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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人世 法令 , 為 自己 的 身心 制定 了 統一 的 殘酷 刑律 , 為 自己 的 感情 和 愛慕 設置 了 狹窄 可怕 的 監牢 , 為 自己 的 心靈 挖掘 了 黑暗 深邃 的 墳墓 。 如果 他們 中間 有 一 個 人 脫離 了 他們 的 社會 和 法律 , 他們 就 說 : 「 這 是 個 應 驅逐 的 邪惡 叛逆 , 是 個 該 處 死 的 骯髒 墮落 的 下賤貨 。 」 但是 , 人類 將 永遠 做 自己 腐朽 法律 的 奴隸 , 還是 他們 終 將 獲得 解放 , 而 在 靈魂 中 和 為了 靈魂 獲得 生命 呢 ? 是 永遠 低頭 向 下 , 還是 舉目 向 著 太陽 , 而 不 去 顧及 自己 在 荊棘 和 骷髏 中 的 身影 呢 ? 墳墓 的 吶喊 一 酋長 端坐 在 審判台 上 , 他 的 兩旁 坐滿 了 手下 的 智者 和 賢人 們 , 他們 滿 面 的 皺紋 正 是 飽讀 詩書 經典 的 結晶 。 酋長 身後 是 一 群 劍拔弩張 、 肅立 待命 的 士兵 , 前面 站 著 許多 老百姓 , 有的 是 出於 好奇 來 看熱鬧 , 有的 是 罪犯 的 親屬 來 打聽 審判 的 結果 。 所有 的 人 都 俯首帖耳 屏住 呼吸 , 不 敢 大聲 喧嘩 , 好像 酋長 的 眼睛 裡 有 一 種 可怕 的 力量 , 威懾 著 眾人 的 心 。 審判 的 人 來齊 了 。 審判 的 時間 到 了 。 酋長 一 揮手 厲聲 喊道 : 「 把 罪犯 給 我 一 個 一 個 帶上來 , 告訴 我 , 他們 犯下 的 都 是 什麼 罪惡 ? 」 監牢 的 大門 打開 了 , 它 那 黑洞洞 的 牆壁 活像 是 一 頭 凶猛 的 吃 人 野獸 打呵欠 時 張開 的 血盆大口 。 裡面 傳出 沉重 的 鐐銬 和 鎖鏈 的 撞擊聲 , 還 混雜 著 囚徒 們 的 呻吟 和 悲泣 。 觀眾 們 都 伸長 了 脖子 往 監獄 裡邊 望 , 好像 他們 已 等不及 審判 , 迫不及待 地 要 早 一 刻 看到 那 將要 被 死神 捕獲 的 人 是 怎樣 從 那 墳墓 的 深處 走出來 。 不一會兒 , 一 個 青年 被 兩 名 士兵 帶 了 出來 。 這 青年 兩 手 被 綑綁 在 身後 , 但 他 那 嚴峻 的 面容 , 莊嚴 的 神色 , 表明 他 心靈 的 高尚 和 意志 的 剛強 。 兩 個 士兵 把 他 帶到 法庭 的 中間 , 讓 他 站好 , 然後 向 後 退 了 幾 步 。 酋長 盯住 青年 看 了 足 有 一 分鐘 , 問道 : 「 這 個 人 站 在 我們 面前 昂首挺胸 , 好像 很 驕傲 , 不 像 是 被 審判 的 樣子 , 他 犯 的 是 什麼 罪 呀 ? 」 酋長 手下 一 個 人 回答 : 「 他 是 個 罪惡 的 殺人犯 。 昨天 您 手下 一 名 軍官 到 村子 裡 去 執行 任務 時 , 被 他 攔住 殺死 了 。 抓住 他 的 時候 , 那 柄 淌 著 死者 鮮血 的 劍 還 握 在 他 手 裡 呢 。 」 酋長 憤怒 地 坐不住 了 , 兩 眼 噴射 著 箭 一樣 的 怒火 , 大吼 : 「 把 他 押回 黑牢 , 釘上 重銬 , 明天 天 一 亮 , 砍下 他 的 腦袋 , 把 他 的 屍體 扔到 野地 荒郊 去 餵 兀鷹 和 猛獸 , 讓 他 的 至愛 親朋 們 也 聞 一 聞 他 腐爛 的 屍臭 吧 。 」 士兵 們 把 青年 帶回 了 監牢 , 人們 用 惋惜 的 目光 送走 了 他 , 並 發出 了 深沉 的 嘆息 。 因為 這 即將 被 處死 的 青年人 , 風華 正 茂 , 而且 身體 健壯 , 容顏 俊美 。 一會兒 , 兩 名 士兵 又 從 牢 裡 拖出 一 名 美麗 但 面容 憔悴 的 少女 , 她 面 如 金紙 , 神色 沮喪 , 兩 眼 噙 著 熱淚 , 痛苦 悔恨 地 垂 著 頭 。 酋長 看 了 她 一 眼 問道 : 「 站 在 我們 面前 的 這 個 瘦弱 女人 幹 了 什麼 壞事 ? 有 什麼 證據 嗎 ? 」 一 名 士兵 回答 : 「 她 是 個 淫蕩 的 女人 。 有 一 天 夜裡 她 丈夫 突然 回家 , 發現 她 正 躺 在 情夫 的 懷裡 。 這時 , 一 個 衣衫 襤褸 、 五 歲 光景 的 小 男孩 走近 我 , 他 肩 上 扛 著 一 個 托盤 , 裡面 放 著 一些 鮮花 。 他 用 遺傳 下來 的 卑微 和 令 人 痛苦 的 嘶啞 聲音 說道 : 「 買 束 花 吧 , 先生 ? 