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察覺 。 「 德坤 , 看 ! 屆時 走 這 路線 ! 」 志平 在 戲臺 後方 的 木板 上 刻道 , 上頭 早已 有 數不清 的 深淺 刻痕 , 全 都 只 為 未雨綢繆 。 「 傻 喔 , 走 那 直接 被 堵 啦 ! 」 趁著 換手 過程 , 我 環視 一下 場子 , 卻 瞥見 遠處 迎來 的 巡邏 日警 , 「 天 , 真的 來 堵 了 。 志平 , 叫 弟兄 們 小心 。 」 我 急 道 , 忙著 拾起 戲偶 上陣 , 後台 一 陣 動亂 , 但 看臺 下 似乎 不覺 有異 , 直至 日本 警察 到來 , 觀眾 才 開始 起 了 些 惶恐 騷動 。 但 這 還不是 最 嚴重 的 騷動 。 「 可悲 啊 ! 我 想 全 日本人 都 不會 想 看 這 混帳 玩意 」 , 日警 瞟 了 民眾 們 一 眼 , 啐口 痰 在 地 。 「 我 看 這 就 是 台灣人 的 水準 吧 , 沒用 的 東西 。 」 他 的 中文 夾雜 奇怪 的 腔調 , 志平 忍住 笑 , 我 推 了 推 他 。 幾 個 人 起身 離席 , 「 這麼多 人 , 我 看 就算 非法 集會 好了 。 」 他 冷不防 地 抓起 一 支 戲偶 扔下 , 猛 地 就是 用 靴 狠 踩 。 「 喂 ! 你 不要 太 過分 ! 」 到頭來 卻 是 我 忍不住 。 日警 似乎 很 訝異 , 但 眼神 很 快 地 回復 了 原先 的 睥睨 , 「 小毛頭 , 你 懂 我 是 誰 嗎 ? 」 問 的 可 真 好 , 「 辱民 濫權 的 日本 鬼子 。 」 我 用 堅毅 的 眼神 直視 他 , 卻 只 見 無止盡 的 邪惡 與 漸 燃 的 怒火 。 突然 一 陣 劇痛 , 隱約 聽見 有 人 尖叫 , 是 我 自己 發出來 的 嗎 ? 大地 好像 在 傾斜 顫抖 , 眼前 一 片 黑暗 。 梔子 花香 。 隱約 中 我 眨眼 想 起身 , 一瞬間 的 暈眩感 卻 讓 我 想 吐 。 「 醒 了 嗎 ? 」 遠遠 地 一 聲 細柔 傳入 耳畔 , 「 他 用 警棍 把 你 打昏 了 , 」 「 你 的 朋友 被 強制 驅離 , 但 我 想 他們 很 快 就 會 回來 。 」 我 看 著 她 緩緩 起身 向 我 走來 , 富人家 的 襯衣 和 踏 著 穩健 步伐 的 紅鞋 。 「 妳 是 日本人 ? 」 我 道 , 「 妳 沒 裹足 。 」 「 你 只 說對 一半 , 」 她 的 口氣 就 像 已 回答 過 這 種 問題 幾百 次 , 「 我 爸 是 日本人 , 而 我 媽 是 台灣人 。 」 她 的 眼神 飄忽 , 「 我 的 出生 只 因為 ‧ ‧ ‧ 他 並 無 尊重 台灣人 婦女 , 他們 沒有 真正 的 感情 。 而 我 媽 最後 也 逃走 了 。 」 「 我 從未 真正 承認 自己 屬於 哪裡 , 儘管 我 身 上 留 著 日人 的 血 , 他們 的 所在 所為 卻 悖禮犯義 , 令 我 心寒 。 」 欺辱 女人 。 我 的 心頭 又 燃起 怒火 , 隔壁 鄰居 也 遭受到 日兵 的 侮辱 , 他們 不 懂 尊重 , 更 常 將 自己 一時 的 快樂 構築 在 別人 的 痛苦 上 。 但 當 望見 她 落寞 的 神情 , 我 的 心 萌生 了 一 股 從未 有 過 的 複雜 情緒 。 光線 穿透 葉 間 縫隙 在 我們 身 上 撒下 層層 金粉 與 跳動 的 光點 , 微風 吹離 樹梢 間 的 顫花 , 帶來 我們 身邊 。 我 傾身 拾起 一 朵 落花 輕柔 地 別在 女孩 頭 上 , 「 我 還 不 知道 你 的 名字 。 」 「 叫 我 櫻 就 好 , 」 她 頰 上 泛起 嫣紅 「 和 日本 國花 一樣 。 」 「 一樣 美麗 。 」 我 望 著 她 , 「 對 我 來說 , 台灣 的 國花 是 野百合 , 代表 自由 和平 與 公義 的 社會 理想 。 兩 種 花 若 能 共存 於 世上 是 多麼 好 啊 , 而 人類 同 為 大地 之 子 , 卻 仍 選擇 互相 殘殺 , 讓 權力 與 利益 在 心 中 橫行 。 」 清風 風人 , 濃郁 的 梔子花 香氣 緩和 了 我 緊繃 的 肩 。 「 我 叫 詹德坤 , 志願 是 抗日 成功 。 」 她 意味深長 的 瞅 著 我 , 「 我 是 很 由衷 的 佩服 你 , 也 不會 告訴 別人 」 , 她 道 , 「 但 你 得 知道 , 危機四伏 。 」 「 即使 付出 生命 也 在所不惜 。 」 憶起 過去 同胞 們 的 苦痛 , 疾首 的 悲傷 一擁而上 , 我 一 個 人 犧牲 又 算的了 什麼 呢 ? 