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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一 座 橋 上 。 這 座 橋 叫 藝術橋 , 和 塞納河 上 的 其他 許多 橋 一樣 古老 , 韓波 一定 在 上面 行走 過 。 橋面 用 原色 的 木板 鋪成 , 兩 邊 是 綠色 的 鐵欄杆 。 我們 靠 著 欄杆 , 席地而坐 , 背後 波光 閃爍 , 暮靄 中 屹立 著 巴黎 聖母院 的 巨大 身影 。 橋 的 南端 通往 著名 的 法蘭西 學院 。 朋友 翻看 著 剛剛 買回 的 畫冊 , 突然 高興 地 指給 我 看 畢沙羅 的 一 幅 風景畫 , 畫 的 正 是 從 我們 這 個 位置 看到 的 北岸 的 景物 。 在 我們 近旁 , 一 個 女孩 也 席地而坐 , 正在 畫 素描 。 在 我們 面前 , 幾 個 年輕人 坐 在 木條凳 上 , 自得其樂 地 敲 著 手鼓 。 一 個 女孩 走來 , 駐足 靜聽 良久 , 上前 親吻 那 個 束 著 長髮 的 男 鼓手 , 然後 平靜 地 離去 。 又 有 兩 個 女孩 走來 , 也 和 那 個 鼓手 親吻 。 這 一切 似乎 很 平常 , 而 那 個 鼓手 敲 得 的確 好 。 倘若 當時 有 人 問 我 , 巴黎 是 什麼 顏色 , 我 未必 能 答出來 , 但是 我 知道 , 巴黎 是 有 顏色 的 , 一 種 非常 美麗 的 顏色 。 Chapter 2 __UNDEF__ 記住 回家 的 路 __UNDEF__ 都市 裡 的 外鄉人 __UNDEF__ 我 出生 在 都市 , 並且 在 都市 裡 度過 了 迄 今 為止 的 大部分 歲月 。 可是 , 我 常常 覺得 , 我 只 是 都市 裡 的 一 個 外鄉人 。 我 的 活動 範圍 極其 有限 , 基本 上 是 坐 在 家 裡 讀書 和 寫作 , 每 週 去 一 趟 單位 , 偶爾 到 朋友 家 裡 串 一 串 門 , 或者 和 朋友 們 去 郊外 玩 一 玩 。 在 偌大 都市 中 , 我 最 熟悉 的 僅 是 住宅 附近 的 一 兩 家 普通 商店 , 那 已經 足以 應付 我 的 基本 生活 需要 了 。 其餘 的 廣大 區域 , 尤其 是 使 都市 引以自豪 的 那 許多 豪華 商場 和 高級 娛樂 場所 , 對於 我 不過 是 一 種 觀念 的 存在 , 是 一些 我 無暇 去 探究 的 現代 迷宮 。 近 些 年 來 , 我 到 過 別的 一些 城市 。 我 驚奇 地 發現 , 所 到 之 處 , 即使 是 從前 很 偏僻 的 地方 , 都 正在 迅速 湧現成 一個個 新 的 都市 。 然而 , 這些 新 的 都市 是 何其 雷同 ! 古舊 的 小 街 和 城牆 被 拆除 了 , 取而代之 的 是 環城 公路 和 通衢 大道 。 格局 相似 的 豪華 商場 向 每 一 個 城市 的 中心 勝利 進軍 , 成為 每 一 個 城市 的 新 的 標記 。 可是 , 這些 標記 絲毫 不能 顯示 城市 的 特色 , 相反 卻 證明 了 城市 的 無名 。 事實 上 , 當 你 徘徊 在 某 一 個 城市 的 街頭 時 , 如果 單 憑 眼前 的 景觀 , 你 的確 無法 判斷 自己 究竟 身在 哪 一 個 城市 。 甚至 人們 的 休閒 方式 也 在 趨於 一致 , 夜幕 降臨 之後 , 延安城 裡 不再 聞 秧歌 之 聲 , 時髦 的 青年 男女 紛紛 走進 蘭花花 卡拉 OK 廳 。 當然 , 都市化 還可以 有 另 一 種 模式 。 我 到 過 歐洲 的 一些 城市 , 例如 世界 大都會 巴黎 , 那裡 在 更新 城市 建築 的 同時 , 把 維護 城市 的 歷史 風貌 看 得 比 一切 都 重要 , 幾近於 神聖 不可 侵犯 。 一 個 城市 的 建築 風格 和 民俗 風情 體現 了 這 個 城市 的 個性 , 它們 源於 這 個 城市 的 特殊 的 歷史 和 文化 傳統 。 消滅 了 一 個 城市 的 個性 , 差不多 就 等於 是 消滅 了 這 個 城市 的 記憶 。 這樣 的 城市 無論 多麼 繁華 , 對於 它 的 客人 都 喪失 了 學習 和 欣賞 的 價值 , 對於 它 的 主人 也 喪失 了 家 的 意義 。 其實 , 在 一 個 失去 了 記憶 的 城市 裡 , 並 不 存在 真正 的 主人 , 每 一 個 居民 都 只 是 無家可歸 的 外鄉人 而已 。 就 我 的 性情 而言 , 我 恐怕 永遠 將 是 一 個 游離 於 都市 生活 的 外鄉人 。 不過 , 我 無意 反對 都市化 。 我 知道 , 雖然 都市化 會 帶來 諸如 人口 密集 、 交通 擁擠 之類 的 弊端 , 但 都市化 本身 畢竟 是 一 個 進步 , 它 促進 了 經濟 和 文化 的 繁榮 。 