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奇 嘆 口 氣 ， 伸出 舌頭 舔 了 舔 嘴 鼻 。 「 我 想 我們 現在 也 吃 夠 了 ， 」 他 輕 推 露莎 ， 「 去 爬 樹 吧 。 」 露莎 打 了 個 呵欠 ， 雖然 很 想 就地 蜷起 身子 睡覺 ， 但 她 仍然 跟著 米奇 走到 最近 的 一 棵 樹 ， 看 他 怎麼 快速 熟練 地 爬到 最 高 的 樹枝 上 ， 露莎 也 隨著 他 飛快 地 向 上 爬 ， 很 滿意 自己 幾乎 跟 米奇 一樣 厲害 。 在 樹 上 可以 看到 松樹 尖 一路 蔓延到 湖 邊 ， 黑熊 們 陸續 從 樹林 裡 走出來 ， 每 一 隻 都 咬 著 一 根 帶 樹葉 和 果實 的 樹枝 ， 放 在 湖水 邊緣 ， 逐漸 形成 一 道 樹枝 屏障 。 「 他們 在 幹什麼 ？ 」 她 大聲 問 米奇 ， 他 在 樹幹 另 一 側 ， 緊緊 攀附 著 一 根 搖晃 的 樹枝 。 「 我 想 他們 在 為 儀式 做 準備 ， 」 他 回答 ， 「 我 從來 沒有 參加 過 儀式 ， 不過 跟 我 同行 的 熊 告訴 我 儀式 的 事 。 黎明 時 我們 將 聚集 在 湖 邊 ， 而 最 年長 的 熊 會 在 那裡 迎接 最 長 的 一 日 裡 的 太陽 升起 。 」 「 莓果 是 要 做 什麼 用 的 ？ 」 一 想到 那些 被 放 在 湖 邊 的 食物 ， 即使 那 是 又 乾 又 澀 的 莓果 ， 露莎 的 肚子 還是 開始 咕 咕 叫 。 「 用來 榮耀 神靈 。 」 他 沒 說 要 怎麼 做 ， 沒 說到 細節 ， 露莎 猜想 他 可能 也 不 知道 。 「 我 要 去 睡 了 ， 」 他 邊 說 邊 打呵欠 ， 「 這 上面 很 安全 。 棕熊 不會 來 煩 我們 。 」 他 的 聲音 漸漸 變小 ， 「 跟 我 同行 的 母 熊 說 ， 她 曾經 看 過 棕熊 殺死 小 黑熊 ， 然後 把 他 吃 了 ！ 」 他 的 聲音 發抖 ， 「 最好 離 他們 遠 一點 。 」 「 棕熊 不會 吃 黑熊 ！ 」 露莎 抗議 。 「 你 怎麼 知道 ？ 」 米奇 驚訝 地 動 了 動 耳朵 ， 「 熊 碗公 裡 也 有 棕熊 嗎 ？ 」 「 呃 … … 是 啊 。 」 「 然後 你們 全 住 在一起 ？ 」 米奇 彷彿 覺得 不可思議 。 「 不 完全 是 那樣 。 」 露莎 不安 地 蠕動 ， 米奇 的 問題 像 螞蟻 一樣 爬進 她 的 毛皮 。 「 棕熊 在 熊 碗公 裡 的 另 一 個 地方 ， 不過 我們 可以 在 圍牆 邊 跟 他們 說話 。 」 「 所以 他們 還是 有 可能 會 吃掉 你 — — 如果 有 機會 靠近 的話 ， 」 米奇 得意洋洋 ， 彷彿 證明 了 自己 的 論點 ， 「 扁 臉 知道 這 件 事 ， 不然 牠們 為什麼 要 把 棕熊 隔開 ？ 這 證明 了 棕熊 很 壞 。 」 「 不 ， 他們 不 壞 ！ 」 露莎 脫口而出 。 她 實在 嚥 不 下 這 口 氣 。 