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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 先 說給 你們 聽 。 有 個 年輕 男子 跟 老 老闆娘 一起 來 了 吧 ? 」 「 來 了 。 」 三之助 答 : 「 老闆娘 說 很 怕 不 想 來 , 是 那 男子 硬 帶 她 來 的 。 」 「 是 嗎 ? 之後 又 來 了 一 男 一 女 吧 ? 之前 的 男子 和 之後 的 一 男 一 女 … … 這 三 人 中 是 誰 動手 的 ? 應該 不 是 先前 那 男子 , 是 後來 的 男子 殺死 的 嗎 ? 」 「 是 的 。 」 三之助 戰戰兢兢 地 答 。 「 你們 在 這裡 全 看到 了 吧 ? 後來 的 那 傢伙 幹嘛 殺死 老闆娘 ? 」 「 我 抓住 女人 髮髻 後 , 女人 尖叫 一 聲 摟住 男子 , 」 源吉 說明 : 「 男子 說 沒 事 沒 事 , 摟 著 女人 走向 三之助 先生 那邊 。 」 「 我 舉手 招 他們 過來 , 女人 又 尖叫 一 聲 摟住 男子 。 」 這 回 換 三之助 答 : 「 那時 , 後來 的 男子 跑過來 , 用 看 像 錘子 的 東西 往 女人 髮髻 敲下去 。 因為 太 暗 了 , 我 沒 看清楚 , 反正 女人 就 倒下去 了 。 兩 個 男人 見狀 不 知 小聲 說 些 甚麼 , 又 匆匆 折回 頭 。 」 「 另 一 個 女子 呢 ? 」 「 那 女子 只是 在 後面 看 著 而已 , 她 也 不 出聲 地 離開 了 。 」 他們 因 深 恐 棚子 的 秘密 東窗事發 , 才 目睹 事實 卻 守口如瓶 。 要是 傳出 那 棚子 用 真人 嚇人 的 風聲 , 不但 會 倒店 , 說不定 還 會 受 懲罰 , 眾人 才 佯裝 無 事 發生 。 「 好 , 這樣 我 大致 明白 了 。 改天 可能 會 再 傳喚 你們 , 到時候 你們 要 像 現在 一樣 全部 老實 說出 。 」 半七 叮囑 過 兩 人 , 走出 左方 出口 , 龜吉 正在 等 著 。 聽說 必須 供奉 各 種 祭品 , 而 耍 狐 的 會 潦倒 終生 。 「 因 阿滾 死 了 , 也 就 無法 得知 最 重要 的 管狐 去向 。 到底 是 藏 在 其他 地方 還是 逃走 了 , 世上 是否 真 有 管狐 這 玩意兒 , 也 完全 不得而知 。 阿千 則 說 一定 藏 在 其他 地方 。 因 她 殺 了 人 , 理應 判 死罪 , 不過 最後 被 判 流放 孤島 。 她 在 女牢 期間 也 老是 說 狐 總有一天 會 來 接 她 , 令 同樣 關 在 女牢 裡 的 女人 嚇 得 要 死 , 流放 孤島 後 就 不 知 怎麼樣 了 , 沒 聽到 她 後來 的 消息 。 「 我 這陣子 雖 不 去 團子 坂 , 但 報紙 報導 菊花 工藝 的 人氣 愈來愈 高 , 菊 人偶 也 比 往昔 精緻 多 了 。 可是 到 團子坂 看 菊 人偶 的 明治 時代 的 人 , 大概 做夢 也 沒想到 , 三十多 年 前 那兒 發生 過 打算 殺 異人 的 騷動 以及 耍狐人 被 殺 案件 。 社會 完全 變 了 樣子 , 連 異人 、 耍狐人 這些 用詞 都 消失 了 。 每 次 聽到 菊 人偶 的 消息 , 我 總是 會 想起 這 件 舊事 。 」 古 和歌 有 一 首 「 月亮 非 月亮 , 春天 亦 非 昔日 春 , 只有 我 自身 , 依舊 是 故我 」 。 半七 老人 的 感慨 大概 類似 這 首 和歌 。 我 也 心懷 寂寞 地 寫完 筆記 中 的 此 篇 故事 。 螃蟹 阿角 江戶 的 大川裡 打撈出 一 具 桶棺 , 赤裸 男屍 的 額頭 中央 竟 寫 個 大大 的 「 犬 」 字 ; 橫濱 洋行 異人 夫婦 死於非命 , 老婆 似乎 遭 狗 襲擊 , 相隔 兩 地 的 死亡 案件 為何 都 與 犬 有 干係 ? 一 說完 團子 坂菊 人偶 故事 後 , 老人 接著 講起 〈 螃蟹 阿角 〉 。 西洋馬 在 團子坂 失竊 案 因 馬伕 平吉 被 捕 而 告一段落 , 但 涉案 者 之 一 阿角 在 案發 後 迅速 逃逸 , 行蹤 不明 。 因此 這 篇 故事 可以 說 是 前 一 篇 的 姐妹篇 。 「 螃蟹 阿角 這 女人 , 逐漸 查 下去 才 知道 她 是 個 臭名昭彰 的 惡婦 , 左右 手臂 不但 有 螃蟹 刺青 , 連 胸部 都 有 。 也就是說 , 形成 兩 隻 螃蟹 的 蟹螯 夾住 左右 兩 個 乳頭 的 圖案 , 這 構圖 說 有趣 的確 有趣 , 卻 是 一 件 大 工程 。 一般 說來 刺青 都 在 背部 , 沒有 刺 在 胸部 的 。 因為 背部 還 可 忍耐 , 刺 在 胸部 的話 非常 痛 , 沒 人 受得了 。 