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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靜芳 神祕兮兮 的 看 著 我 , 還 刻意 把 音量 放低 。 「 走 ! 我們 去 買 飲料 ! 」 美華 硬 拉 著 我 往 合作社 去 , 把 我 搞 得 滿頭霧水 , 連 靜芳 都 警覺到 不尋常 的 氣氛 , 說話 也 變 得 吞吞吐吐 起來 : 「 沒 啦 ! 應該 沒 什麼 大不了 的 事 。 」 我 的 心 往 下 一 沉 : 該 不會 是 為了 那 件 事 吧 ! 昨天 晚上 , 媽媽 接到 老哥 班 導師 打來 的 電話 , 說 是 例行 公事 的 溝通 聯絡 , 重點 卻 是 告知 老哥 在 廁所 「 哈草 」 , 被 當場 逮個正著 , 還 很 囂張 的 對 老師 公然 嗆聲 , 希望 媽媽 能 嚴加 管教 之類 的 。 「 好好 的 書 不 念 , 偏偏 學 人家 抽菸 耍 流氓 ! 」 掛 了 電話 , 媽媽 劈頭 痛罵 : 「 真是 丟人現眼 , 你 存心 想 把 我 氣死 是 不 是 ? 」 老哥 連 正 眼 都 懶得 瞧 媽媽 一 眼 , 一 副 無所謂 的 樣子 。 「 我 和 你 爸 忙 得 團團轉 , 你 卻 不斷 給 我們 惹 麻煩 , 再 這樣 下去 , 你 到底 還 想 不 想 考 高中 啊 ? 」 媽媽 氣 得 暴跳如雷 。 老哥 不 想 多 做 解釋 , 也 不 想 為 自己 辯駁 似的 , 就是 不 回答 。 「 死人 啊 ? 你 說話 啊 ! 不 說話 就 沒 事 了 嗎 ? 」 老哥 越 沉默 , 媽媽 火氣 越 大 , 扯 著 喉嚨 逼問 老哥 : 「 你 到底 想 怎樣 ? 」 「 想 怎樣 ? 我 想 回 台北 , 我 不 想 轉學 , 我 不 想 待在 這 個 『 鳥 』 地方 ! 」 老哥 憋 了 很 久 的 情緒 一發不可收拾 , 他 朝 媽媽 大吼 : 「 要 我 說 什麼 ? 說 了 有用 嗎 ? 你們 會 答應 嗎 ? 」 媽媽 的 臉 一 陣 青 一 陣 白 , 連 聲音 都 忍不住 顫抖 了 : 「 仗著 自己 擁有 的 小聰明 就 可以 為所欲為 嗎 ? 說來說去 , 在 你 心 裡 只 有 『 我 』 『 我 』 『 我 』 , 從來 不會 為 別人 著想 , 你 以為 全 世界 只有 你 最 可憐 最 倒楣 , 別人 都 不 辛苦 嗎 ? 」 「 放心 ! 我 隨便 念 一 念 都 可以 考上 公立 高中 啦 ! 」 老哥 傲然 的 下 了 結論 , 就 閃回 房間 去 了 , 剩下 我 和 媽媽 杵 在 原地 , 面面相覷 。 老哥 是 聰明 人 , 要是 以前 , 我 絕對 不 相信 他 會 惹是生非 。 但 不 知 怎麼 , 聽 靜芳 這麼 一 說 , 我 的 腦海 竟然 浮現 老哥 桀傲不馴 的 眼神 和 搬家 前 撂下 的 狠 話 , 忍不住 暗暗 替 他 捏一把冷汗 , 真 不 知道 他 還 會 闖 什麼 大禍 。 這 段 時間 , 我們 努力 適應 全新 的 生活 , 嘴 裡 雖然 沒 說 什麼 , 但 大家 都 過 得 很 辛苦 。 鬧出 人命 了 爸爸 把 全 副 精神 放 在 咖啡館 上 , 親自 監督 咖啡館 的 施工 進度 和 工程 品質 , 每 一 個 小 細節 都 不 放過 。 有時候 , 工人 都 下班 了 , 他 還 不 放心 的 上上下下 檢視 整理 , 務必 讓 所有 的 設計 架構 達到 完美 的 狀態 。 媽媽 除了 照料 一家人 的 日常 生活 , 訂製 廚房 和 吧台 的 營業 設備 , 採買 店 裡 所 需 的 桌椅 餐具 和 原物料 等等 , 還 負責 規劃 整 個 咖啡館 外 的 景觀 — — 不只 是 在 花園 裡 種種 花草 而已 , 而是 要 將 咖啡館 的 庭園 和 後山 的 橘園 竹林 融為 一體 , 讓 人 有 置身 於 富麗 農莊 的 輕鬆 感受 , 真的 不 是 一 件 簡單 的 事 。 晚上 , 餐桌 上 常 堆滿 各 式 的 文件 和 申請 表格 , 這 是 爸爸 要 努力 研究 的 課題 , 而 帳單 、 報價單 則 是 媽媽 在 核對 整理 。 他們 時而 低頭 討論 , 時而 輕聲 嘆息 , 媽媽 的 手指 在 計算機 上 按來 按去 , 眉頭 卻 也 越 鎖 越 緊 。 經濟 不景氣 , 台北 的 房子 到 現在 還 賣 不 出去 , 爸 媽 都 沒有 上班 , 沒有 收入 , 家 裡 固定 的 日常 開銷 , 再 加上 咖啡館 投注 的 龐大 資金 … … 眼看 銀行 的 存款 越來越 少 , 爸 媽 肩頭 上 的 壓力 也 越來越 沉重 。 「 唉 ! 減肥 成功 ! 」 明顯 瘦 了 一 圈 的 媽媽 , 還 不忘 自我 消遣 一 番 。 