「 事實 上 ， 和 我 一起 旅行 的 ， 就 是 兩 隻 棕熊 ， 」 至少 大部分 的 時候 ， 烏朱拉 是 棕熊 ， 「 所以 我 知道 棕熊 是 怎樣 的 ， 他們 照顧 我 ， 還 找 獵物 給 我 吃 ， 我們 是 朋友 。 」 「 朋友 ？ 」 米奇 瞪大 眼睛 ， 「 我 從 沒 聽 過 這 種 事 ， 你 怎麼 會 想 跟 棕熊 一塊 旅行 ？ 」 「 這 說來話長 。 」 露莎 很 快 地 告訴 米奇 ， 歐卡 是 怎麼 來到 熊碗公 ， 並且 請 露莎 幫忙 傳達 訊息 給 她 的 小 熊 托克羅 。 「 我 找到 托克羅 的 時候 ， 他 和 另外 一 隻 叫作 烏朱拉 的 小 棕熊 在一起 ， 烏朱拉 是 全 世界 最 棒 的 熊 ！ 」 她 向 米奇 靠過去 ， 急 著 想 讓 他 了解 烏朱拉 有 多麼 神奇 ， 「 他 知道 許多 其他 熊 不 知道 的 事 ， 而且 他 正 要 前往 神靈 漫舞 的 天空 。 我 並 沒有 特定 的 目的地 ， 所以 決定 跟 著 他 和 托克羅 走 。 」 她 正 要 說 烏朱拉 能 變身成 其他 動物 ， 甚至 變成 鳥 時 ， 卻 被 米奇 打斷 。 「 嗯 ， 你 現在 已經 找到 其他 黑熊 了 ， 」 他 這麼 說 似乎 暗示 ： 除了 這 個 ， 其他 都 不 重要 ， 「 這裡 才 是 你 真正 歸屬 的 地方 。 」 他 變換 著 姿勢 ， 最後 終於 找到 最 舒服 的 位置 ， 閉上 了 雙眼 。 他 緩慢 規律 的 鼻息聲 幾乎 立刻 傳來 ， 露莎 知道 他 已經 睡著 了 。 米奇 對 棕熊 的 事 不 感興趣 ， 他 是 黑熊 ， 而且 他 顯然 認定 露莎 是 因為 沒 找到 其他 黑熊 同伴 ， 所以 才 勉強 與 棕熊 結伴 同行 。 露莎 蜷伏 在 米奇 身旁 ， 但 她 還 沒 睡著 ， 耳 中 聽 著 森林 附近 黑熊 的 低聲 交談 。 米奇 是 對 的 ， 她 心想 ， 來 這裡 就 像 回家 一樣 ， 身旁 都 是 黑熊 。 和 他們 在一起 ， 她 就 能 成為 舉止 合宜 的 熊 ， 她 會 跟 他們 一起 尋找 相同 的 食物 ， 在 樹 下 生活 ， 貼近 熊 神靈 。 我 甚至 已經 交到 朋友 了 ， 她 加上 最後 一 句 ， 因為 聽到 身旁 的 米奇 發出 小小 的 呼嚕聲 。 快 沉入 夢鄉 前 ， 露莎 還 從 樹 上 凝望 著 湖泊 。 太陽 在 遙遠 的 一 端 碰觸 地平線 ， 將 湖水 染成 粉紅色 ， 像是 莓果 的 顏色 ， 一 個 暗暗 的 身影 在 波浪 中 起伏 ， 介於 湖岸 與 小島 之間 。 露莎 眨眨眼 ， 仔細 看 了 一會 。 那 是 熊 嗎 ？ 她 昏昏沉沉 地 想 著 。 那 隻 熊 不 曉得 在 做 什麼 ， 真 高興 那 不 是 我 。 她 又 打 了 個 呵欠 ， 閉上 雙眼 。 湖 裡 的 熊 跟 她 一點 關係 也 沒有 ， 她 現在 安全 地 跟 同 類 在一起 ， 以後 也 會 一直 待在 這裡 。 