冒險 ， 因為 我們 四 個 人 當中 ， 他 是 唯一 曾經 不 帶 氧氣 ， 登上 兩萬三千 呎 高峰 的 人 ， 而 我 還 一 副 適應 不良 的 樣子 ， 更何況 我們 沒有 後援 ， 補給 也 只 剩 十二 天 份 了 。 丹尼• 雷德 接口 說 ， 這樣一來 我們 只 能 簽定 死亡 協議 了 。 如果 我們 全 都 同意 孤注一擲 地 攻 往 頂峰 ， 那麼 我們 之中 可能 只 有 一 個 人 能 上 得 去 ， 並 活 著 下山 ， 這樣 首 登 埃峰 東壁 的 壯舉 便 能 成功 地 完成 。 他 花 了 很多 時間 和 金錢 才 走到 這裡 ， 也 沒有 高山 症候 ， 而且 一再 向 我 保證 他 身體 很 暖 ， 因此 我們 便 繼續 一寸寸 地 往 南極 最高點 攀爬 。 我們 在 陡峭 的 冰 上 休息 ， 將 水 飲盡 ， 這邊 只 有 一 道 短 坡 可以 通往 頂峰 ， 因此 克勞斯 下山 時 與 我們 擦身而過 。 「 這 是 我 登 過 最 棒 的 山峰 ， 景色 一流 ， 比 喜馬拉雅山 或 任何 地方 都 好 。 」 克勞斯 開心 地 喊道 。 我 指指 肯恩 ， 拜託 克勞斯 等 我們 一下 ， 幫 我 合力 帶 肯恩 下山 。 「 我 沒辦法 了 ， 我 的 腳 凍 得 要命 ， 腳後跟 已經 沒 知覺 了 。 我 本來 想 在 上面 等 你們 ， 可是 那邊 實在 太 冷 ， 我 真的 得 下山 了 。 」 他 堅持 地 說 ， 然後 開始 爬下 冰層 。 肯恩 鼓起 驚人 的 毅力 ， 向 上 繼續 推進 。 一 小時 後 ， 我們 在 文森峰頂 歡呼 相擁 ， 克勞斯 有 兩 點 說對 了 ： 俯視 盤纏 無盡 的 森提內山脈 ， 以及 遺世獨立 的 荒漠 ， 確實 是 人間 奇景 。 還 有 一 點 就 是 ， 這裡 真的 是 冷斃 了 。 我們 小心翼翼 地 走 了 九 個 小時 ， 才 爬下山 ， 下到 稜線 底部 後 ， 我們 只要 直直 地 走到 帳篷 就 成 了 ， 可是 肯恩 最多 走 五 步 ， 便 得 癱 在 雪地 上 休息 。 克勞斯 在 營 外 四分之一 哩 的 地方 ， 拿 著 果汁 接 我們 ， 肯恩 又 是 只 喝 了 一 小 口 ， 便 將 果汁 遞給 我 了 。 回 營地 後 ， 羅伯 溫暖 地 抱 著 我們 說 恭喜 ， 他 正在 看顧 爐火 。 獨自 攻 山 的 羅伯•米奇 說 他 爬 錯 山 了 ， 他 笑笑 說 ： 「 我 爬 了 好 長 一 段 才 發現 那 不 是 最高峰 ， 不過 我 還是 爬 得 很 開心 ， 而且 搞不好 是 第一 次 有 人 上 那 座 山 哩 ！ 等 咱們 睡 一 覺 後 ， 我 會 再 回去 登頂 。 反正 那時 彼德 也 需要 我 帶 他 下山 嘛 ， 他 已經 沒 體力 了 。 我 很 擔心 他 的 右腳 ， 我們 下山 時 他 的 腳 已經 凍 得 沒 知覺 了 。 」 克勞斯 又 說 ： 「 我 每隔 半 小時 就 問 他 身體 夠 不夠 暖 ， 他 總是 說 ： 『 沒 問題 。 