」 我 看看 他 又 黃 又 瘦 的 小 臉 , 注視 著 那 雙 因 貧困 和 不幸 而 眼圈 發黑 的 眼睛 。 他 那 微微 張 著 的 小 嘴 , 就 像是 痛苦 的 胸膛 裡 一 個 深深 的 傷口 。 兩 隻 裸露 的 細弱 胳膊 和 俯 在 花盤 上 彎曲 消瘦 的 身軀 , 就 像是 綠 草叢 中 枯萎 的 黃 薔薇 的 一 根 枝條 。 我 一 眼 就 看清楚 了 這 一切 , 我 想 用 微笑 來 表示 我 的 憐憫 , 但 我 的 笑 比 哭 還要 難受 。 這 種 從 心 裡 擠出來 掛 在 嘴唇 上 的 微笑 , 如果 不 加以 控制 , 就 會 變成 淚水 從 我們 的 眼角 邊 流出來 。 於是 , 我 向 他 買 了 幾 束 鮮花 。 買 花 的 目的 是 為了 和 他 談 幾 句 話 。 因為 我 感到 , 在 他 憂傷 目光 後 的 小小 心靈 中 , 包含 著 一 幕 在 生活 舞台 上 常常 演出 的 貧窮 人 的 悲劇 。 很 少 有 人 去 觀賞 這些 悲劇 , 因為 它 是 這樣 的 令 人 痛苦 。 當 我 用 溫柔 的 語氣 和 孩子 講話 時 , 他 感到 親切 和 溫暖 , 並 詫異 地 望 著 我 。 因為 他 和 他 的 窮 伙伴 們 , 只 習慣 聽 那些 闊佬 們 的 冷言惡語 , 他們 把 小 巷 裡 的 孩子 們 看作 是 一文不值 的 垃圾 , 不 認為 他們 是 被 時代 的 利劍 所 刺傷 的 受難 者 。 我 問 他 道 : 「 你 叫 什麼 名字 ? 」 他 低下 頭 說 : 「 我 叫 福阿德 。 」 我 問 : 「 你 是 誰 的 孩子 ? 你 的 家人 呢 ? 」 他 說 : 「 我 是 巴尼村 瑪爾塔 的 兒子 。 」 我 問 : 「 你 父親 呢 ? 」 他 搖搖 小 腦袋 , 好像 根本 不 懂 父親 一 詞 的 含意 。 於是 我 又 問 : 「 福阿德 , 你 母親 在 哪兒 ? 」 他 回答 : 「 生病 了 , 在 家 中 。 」 我 忍 著 內心 的 痛楚 聽 著 孩子 這 簡短 的 回答 , 我 的 心靈 緊緊 抓住 孩子 的 每 一 句 話 , 在 我 的 心 中 浮現出 許多 奇異 而 淒慘 的 畫面 和 影像 。 因為 此刻 我 明白 了 : 我 曾 從 老人 那兒 聽說 過 的 可憐 的 瑪爾塔 , 現在 正 病倒 在 貝魯特 。 這 個 昨天 還 在 河谷 的 叢林 中 無憂無慮 地 生活 的 少女 , 今天 卻 在 城市 裡 遭受 著 貧困 和 痛苦 的 煎熬 。 這 個 在 大自然 的 懷抱 中 度過 青春 , 在 美麗 的 田野 裡 放牛 的 孤女 , 現在 已 被 這 腐敗 城市 的 濁流 衝垮 而 墮落 了 , 成 了 魔掌 中 的 不幸 獵物 。 我 思索 、 想像 著 發生 的 這 一切 。 孩子 一直 盯 著 我 看 , 好像 他 那 純潔 心靈 的 眼睛 , 已 看到 了 我 悲痛欲絕 的 心 。 當 他 準備 離去 時 , 我 抓住 他 的 手 對 他 說 : 「 走 , 帶 我 到 你 媽媽 那兒 去 , 我 想 看看 她 。 」 他 對 我 的 話 感到 驚訝 ! 但 他 一聲不響 地 帶 我 走 了 。 他 不時 地 轉 過 頭 來 看看 我 是否 真的 跟 著 他 。 這些 骯髒 的 小 巷 裡 , 污濁 的 空氣 使 人 窒息 。 在 那些 破爛 的 房屋 中 , 壞人 在 黑幕 的 掩護 下 為非作歹 。 在 這 條 忽而 向 左 , 忽而 向 右 , 彎彎曲曲 就 像是 一 條 黑 蛇 的 小 巷 裡 , 我 膽顫心驚 地 跟 在 孩子 後面 走 著 。 孩子 天真 幼稚 , 心地 純潔 , 有 一 種 連 熟悉 城 裡 歹徒 們 陰險 狡詐 的 人 都 不 具有 的 勇氣 。 而 這 座 城市 , 東方人 竟 稱 之 為 敘利亞 2 的 新娘 和 皇冠 上 的 明珠 。 我們 到 了 巷尾 , 孩子 進 了 一 間 搖搖欲墜 的 小 破 屋 , 我 跟 著 他 走 了 進去 。 愈 往 裡 走 , 我 的 心 跳 動 得 愈 厲害 , 最後 , 我們 走到 了 這 間 潮濕 房屋 的 中間 。 屋子 四壁 蕭然 , 什麼 家具 也 沒有 , 只 有 一 盞 小 油燈 在 黑暗 中 掙扎 著 、 閃 著 昏黃 的 光 。 一 張 破 床 , 證明 這 個 家 已 貧窮 拮据 到 了 極點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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