連 大男人 在 胸部 也 都 只 刺 線條 而已 , 阿角 這 女人 竟然 能 耐住 痛苦 , 在 兩 邊 乳房 都 刺上 螃蟹 , 普通人 光 看 了 就 會 嚇一跳 。 她 正 是 看準 這 點 , 以 刺青 恐嚇 對方 , 這 種 惡 婦 比 男人 還 難 應付 。 現今 這 時代 不 知 怎樣 了 , 不過 往昔 有 很多 這 種 惡女 , 而且 她們 即使 被 抓到 奉行所 的 白洲 法庭 對質 , 也 不肯 老實 招供 , 讓 辦案 公役 很 傷腦筋 , 完全 束手無策 。 「 前面 也 說 過 , 團子坂 案件 發生 在 文久 元年 九月 , 這 個 很 快 就 結案 , 不過 阿角 卻 行蹤 不明 。 阿角 並非 偷 馬 者 , 只是 幫忙 牽 另 一 匹 馬 而已 , 算是 輕罪 , 我們 也 沒 必要 死死 追蹤 她 的 行跡 。 雖然 她 還 犯下 扒竊 和 恐嚇 罪行 , 不過 往昔 對 這 種 輕罪 並 不 嚴究 , 所以 她 要是 乖乖 過日子 , 應該 不用 進到 監獄 那 種 陰暗 地方 , 只是 這 種 女人 根本 不可能 平靜 度過 一生 , 終究 會 惹出 其他 案子 , 結果 被 捕 。 「 故事 是 如此 的 。 馬匹 案件 翌年 , 也 就 是 文久 二 年 , 痲疹 從 夏季 流行 到 秋天 。 以前 提到 〈 披肩蛇 〉 時 , 我 說 過 安政 五 年 有 霍亂 大 流行 , 正 是 那 案子 的 第四 年 流行 痲疹 。 安政 霍亂 和 文久 痲疹 是 江戶 末期 兩 大 時疫 , 全 江戶 嚇 得 半死 。 而且 是 這 年 二月 從 停泊 在 長崎 的 外國 船 開始 散播 的 , 三月 左右 傳到 京都 大阪 , 五六月 時 沿 著 東海道 傳入 江戶 後 , 疫情 變 得 十分 嚴重 , 跟 四 年 前 的 大 霍亂 差不多 , 一 家 接 一 家 病倒 , 真的 很 嚇人 。 「 霍亂 當然 是 外國 船 帶來 的 土產 。 往昔 就 有 痲疹 , 只是 這 年 的 大 流行 也 是 外國 船 帶進來 的 。 因此 到處 都 是 黑 船 會 傳染 惡疾 的 風聲 , 令 江戶人 更 討厭 異人 。 也 有 人 到處 亂 講 , 說 異人 會 使 魔法 , 會 召 狐 放 老鼠 啥 的 。 六月 末 起 痲疹 蔓延 得 更 厲害 , 七月 的 七夕 和 盂蘭盆節 都 過 得 亂七八糟 。 那時 據說 每 天 扛 過 日本橋 的 桶棺 有 二百 個 , 你 應該 可以 想像 世況 有 多 亂 吧 。 「 而 健健康康 活 著 的 人 卻 不能不 送 中元 禮品 。 我 手下 多吉 那 傢伙 , 也 在 七月 十一日 傍晚 提 著 砂糖袋 禮品 前往 本 所 番場 , 歸途 順 著 大川 沿岸 信步 走向 兩 國 。 那時 的 大川 跟 現代 不 一樣 , 一 邊 是 河 , 另 一 邊 都 是 武家 宅邸 , 日頭 下山 後 就 不 見 行人 。 不過 日頭 下山 後 天 也 不會 全 黑 , 尤其 多吉 因 工作 關係 習慣 走 夜路 。 當 他 滿 不 在乎 地 走到 橫網町 河岸 時 , 迎面 遇見 兩 個 男人 。 「 一 看 , 那 兩 人 抬 著 粗 棺 。 雖然 在 那 時期 常見 葬禮 , 可是 這 兩 人 沒 提 燈籠 。 雖說 天 還 未 全 黑 , 但 在 傍晚 扛 著 桶棺 又 沒 提 燈籠 的話 就 很 可疑 , 所以 多吉 跟 他們 擦身而過 時 , 仔細 瞧 了 對方 臉龐 , 結果 那 兩 人 不 知 為何 竟 突然 慌張 起來 , 把 扛 著 的 桶棺 拋進 大川 , 一溜煙 往回 逃 得 不 見 蹤影 。 多吉 也 有點 不知所措 , 但 沒 氣力 追趕 , 只是 呆呆 目送 他們 的 背影 。 不過 既然 桶棺 被 拋進 河 裡 , 也 不能 坐視 不 管 , 於是 先 跑到 東 兩 國 守橋 小屋 , 叫 守橋人 划船 打撈 。 「 划到 大致 落水 處 , 果然 撈到 一 口 新 桶棺 。 打開 蓋子 , 裡面 出現 一 具 年 約 三十 的 男 屍 。 屍骸 全裸 , 不 見 任何 傷痕 。 看上去 像 普通病 死 , 只是 有 件 事 很 怪 , 額頭 中央 粗大 寫 著 個 『 犬 」 字 。 一般 說來 , 再 窮 也 會 給 死者 穿上 舊 浴衣 , 可 這 具 屍骸 竟然 全裸 , 額頭 上 還 寫 個 『 犬 』 字 。 多吉 當下 就 覺得 這 裡頭 一定 有 文章 。 「 首先 , 如果 是 普通病 死 而 打算 抬到 寺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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