』 」 彼德 的 帳篷 傳來 如 雷 的 鼾聲 ， 我 將 他 搖醒 ， 大聲 問 ： 「 彼德 ， 你 的 腳 還好 嗎 ？ 」 「 很 好 啦 。 」 他 咕噥 了 一下 ， 然後 將 頭 埋 在 睡袋 裡 ， 又 打 起 鼾 來 了 。 現在 我 沒 什麼 可以 做 的 了 ， 肯恩 和 我 灌 了 幾 杯 水 後 ， 跟 彼德 一樣 很 快 沉入 夢鄉 了 。 這 一 趟 下來 ， 我們 「 日以繼日 」 ， 沒 停腳 地 整整 走 了 二十七 個 鐘頭 路 。 睡 了 十八 個 小時 後 ， 我 是 第一 個 醒來 的 人 。 當 我 摸索 著 將 燃料 注入 爐子 時 ， 聽到 彼德 的 呻吟 ， 我 走到 他 的 帳門 邊 ， 看到 彼德 正 盯 著 自己 伸 在 睡袋 外頭 的 右腳 。 「 我 的 腿 很 糟 嗎 ？ 」 他 問 。 我 看 了 看 ， 前 三 根 腳趾 已經 發黑 了 ， 整 個 腳盤 比 平時 腫 了 兩 倍 ， 而且 碩大 的 膿包 都 長出來 了 。 「 怎麼 會 弄成 這樣 ， 彼德 ？ 」 我 虛應 地 問道 ， 一邊 開始 思索 著 怎麼 處理 。 凍傷 相當 嚴重 ， 彼德 這會兒 沒法 穿 靴子 了 ， 如果 膿包 破 了 ， 足部 受到 感染 ， 很 可能 會 喪命 ， 我們 得 先 將 他 弄 下山 去 。 「 昨天 還 不 痛 的 。 」 彼德 不動聲色 地 說 ， 奇怪 地 看 著 自己 變形 的 腳 。 「 一定 是 凍僵 了 沒 感覺 。 」 我 解釋 說 ， 這 話 其實 不 特別 對 誰 說 ， 因為 我 開始 擔心 事態 的 嚴重性 了 。 一九一二年 ， 提特斯•奧威茲 （ Titus Oates __UNDEF__ ） 從 南極 返回 時 ， 右 受 了 嚴重 的 凍傷 ， 他 對 指揮官 羅伯 • 史高 （ Robert Falcon Scott __UNDEF__ ） 表示 ， 自己 不 想 成為 大家 的 負擔 。 史高 在 三月 十六日 的 日記 上 寫道 ， 當時 氣溫 零下 四十 度 ， 奧威茲 在 離開 營帳 消失 於 狂風 前 ， 說出 了 一 句 著名 的 遺言 ： 「 我 出去 走走 ， 也許 會 待 一點 時間 。 」 克勞斯 、 羅伯 和 我 討論 了 一些 可行 的 辦法 ， 看來 應該 能 從 隔壁 山谷 調 一 部 雪車 到 我們 這邊 ， 這 是 最 不會 傷害 彼德 的 運輸 方式 了 ， 我們 決定 由 我 翻過 山 ， 爬下 冰坡 到 智利 空軍 基地 ， 再 從 那邊 用 無線電 請 國科會 的 地質學家 援助 。 當 我 爬上 山頂 時 ， 看到 厚厚 的 雲層 飄到 我 下方 ， 極目 皆 是 。 攀下 繩索 後 ， 我 置身 在 五里雲霧 中 ， 一下 變 得 好 冷 ， 能見度 僅 達 三 呎 ， 不過 我 運氣 很 好 ， 在 雪 中 還 能 一直 循 著 路線 ， 走出 雲團 外 ， 如果 迷路 ， 只 怕 不用 活 了 。 我 沿 著 路 ， 希望 自己 不會 走失 ， 能 找到 智利 空軍 基地 。 就 在 我 開始 心慌意亂 不知所措 時 ， 我 殺出 迷霧 了 ， 智利 基地 溫暖 熱情 地 對 我 展開 歡迎 。 