我 會 想念 烏朱拉 和 托克羅 的 。 第十九 章 __UNDEF__ 托克羅 __UNDEF__ 我 就 在 你 身邊 喔 ， 托克羅 。 波浪 發出 威脅 的 嘶嘶聲 。 「 快 走開 ！ 」 托克羅 咆哮 ， 「 我 不 想 跟 你們 一樣 死掉 ， 離 我 遠 一點 ！ 」 他 現在 已經 離 岸 邊 老遠 ， 滾滾 水流 從 兩 側 夾擊 ， 想 直線 游 向 那 座 小島 簡直 難 如 登天 。 一 道 波浪 把 水 灌進 他 的 鼻子 ， 他 含糊 地 叫 了 一 聲 ， 沉入 水 中 ， 接著 慌亂 地 拍打 四肢 ， 掙扎 著 冒出 水面 。 他 行進 的 速度 非常 緩慢 ， 因而 小島 此時 仍 遠 到 幾乎 看 不 見 ， 身 上 被 浸溼 的 沉重 毛皮 不斷 地 將 他 往 下 拉 。 我 永遠 辦 不 到 的 ， 他 絕望 地 想 。 四肢 猶如 粗重 的 木柴 ， 他 從未 如此 疲倦 。 他 不 間斷 地 拍打 水面 ， 以 後腿 踢 水 ， 這 幾乎 耗去 托克羅 全 身 的 力氣 ， 但 他 卻 不 確定 自己 有 沒 有 任何 進展 。 或許 宿帖卡 是 對 的 ， 我 太 軟弱 了 。 媽媽 ？ 托比 ？ 現在 你們 看到 我 了 嗎 ？ 有 個 聲音 在 他 腦海 裡 迴盪 ： 你 很 強壯 ， 托克羅 。 托克羅 感覺到 身 上 厚重 的 皮毛 因為 吸飽 湖水 而 滑溜溜 地 在 側腹 漂蕩 ， 他 迅速 環顧 四周 ， 但 除了 一波波 的 浪花 外 什麼 也 沒 看到 。 剛才 的 感覺 又 來 了 ， 這 次 更為 強烈 ， 而且 隨之 而 來 的 ， 還 有 一 股 熟悉 的 氣味 。 歐卡 在 他 身邊 游 著 。 另 一 側 有 個 較 小 的 身影 ， 在 水波 間 顯得 頗為 僵硬 、 脆弱 ， 卻 執意 貼 在 他 身旁 。 托比 ！ 他們 想要 讓 他 溺死 ， 他 就 知道 會 這樣 。 恐慌 像 冰冷 的 爪子 般 一把 攫住 托克羅 ， 他 不 想 淹死 啊 ！ 他 以前 腳掌 猛烈 拍打 湖水 ， 試圖 驅趕 這 兩 個 鬼影 。 這 狂亂 的 動作 讓 他 不慎 嗆進 一 大 口 水 ， 再度 沉入 湖 中 ， 發現 自己 身 陷 一 個 詭異 、 灰棕色 的 世界 ， 那裡 充滿 奇異 的 陰影 和 閃爍 的 形體 ， 隱約 可 見 兩 隻 棕熊 的 輪廓 ， 一 大 一 小 ， 在 他 身邊 迴旋 。 你們 要 害 我 淹死 了 ！ 他 怒吼 ， 放開 我 ！ 他 的 腳掌 粗暴 地 揮舞 著 ， 感覺 四肢 愈來愈 沉重 ， 接著 開始 往 湖 底 下沉 。 他 極力 憋氣 ， 一 陣 痛楚 像 利 爪 劃過 他 的 胸腔 。 放棄 的話 ， 或許 就 不會 感到 痛苦 了 。 好 吧 ， 你們 贏 了 。 歐卡 、 托比 ， 我 來 了 。 托克羅 闔上 雙眼 ， 讓 黑色 的 雲霧 填滿 身體 ， 先 是 腳掌 ， 然後 是 腿 ， 身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