阿公 雖然 和 往常 一樣 「 日出 而 做 , 日落 而 息 」 , 但 他 更 忙碌 了 , 因為 媽媽 要 先 種 一些 應時 的 蔬菜 , 等到 咖啡館 開始 營業 時 , 採收 的 新鮮 蔬菜 才 可以 派上用場 ; 菜園 的 另 一 邊 還 闢 了 一 大 片 香草園 , 到時 要 讓 餐點 料理 有 畫龍點睛 的 效果 。 「 去 忙 妳 的 , 這裡 讓 我 來 ! 」 媽媽 拿 鋤頭 的 樣子 , 阿公 實在 看 不 下去 。 對於 種植 , 阿公 的 態度 始終 是 堅持 而 認真 的 。 於是 , 照顧 菜圃 和 香草園 都 變成 阿公 的 工作 了 。 不 知道 是 不 是 因為 這陣子 太 勞累 了 , 連續 好幾 個 晚上 , 我 都 聽見 阿公 猛烈 的 咳嗽 , 尤其 在 寂靜 的 深夜 裡 , 一 聲 接著 一 聲 格外 的 刺耳 。 這 天 , 聽到 阿公 咳 得 更 厲害 了 , 我 心 裡 又 擔心 又 焦急 , 根本 睡 不 著 。 隱隱約約 的 , 從 爸爸 房間 傳出 窸窸窣窣 的 腳步聲 。 我 屏住 氣息 , 躡手躡腳 的 推開 房門 , 看見 漆暗 的 客廳 裡 , 阿公 用 雙手 撐 著 牆壁 , 低頭 不斷 的 喘氣 , 像 經過 一 番 長 泳 , 幾乎 要 溺斃 似的 張 著 大 口 喘氣 。 爸爸 倒 了 一 杯 水 給 阿公 , 一邊 幫 阿公 拍 背 順氣 , 忙 了 好 久 , 阿公 的 呼吸 才 逐漸 緩和 。 攙扶 阿公 回到 房間 躺下 後 , 爸爸 也 沒有 回 房 繼續 睡覺 , 只是 坐 在 客廳 裡 默默 守 著 。 親眼 目睹 了 這 幅 景象 , 我 更 明白 , 開 咖啡館 雖然 是 爸爸 的 夢想 , 但 阿公 老 了 , 需要 人 照顧 , 恐怕 才 是 最 主要 的 原因 吧 ! 好不容易 熬到 天亮 , 爸爸 立刻 載 著 阿公 到 醫院 掛急診 。 天空 灰暗 陰沉 , 厚重 的 雲層 籠罩 覆蓋 , 悶熱 黏膩 的 空氣 壓 得 人 透 不 過 氣 。 幾 天 來 , 氣象 報告 預測 熱帶性 低氣壓 形成 的 颱風 , 好像 真的 逼近 了 。 誰 知道 , 颱風 還 沒 來 , 另 一 個 強大 風暴 已經 在 學校 提前 引爆 。 有 一 個 女生 自殺 ! 一早 踏進 教室 , 同學 們 三三兩兩 聚 在一起 , 議論紛紛 。 聽說 是 因為 家庭 因素 , 爸爸 媽媽 感情 不 好 經常 吵架 , 她 想 以 死 表達 抗議 。 有 人 說 , 好像 是 段考 成績 退步 , 被 媽媽 責罵 , 只是 存心 賭氣 , 沒想到 弄假成真 。 也 有 人 說 是 為 情 所 困 , 被 男生 甩 了 才 一時 想 不 開 。 整 個 早上 眾說紛紜 , 校園 裡 充斥 著 各 種 八卦 流言 。 小道 消息 滿天飛 , 搞 得 雞飛狗跳 , 人心惶惶 , 直到 中午 , 總算 有 了 比較 完整 的 版本 出現 。 事件 的 主角 是 杜子倩 ! 我 知道 她 , 一 個 身材 纖瘦 , 白白淨淨 的 女生 , 和 老哥 同班 。 聽說 , 杜子倩 的 父親 遊手好閒 , 不務正業 , 整 天 只 會 喝 酒 鬧事 。 父母親 感情 不 和睦 早 已經 不 是 新聞 了 , 而 她 母親 把 所有 的 希望 寄託 在 子倩 身 上 , 期望 子倩 擺脫 父親 的 陰影 , 力爭上游 , 因此 對 課業 成績 的 要求 非常 嚴厲 , 讓 子倩 承受 莫大 的 心理 壓力 。 但 這些 都 不 是 子倩 尋 短見 的 主要 原因 。 同學 說 子倩 很 欣賞 班 上 的 一 個 男生 , 於是 偷偷 寫信 給 他 , 對 他 訴說 自己 的 煩惱 和 苦悶 , 而 男生 也 回信 了 。 剛 開始 , 兩 個 人 只是 互相 傾吐 心事 的 普通 朋友 , 沒想到 子倩 越 陷 越 深 , 像 溺水 的 人 拼 死命 抓住 浮木 一樣 , 寫 的 信 一 封 比 一 封 露骨 表白 。 後來 男生 受不了 , 寫 了 一 封 措辭 強烈 的 分手信 給 她 。 子倩 的 世界 一 夕 之間 瓦解 崩潰 了 , 她 無法 接受 這樣 殘酷 的 打擊 , 又 不 敢 跟 任何 人 提起 這 件 事 , 趁著 家人 外出 的 空檔 , 她 躲 在 房間 裡 燒 炭 自殺 , 悲劇 就 這樣 發生 了 。 當 母親 回到 家 , 發現 子倩 的 房門 緊閉 , 還 聞到 陣陣 的 煙味 , 才 驚覺 事態 嚴重 。 破門而入 , 子倩 已經 奄奄一息 的 倒 在 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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