「 哈囉 ！ 」 坎帕斯 上校 說 。 「 喝 點 果汁 吧 ， 來 ， 我 幫 你 弄 份 牛排 ， 你 要 吃飯 還是 馬鈴薯 ？ 」 智利 基地 的 無線電 通訊員 找 不 到 國科會 的 地質隊 ， 然而 我們 的 傳訊 被 南極 的 美國 阿孟森 史高站 （ Amundsen-Scott ） 的 控制 人員 監聽到 了 ， 他們 二十四 小時 監聽 自己 人員 的 頻道 。 「 告訴 我 ， 你們 要 他們 做 什麼 ？ 」 通訊員 問道 。 「 救 人 ， 爬山 的 。 」 智利 無線電 通訊員 用 支離破碎 的 英文 回答 。 我 拿 過 麥克風 說 ： 「 不 是 很 嚴重 ， 只是 有 人 受 了 凍傷 ， 用 雪車 載 會 比較 安全 。 」 可是 來不及 了 ， 一 場 官場 文化 已 開始 運作 了 。 「 我 得 請示 上級 ， 看 規定 准 不 准 。 」 一 位 國科會 的 女性 職員 彬彬有禮 地 回答 說 。 接下來 一 小時 ， 消息 愈 傳 愈 誇張 ， 登山員 「 垂死 」 之 說 傳遍 南極 ， 由 南極 傳到 賽帕拉 的 站台 （ Siple ， 譯註 ： 位於 南極洲 西部 ） ， 賽帕拉 又 傳到 羅瑟拉 基地 （ Rothera ， 譯註 ： 英國 設 在 南極圈 的 電台 ） ， 然後 羅瑟拉 通知 沼地台 （ Marsh ） ， 那邊 再 傳 話 到 旁塔亞雷納 ， 這 真是 一 場 浩大 的 電話 遊戲 ， 彼德垂危 之 說 傳遍 各 站 ， 大家 都 收到 消息 了 ， 只有 我們 想 通知 的 人 還 沒 收到 。 探險網 在 愛國者山 的 人員 打電話 到 智利 基地 說 ， 天氣 一 放晴 ， 公司 會 盡快 派 飛機 載 雪車 過來 給 我們 ， 這 期間 我 只 能 無所事事 地 喝 著 智利 牛奶 咖啡 ， 啃 著 一塊塊 的 餅乾 了 。 三 個 小時 後 ， 馬格斯 、 羅伯 和 保羅 衝進 智利 基地 ， 「 到底 怎麼 回 事 ？ 」 馬格斯 問 ： 「 美國 基地 全 是 一 堆 神經病 ， 你 實在 不用 跟 那些 廢物 浪費 唇舌 ， 他們 什麼 也 不 懂 ， 意見 還 一 大 堆 ， 告訴 我們 這 個 能 做 那 個 不能 做 ， 煩死 了 ， 還 說 要 先 等 指揮官 看 過 情形 再 決定 ， 你們 登山 ， 我們 也 是 ， 誰 跟 他們 玩 那 一 套 ， 去 他媽的 ， 你們 到底 需要 什麼 ？ 」 我 對 馬格斯 解釋 了 情形 。 「 安 啦 ！ 幾 小時 後 我 就 帶 他們 回來 見 你 。 」 馬格斯 樂觀 地 說 ， 救援 小組 發動 引擎 ， 消失 在 雪霧 中 。 我 用 對講機 告訴 團員 ， 眼前 的 計畫 是 ， 彼德 和 肯恩 搭乘 雪車 ， 順便 載 一 部分 工具 下來 ， 克勞斯 和 羅伯 則 揹 著 剩下 的 工具 下山 。 我 本 想 跟 雪車 一起 走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