我 只是 希望 都市化 按照 一 種 健康 的 方式 進行 。 即使 作為 一 個 外鄉人 , 我 也 是 能夠 欣賞 都市 的 美 的 。 有時候 , 夜深人靜 之 時 , 我 獨自 漫步 在 燈火 明滅 的 北京 街頭 , 望 著 被 五光十色 的 聚光燈 照亮 的 幢幢 高樓 , 一 種 讚歎 之 情 便會 油然而生 : 在 浩瀚 宇宙 的 一 個 小小 的 角落 , 可愛 的 人類 竟 給 自己 造出 了 這麼 些 精巧 的 玩具 。 我 還 慶幸 於 自己 的 發現 : 都市 最 美 的 時刻 , 是 在 白晝 和 夜生活 的 喧囂 都 沉寂 了 下去 的 時候 。 懷念 土地 __UNDEF__ 按照 《 聖經 》 的 傳說 , 上帝 是 用 泥土 造出 人類 的 始祖 亞當 的 : 「 神 用 地 上 的 塵土 造 人 , 將 生氣 吹 在 他 鼻孔 裡 , 他 就 成 了 有 靈 的 活人 , 名叫 亞當 。 」 上帝 還 對 亞當 說 : 「 你 本 是 塵土 , 仍 要 歸於 塵土 。 」 在 中國 神話 傳說 中 , 女媧 也 是 用 泥土 造 人 的 : 「 女媧 摶 黃土 作 人 。 」 這些 相似 的 傳說 說明 了 一 個 深刻 的 道理 : 土地 是 人類 的 生命 之 源 。 其實 , 不僅 人類 的 生命 , 人類 的 精神 也 離 不 開 土地 。 就 說說 真 、 善 、 美 吧 , 人類 精神 所 追求 的 這些 美好 的 理想 價值 , 也 無不 孕育 於 大地 的 懷抱 。 如果 大地 上 不 是 萬象 紛 呈 、 萬物 變易 , 我們 怎會 有 求 真理 的 興趣 和 必要 ? 如果 大地 本身 不 是 堅實 如 恆 , 我們 又 怎會 有 求 真理 的 可能 和 信心 ? 如果 不 曾 領略 土地 化育 和 接納 萬物 的 寬闊 胸懷 , 我們 懂得 什麼 善良 、 仁慈 和 堅忍 ? 如果 沒有 欣賞 過 大地 上 山川 和 落日 的 壯麗 , 傾聽 過 樹林 裡 的 寂靜 和 風聲 , 我們 對 美 會 有 什麼 真切 的 感受 ? 精神 的 理想 如同 頭 上 的 天空 , 而 天空 也 是 屬於 大地 的 , 唯有 在 遼闊 的 大地 上方 才 會 有 遼闊 的 天空 。 可以 說 , 一 個 人 擁有 的 天空 是 和 他 擁有 的 大地 成 正比 的 。 長年累月 關閉 在 窄屋 裡 的 人 , 大地 和 天空 都 不 屬於 他 , 不可能 具有 開闊 的 視野 和 豐富 的 想像力 。 對 每 天 夜晚 守 在 電視機 前 的 現代人 來 說 , 頭 上 的 星空 根本 不 存在 , 星空 曾經 給予 先哲 的 偉大 啟示 已經 成為 失落 的 遺產 。 我們 都 會 說 人 是 大自然 之 子 的 道理 , 可惜 的 是 , 能夠 記起 大自然 母親 的 面貌 的 人 愈來愈 少 了 。 從 生 到 死 , 我們 都 遠離 土地 而 生活 , 就 像 一 群 遠離 母親 的 孤兒 。 到 各 地 走走 , 你 會 發現 到處 都 在 興建 雷同 的 城鎮 , 千篇一律 的 商廈 和 水泥 馬路 取代 了 祖先 們 修築 的 土牆 和 小街 , 田野 和 村莊 正在 迅速 消失 。 甚至 在 極 偏僻 的 地方 , 你 也 難 覓 寧靜 的 自然 之 趣 和 淳樸 的 民風 , 迎接 你 的 總是 同樣 的 卡拉OK 的 喧鬧 和 假 民俗 的 做作 。 最 可悲 的 是 我們 的 孩子 , 他們 在 這樣 一 種 與 大自然 完全 隔絕 的 生活 模式 中 成長 , 壓根兒 沒有 過 同 大自然 親近 的 經驗 和 對 土地 的 記憶 , 因而 也 很 難 在 他們 身 上 喚起 對 大自然 的 真正 興趣 了 。 有 一 位 作家 寫到 , 她 曾 帶 幾 個 孩子 到 野外 去 看 月亮 和 海 , 可是 孩子 們 對 月亮 和 海 毫無 興趣 , 心 裡 惦記 著 的 是 及時 趕回 家 去 , 不要 誤 了 他們 喜歡 的 一 個 電視 節目 。 二十三 、 嫉妒 是 中性 的 __UNDEF__ __UNDEF__ 既然 嫉妒 人 皆 難免 , 也許 就 不宜 把 它 看作 病 或者 惡 , 而 應該 看作 中性 的 東西 。 只有 當 它 傷害 自己 時 , 它 才 是 病 。 只有 當 它 傷害 別人 時 , 它 才 是 惡 。 二十四 、 幽默 和 嘲諷 __UNDEF__ __UNDEF__ 幽默 和 嘲諷 都 包含 某 種 優越感 , 但 其間 有 品位 高下 之 分 。 嘲諷 者 感到 優越 , 是 因為 他 在 別人 身 上 發現 了 一 種 他 相信 自己 絕不會 有 的 弱點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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