若 靠 堅持 的 力量 就 有 機會 改變 社會 , 又 何嘗 不 放手一搏 ? 我 將 口袋 中 的 小 戲偶 旦 送給 她 作為 見面禮 , 見 她 綻出 櫻花 般 的 笑容 , 我 也 開心 的 笑 了 。 「 你 的 表演 很 棒 。 」 她 說 。 轉眼 數 週 , 但 對 活 在 痛苦 陰霾 下 的 台灣人 , 不見天日 的 每 一 天 都 一樣 。 暗 夜 降臨 , 在 一 座 破古廟 裡 , 顫抖 的 燭光 照亮 了 信 上 的 字 和 玄天上帝 與 三 太子 肅穆 的 面孔 , 詹德坤 並 不 害怕 , 比起 侵略 者 , 這樣 的 莊嚴 反 在 道教 信徒 心 中 是 種 安定 。 原先 , 他們 家 是 賣 饅頭 的 , 日子 還 算 過 的 去 , 至少 安穩 。 但 日本 政府 接手 後 , 物價 飆 高 , 農民 的 心血 被 剝削 , 他們 起 而 抗爭 卻 一一 慘遭 凌虐 致死 。 中 日 戰爭 爆發 後 , 米 太 貴 , 饅頭店 也 作 不下 了 , 阿母 卻 在 此時 染上 痲瘋 , 因 家 中 沒 錢 買 藥 而 病逝 。 後來 阿爹 找到 廟公 這 個 工作 , 父子倆 就 這樣 住進 了 這 間 破古廟 , 雖 有 收入 , 但 生活 很 苦 , 沒 米 的 時候 一 整 天 下來 只 有 野菜 可 吃 。 阿爸 依然 為 信徒 守護 著 這 聖地 、 供 我 讀書 , 卻 都 沒 為 自己 留 些 什麼 , 悲傷 又 噎住 我 的 喉頭 , 我 閃爍 的 淚珠 在 眼眶 打轉 。 不能 哭 , 比起 其他 人 的 苦痛 , 我 應該 更 樂觀 才 是 。 我 繼續 寫給 櫻 的 信 , 第一 次 分手 前 , 我們 互留 了 住址 以 聯絡 , 到 現在 為止 已 互相 寫給 彼此 好幾 封 信 , 在 當中 我 提及 了 一些 革命 的 想法 , 也 邀 她 到 我 表演台 後方 的 鐵皮屋 玩 , 但 沒有 多 說 細節 , 除了 綿綿 情話 。 「 德坤 , 餓 了 吧 ? 」 粗啞 熟悉 的 聲音 自 後方 傳來 , 我 連忙 將 信 壓 在 書 下 。 「 在 看書 啊 ? 看書 也 得 有 體力 。 」 阿爹 將 饅頭 從 粗糙 的 手 中 放到 桌 上 。 「 你 自己 吃 了 嗎 ? 」 一 種 哀傷 在 他 臉 上 閃過 , 但 我 不 確定 。 「 爹 吃 過 了 。 」 他 露出 大大 的 笑容 , 摸摸 我 的 頭 道 , 「 別 擔心 , 好好 念書 贏過 日本人 。 」 望 著 他 的 佝僂 背影 消失 於 黑暗 , 我 將 饅頭 剝 兩 半 , 一半 塞進 口袋 裡 。 今天 我 檢查 過 米缸 , 裡面 的 份量 只 夠 做 一 個 饅頭 , 爹 給 了 我 。 蠟燭 熄 了 , 藉 窗 外 月華 , 我 提筆 繼續 寫信 。 「 為了 南 進 , 是 該 下令 皇民化 了 。 」 總督 吐出 一 縷 清 煙 , 清 煙 消逝 於 燈火 通明 的 室 內 。 這裡 是 台灣 總督府 , 大廳 裡頭 貴氣 華麗 , 兩 側 的 檜木梯 旋轉 直 上 交會 , 牆 上 掛 著 總督 自己 的 照片 。 腳 下 鋪 著 柔軟 的 波斯毯 , 雕刻 擺設 氣派 儼然 。 「 內地 金融 恐慌 未 熄 , 地震 又 頻繁 , 」 一 旁 站 直挺挺 的 副官 說到 , 「 台灣 頒佈 皇民化 後 , 可 使 人民 具備 應 有 的 愛國心 與 犧牲 精神 , 對 南 進 實有 一 大 幫助 , 經濟 也 可望 復甦 。 」 總督 滅 了 菸 , 皺 了 皺眉 , 他 實在 不 喜歡 一直 待在 台灣 , 也 無心 發展 這 彈丸之地 。 他 只 想 趕快 征服 其餘 不 屬於 天皇 的 土地 , 榮耀 國家 。 「 最近 台灣 動亂 四起 , 你 到底 怎麼 管 的 ? 」 總督 瞋怒 瞪 著 副官 , 這 個 阻礙 讓 他 無法 達成 理想 。 剛好 , 賴和 經過 市集 , 年關 接近 , 市 上 的 氣氛 也 是 相當 熱鬧 , 叫賣聲 一 攤 接 一 攤 , 雖然 只是 村子 裡 的 小 市集 , 但 也 足以 用 人聲 鼎沸 來 形容 了 , 賴和 看 著 這樣 平和歡騰 的 氣氛 , 不禁 心想 要是 每 天 都 這樣 該 有 多 好 , 不過 也 不是 所有人 都 沉浸 在 這樣 美好 的 氣氛 裡 , 賴和 眼見 街 旁 不起眼 的 地方 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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