很 好 的 朋友 ， 她 天生 開朗 、 溫暖 、 親切 ， 非常 愛 笑 ， 笑起來 一邊 臉頰 上 還 有 個 小 酒窩 。 她 寫 電郵 給 我 的 時候 永遠 都 是 用 「 嗨 ， 大美人 ！ 」 來 開頭 ， 感覺 像 用 文字 給 我 一 個 親切 的 擁抱 ； 她 總是 抱持 著 非常 樂觀 積極 的 態度 看待 人生 和 愛情 。 我 想 就是 因為 蘇珊 是 這麼 一 個 朝氣蓬勃 的 人 ， 大家 才 這麼 願意 聽 她 說話 。 很多 人 對 她 敞開 心胸 ， 暢談 他們 不 想要 擁有 的 感受 ， 有 人 說 「 我 不 想要 心碎 」 ， 也 有 人 說 「 我 不 想要 失敗 」 。 「 我 懂 。 」 蘇珊 回答 說 ： 「 但 你 這 目標 只有 死人 才 能 達到 ， 只有 死人 才 能 永遠 沒 壓力 、 永遠 不會 心碎 、 永遠 體驗 不 到 失敗 帶來 的 沮喪 。 」 蘇珊 畢生 致力 於 協助 他人 接受 且 擁抱 悲傷 、 渴望 和 其他 各 種 「 負面 」 情緒 ， 且 她 並非 孤軍 奮戰 。 雖然 今日 企業 文化 將 「 非 贏 即 輸 」 的 觀念 深植 於 大家 心 中 ， 但 現在 職場 上 也 慢慢 出現 了 一 種 新 觀點 。 組織 心理學家 彼得 ． 弗洛斯特 （ Peter Frost ） 曾 在 一 篇 名為 〈 同情心 為何 如此 重要 ！ 〉 的 著名 研究 中 提到 ， 大多 宗教 致力 探討 的 核心 議題 就 是 人生 的 苦難 ， 但 我們 在 工作 時 卻 不准 表達 心 裡 的 苦 。 他 寫道 ： 「 如果 正 如 佛陀 所 說 4 ， 苦痛 是 因 人 的 選擇 而 生 ， 也 是 人生 難以 避免 的 課題 ， 那 我們 就 應該 把 苦痛 視為 群體 生活 非常 重要 的 一 部分 ， 我們 的 各 種 理論 想法 都 應該 多少 呼應 這 點 。 」 他 的 振臂 一 呼 ， 鼓舞 了 一 群 組織 心理學家 ， 這 群 人 在 密西根 大學 組織 心理學家 珍 ． 杜頓 （ Jane __UNDEF__ Dutton ） 的 帶領 下 創建 了 一 個 特殊 的 「 同情心 實驗室 」 （ Compassion Lab ） ， 致力 提倡 「 在 各 種 社會 組織 內 積極 表達 同情心 」 的 新 概念 。 該 協會 目前 由 密西根 大學 的 學者 莫妮卡 ． 沃琳 （ Monica __UNDEF__ Worline ） 領導 5 ， 她 曾 和 杜頓 共同 撰寫 了 一 本 關於 職場 同情心 的 重要 著作 。 同情 實驗室 裡 的 兩 名 管理學 教授 傑森 ． 卡諾夫 （ Jason __UNDEF__ Kanov ） 和 蘿拉 ． 梅登 （ Laura __UNDEF__ Madden ） 曾 做 過 一 項 非常 出色 的 研究 ： 先前 卡諾夫 在 研究 社會 脫節 （ social disconnection ） 問題 時 ， 曾 對 一些 公司 的 員工 進行 訪談 ， 於是 這 次 卡諾夫 與 梅登 兩 人 把 這些 訪談 的 逐字稿 拿來 進一步 分析 ， 發現 了 兩 件 事情 。 第一 ， 受 訪 者 在 訪談 過程 裡 道盡 職場 辛酸 ， 他們 時常 感到 恐慌 、 人際 關係 緊張 、 自己 不 受 重視 。 第二 ， 受 訪 者 大吐 苦水 的 時候 ， 卻 很少 用到 「 痛 」 或 「 苦 」 這 類 字眼 ， 他們 明明 很 焦慮 卻 表示 自己 很 生氣 ， 他們 明明 很 悲傷 卻 說 自己 很 受挫 。 「 在 職場 上 大家 都 承受 著 各 種 痛苦 6 ， 」 卡諾夫 跟 我 說 ： 「 但 我們 卻 覺得 不應該 坦承 自己 的 痛苦 ， 於是 我們 承受 了 遠 超過 我們 應該 承受 、 以及 所 能 承受 的 痛苦 ， 因為 我們 低估 了 否認 情緒 可能 造成 的 影響 。 」 卡諾夫 在 電郵 中 告訴 我 ， 在 職場 上 ， 因為 特定 因素 而 展現 負面 情緒 ， 這 是 可以 接受 的 。 「 如果 激起 負面 情緒 的 原因 是 突發 的 嚴重 事件 ， 或是 大家 公認 會 造成 極 大 痛苦 的 事件 （ 例如 至親 逝世 、 天災人禍 ） ， 那麼 在 工作 的 時候 承認 並 顯露 痛苦 ， 就 不足為怪 。 問題 是 ， 大家 每 天 都 在 承受 的 慢性 痛苦 ， 其實 是 來自於 人際 關係 的 挑戰 、 經濟 壓力 、 工作 壓力 、 辦公室 的 勾心鬥角 、 爛 老闆 爛 主管 、 以及 各 種 死不了 人 卻 很 磨人 的 病痛 或 煩惱 ， 這 種 慢性 折磨 才 是 職場 上 大多數 人 不斷 忍耐 、 且 無法 言說 的 痛苦 ， 而且 這 種 痛苦 在 職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