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 情緒 的 。 那 情緒 又 是 從 何 而 來 的 呢 ？ 海德特 認為 ， 人們 判斷 公共 事務 的 情緒 主要 取決 於 對 新 事物 的 觀感 ， 即 如果 你 喜歡 新 東西 ， 你 就 容易 成為 自由 主義 者 ； 如果 你 不 喜歡 新 東西 ， 你 就 容易 成為 保守 主義 者 。 但 海德特 這 個 說法 還 不 夠 完全 。 人們 對 新 事物 的 觀感 又 是 從 何 而 來 的 呢 ？ 倒是 英國 兒童 文學家 、 《 納尼亞 傳奇 》 （ The Chronicles __UNDEF__ of Narnia ） 的 作者 C ． S ． 路易斯 （ Clive Staples Lewis ） 早 就 有 一 個 論斷 。 ; 路易斯 認為 人 的 很多 最初 觀點 來自 小 圈子 ， 他 稱 之為 「 內環 」 （ Inner ring ） 。 可能 是 你 的 家庭 ， 可能 是 你 少年 時代 總 在一起 玩 的 一 夥 人 ， 可能 是 你們 「 單位 」 的 人 ， 你 內心 深處 會 有 一 個 最 有 歸屬感 、 也許 是 非正式 的 小 圈子 。 最初 因為 非常 偶然 的 原因 ， 這 個 圈子 裡 的 多數 人 對 這 個 社會 議題 是 這 個 看法 ， 後來 慢慢 的 ， 所有人 就 都 是 這 個 看法 了 。 這 與 心理學家 研究 過 多 次 的 「 群體 思維 」 、 「 群體 壓力 」 都 有 關係 ， 人 總是 希望 自己 與 所在 群體 的 看法 一致 。 但 路易斯 的 洞見 是 ， 人 最 在乎 的 ， 還是 自己 最 有 歸屬感 的 那 個 圈子 是 怎麼 想 的 。 因為 你 最 在乎 的 那 幫 人 都 這樣 認為 ， 所以 你 也 這樣 認為 。 你 不但 默默 放棄 了 獨立 思考 ， 還 因為 害怕 跟 不 上 那 幫 人 的 觀點 而 感到 不安 。 這 是 智識 上 的 腐敗 。 你 說 ， 不 這樣 ， 又 能 怎樣 呢 ？ 難道 智識分子 都 是 孤獨 的 嗎 ？ 難道 科學 思考 者 就 沒 朋友 嗎 ？ 當然 不 是 ， 相對於 「 圈子 」 ， 作為 科學 思考 者 ， 你 想要 加入 的 是 另 一 種 群體 。 路易斯 稱 之為 「 健康 的 社群 」 < ， 我們 或許 可以 稱 之為 「 組合 」 。 圈子 裡 ， 人人 都 一樣 ； 組合 裡 ， 人人 都 不 一樣 。 《 西遊記 》 中 的 唐僧 師徒 四 人 ， 就 是 一 個 組合 。 他們 的 性格 特點 、 在 隊伍 中 的 角色 、 對 事物 的 觀點 和 做 事 的 方法 ， 都 各 不 相同 。 孫悟空 衝動 好戰 但 聰明 能幹 ， 豬八戒 懶惰 但 富有 人性 ， 沙僧 穩重 ， 唐僧 堅定 。 其實 你 能 想到 的 好 團隊 都 是 這樣 的 。 《 哈利波特 》 （ Harry Potter ） 中 的 哈利 、 妙麗 和 榮恩 三 人 組 ， 《 魔戒 》 （ The __UNDEF__ Lord __UNDEF__ of the Rings ） 裡 的 「 遠征隊 」 ， 《 三國演義 》 裡 的 劉關張 三 人 、 趙雲 、 諸葛亮 等 ， 都 不 是 把 一 個 人 乘以 N ， 而是 不同 的 人 構成 的 有機 組合 。 最 簡單 的 組合 就 是 我們 每 個 人 的 家庭 。 父母 、 兄弟 姐妹 、 妻子 兒女 ， 每 個 人 都 有 自己 獨特 的 位置 ， 任 兩 個 人 之間 不能 互相 替換 ， 每 個 人 都 是 結構 上 的 一 環 。 唐僧 師徒 四 人 要是 離開 了 豬八戒 ， 那 可 不 是 少 了 一 個 人 的 問題 ， 而是 整 個 團隊 的 結構 都 變 了 ， 取經 故事 會 完全 不同 。 在 組合 裡 ， 你 的 隊友 不會 強求 你 改變 。 組合 允許 你 保留 自己 的 個性 、 觀點 和 做 事 風格 ， 唯有 這樣 ， 每 個 人 才 能 對 組合 有 獨特 的 貢獻 。 每 個 人 有 自己 的 特點 ， 但 所有人 又 有 一 個 共同點 。 比如 哈利 ． 波特 三 人 組 ， 雖然 性格 各 異 ， 但 都 是 勇敢 的 人 。 你 想 不 想 擁有 這樣 的 關係 ？ 你 平時 拚命 想 融入 、 生怕 被 排斥 的 那 個 關係 ， 是 圈子 還是 組合 ？ 英國 學者 亞倫 ． 傑考布斯 （ Alan Jacobs ） 評論 路易斯 說 的 那 種 圈子 ， 說 圈子 最 大 的 特點 是 它 對 「 思考 」 的 態度 。 圈子 不 讓 你 思考 ， 你 不能 提 讓 圈子 感到 不 舒服 的 問題 ， 人們 會 認為 那 影響 團結 。 = __UNDEF__ 所以 我 覺得 圈子 和 人們 常 說 的 「 資訊 繭房 」 （ In formation cocoons ） > 是 兩回事 。 有 人 認為 人們 在 網路 上 看 新聞 會 只 看 能 印證 自己 觀點 的 消息 ， 但是 雨果 ． 梅西耶 在 《 為什麼 這麼 荒謬 還 有 人 信 ？ 》 （ Not Born __UNDEF__ Yesterday : __UNDEF__ The Science __UNDEF__ of Who We __UNDEF__ Trust and What We Believe ） 這 本 書 中 對 此 不以為然 。 事實 上 ， 人們 對 網路 上 的 聲音 沒有 那麼 在意 ， 反而 會 很 在意 所在 圈子 的 觀點 。 這 是 理性 的 選擇 ， 因為 你 不 想 被 圈子 排斥 。 圈子 給 的 歸屬感 在 關鍵 時刻 能 讓 你 活 下去 。 有 研究 發現 ， 那些 最終 在 納粹 集中營 裡 存活下來 的 人 ， 都 是 某 個 非常 緊密 的 團體 的 成員 ， 比如 都 是 共產黨員 ， 都 是 同 一 個 教會 裡 的 修士 ， 或者 都 來自 同 一 個 少數 民族 。 圈子 對 你 如此 重要 ， 你 對 圈子 來 說 卻 是 多 你 一 個 不 多 ， 少 你 一 個 不少 。 圈子 不會 因為 少 了 哪 個 人 而 改變 ， 這 又 進一步 讓 每 個 人 都 害怕 被 圈子 拋棄 ， 都 想要 拚命 地 融入 … … 每 個 人 都 是 一 堆 沙子 中 的 一 粒 沙子 。 圈子 文化 會 要求 你 的 忠誠 ， 講 服從 。 可是 圈子 裡 的 人 忠誠 的 只 是 那 個 圈子 ， 圈子 的 成員 之間 互相 不 怎麼 信任 。 你 總得 想 辦法 證明 自己 是 「 自己人 」 。 圈子 還 有 個 「 皈依 者 狂熱 」 ， 也 就是 新人 總 比 老人 有 更 強烈 的 圈子 認同感 ， 他們 會 把 圈子 的 行動 當作 很 神聖 的 事情 去 做 。 圈子 裡 的 人 還 會 互相 盯 著 ， 防止 有 人 不 守 規矩 …… __UNDEF__ 組合 和 圈子 的 區別 ， 正 應 了 孔子 說 的 「 君子 和 而 不同 ， 小人 同 而 不 和 」 、 「 君子 周 而 不 比 ， 小人 比 而 不 周 」 。 如果 你 發現 自己 處於 一 個 講 「 同 」 、 講 「 比 」 的 圈子 裡 ， 你 應該 為 自己 感到 悲哀 。 以前 很多 人 以 成為 「 大海 中 的 一 滴 水 」 為榮 ， 但 那些 了不起 的 人 都 不 是 一 滴 水 。 大約 十 年 前 ， 我 遇到 一 個 參加 過 內戰 的 老兵 。 他 在 新 中國 成立 後 曾經 在 部隊 做 過 官 ， 我 見到 他 的 時候 ， 他 已經 八十多 歲 ， 退休 了 。 他 與 我 聊 起 戰爭 ， 沒有 說 戰爭 有 多 苦 ， 我們 多麼 無私 奉獻 或 多麼 團結 ， 而是 說 了 一些 像是 自己 連隊 搶 了 其他 連隊 的 機會 之類 的 故事 ， 講 後來 因為 個人 選擇 而 去 各 個 地方 的 境遇 ， 他 說起 那些 經歷 真是 非常 快活 。 我 一 看 聊 得來 ， 就 問 了 他 兩 個 「 敏感 」 問題 ： 十 大 元帥 誰 的 水準 高 ？ 你 更 願意 聽 誰 指揮 ？ 老兵 沒 說 誰 指揮 都 要 服從 命令 、 都 要 團結 之類 的 高調 話 ， 也 沒 說 十 大 元帥 水準 一樣 。 他 說 十 大 元帥 ， 各 有 各 的 打法 ， 各 有 巧妙 不同 ， 不能 說 哪 個 厲害 ， 哪 個 不 厲害 。 他 說 的 是 組合 ， 而 不 是 圈子 。 問 與 答 __UNDEF__ Q 讀者 提問 ： __UNDEF__ 萬 老師 在 這 一 章 提到 的 圈子 ， 與 在 「 精英 日課 」 專欄 「 現代化 的 邏輯 」 這 一 期 中 提到 過 的 圈子 ， 有 什麼 區別 呢 ？ A 萬維鋼 ： __UNDEF__ 在 「 精英 日課 」 專欄 「 現代化 的 邏輯 」 這 一 期 中 ， 我們 提到 全球化 的 市場 是 一 個 「 現代圈 」 ， 進入 這 個 圈子 就 能 經濟 繁榮 ， 不 在 這 個 圈子 就 意味 著 封閉 和 落後 。 「 現代圈 」 的 規則 是 「 或者 合作 ， 或者 忽略 」 ， 願意 交易 就 能 合作 ， 不 願意 合作 就 被 忽略 。 這 是 一 個 非常 務實 、 具 工作 性質 的 關係 ， 並 沒有 過多 其他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