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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 人 這樣 寫 我 , 我 一定 會 去 報警 , 而且 絕對 不會 放 他 干休 ! 」 阿母 的 表情 十分 嚴肅 , 看 得 我 頭皮 一 陣 麻 。 我 思量 一下 , 試探性 的 問道 : 「 那 如果 是 叫 別人 寫 , 自己 並 沒有 動手 , 會不會 怎麼樣 ? 」 「 咦 ! 你 怎麼 會 這樣 問 ? 難道 是 你 叫 阿進 寫 的 ? 」 阿母 瞪 著 我 看 的 眼神 很 恐怖 , 好像 要 把 我 五 馬 分屍 一樣 。 「 我 沒有 ! 我 沒有 ! 我 真的 沒有 ! 」 我 嚇 得 幾乎 要 哭出來 了 , 「 是 阿峻 他 … … 」 「 是 阿峻 叫 阿進 寫 的 ? 」 「 我 … … 」 阿母 的 連番 逼問 把 我 逼進 死巷 , 再 也 沒有 退路 了 , 於是 只好 把 阿峻 罵 偉生 和 慫恿 大頭 進 寫字 的 經過 一五一十 的 說 了 出來 。 阿母 邊 聽 邊 搖頭 , 臉色 更 是 一 片 死灰 。 等 我 說完 , 她 再 也 坐不住 , 二話不說 打開 側門 , 腳 上 的 木屐 喀啦 喀啦 的 響 著 , 匆匆忙忙 找 素蘭姨 去 了 。 我 看看 牆壁 上 的 老 掛鐘 , 已經 接近 張 阿姨 從 前院 經過 的 時刻 了 , 於是 忐忑不安 的 躲 在 窗帘 後面 , 眼睛 盯 著 她 隨時 會 出現 的 方向 。 一會兒 , 對面 大 瓦厝 的 後 牆 出現 斜斜 拉長 的 人影 , 隨著 影子 迅速 直立 、 縮短 、 消失 , 張 阿姨 從 斜坡 上緣 的 扶桑 圍籬 轉角處 現身 , 很 快 來到 院子 前面 , 她 停下 腳步 , 朝 院子 這邊 張望 一下 , 似乎 對 我們 的 不 在場 感到 不解 , 然後 一 轉身 , 沒 幾 步 就 走出 我 的 視線 範圍 了 。 我 快步 跑到 飯廳 , 想像 張 阿姨 一 進 門 , 看見 滿 臉 淚痕 的 偉生 , 一邊 拿出 解體 的 飛機 一邊 哭泣 告狀 的 畫面 , 心臟 不禁 開始 撲通 撲通 的 狂 跳 起來 。 張 阿姨 會不會 像 大頭進 的 阿母 一樣 , 用 惡毒 的 話 大聲 罵人 ? 她 會 去 報警 嗎 ? 如果 她 去 報警 , 阿峻 會不會 有罪 ? 我 呢 ? 我 只 是 個 旁觀者 而已 , 雖 暗 夜 哭訴 然 附和 著 講 過 一 、 兩 句 不 太 好 的 話 , 但 , 這樣 有罪 嗎 ? 我 越 想 越 害怕 。 還 有 , 阿母 去 找 素蘭姨 , 她們 到底 會 說 些 什麼 ? 阿峻 會不會 怪 我 把 他 的 事情 全部 講出來 ? 他 還 會 認 我 這 個 好朋友 嗎 ? 我 越 想 越 心慌 。 我 走出 側門 , 想 聽聽 偉生 家 裡 有 沒 有 什麼 動靜 , 卻 看見 阿母 慌慌張張 的 從 窄巷 裡 走過來 。 她 把 我 拉進 屋 內 , 再 將 木門 輕輕 掩上 , 小聲 的 說 : 「 那 個 查某 回來 了 , 我 從 阿峻 家 裡 走出來 的 時候 , 聽到 偉生 在 哭 。 」 阿母 說完 , 又 把 木門 打開 一 條 縫 , 耳朵 貼 著 門框 , 仔細 聆聽 起來 。 我 緊貼 在 阿母 身邊 , 隱約 聽到 偉生 一邊 哭泣 一邊 訴說 委屈 的 聲音 。 奇怪 的 是 , 張 阿姨 一直 都 沒 出聲 , 好像 只有 偉生 一 個 人 在 唱 獨腳戲 。 二十八 暗 夜 哭訴 一會兒 , 偉生 就 說完 飛機 慘遭 分屍 的 經過 , 接著 他 話鋒 一 轉 , 開始 講起 阿峻 和 大頭進 羞辱 他們 的 言詞 與 舉動 。 」 「 嗯 , 妳 說 得 很 有 道理 。 」 我 阿母 點頭 如 搗 蒜 , 「 我 可以 找 我 阿嬸 商量 看看 , 還是 把 房子 租給 妳們 比較 妥當 。 」 顯而易見 , 兩 個 家庭 為 了 取得 較 好 的 居住 環境 , 已經 展開 一 場 明爭暗鬥 。 而 我 阿母 理所當然 會 站 在 素蘭姨 這 一 邊 , 盡力 幫 她 出點子 、 說 好 話 。 至於 重點 所在 的 房租 問題 , 每 個 月 多半 斗 米 或 一 斗 米 的 租金 , 對 一般 以 微薄 薪水 或 不 固定 工資 過活 的 家庭 來 說 , 都 是 相當 可觀 的 負擔 。 我 知道 大頭 進 家 吃 的 飯 都 摻 大量 的 蕃薯簽 , 配 的 菜色 除了 應時 又 盛產 的 廉價 蔬菜 外 , 不 是 菜脯 、 魚乾 就是 豆豉 之類 的 重 鹹 食品 。 記得 有 一 天 下午 我 突然 肚子 餓 得很 , 便 挖 了 中午 吃剩 的 米飯 , 捏成 一 個 飯糰 , 在 上面 澆 幾 滴 醬油 當 點心 吃 。 誰 知 才 咬 了 一 口 , 就 被 大頭進 看到 了 , 硬是 死皮賴臉 的 向 我 要 了 一半 。 看 他 喜形於色 , 吃 得 津津有味 的 樣子 , 不 知道 的 人 一定 會 以為 他 在 啃 雞腿 呢 。 十二 誰 也 沒 得罪 那 天 下午 , 我 和 阿峻 到 廟口 看 了 一 場 酬神 布袋戲 , 又 到 戲院 撿 戲尾 ; 回家 的 路 上 , 看到 大頭進 和 幾 個 玩伴 在 粿葉樹 下 玩 彈珠 。 看 他 短褲 口袋 鼓鼓垂垂 的 , 顯然 手氣 極 佳 , 大有 斬獲 。 阿峻 向 我 遞 個 眼色 , 促狹 的 問 大頭進 : 「 大頭進 , 你 怎麼 多出 兩 個 大 誰 也 沒 得罪 卵葩 ( 陰囊 ) ? 」 「 幹 ! 哪 有 卵葩 裡面 有 這麼多 卵佛 ( 睪丸 ) 的 ! 」 大頭進 故意 用力 拍 著 隆起 的 口袋 , 發出 「 喀 喀 喀 」 的 聲音 。 「 你 那 兩 個 是 脫腸 才 變成 大 卵葩 的 , 哪來 的 卵佛 ! 」 「 哼 ! 你 懂 什麼 ? 我 這 兩 個 是 牛卵葩 啦 ! 羨慕 嗎 ? 」 兩 個 人 粗魯 卻 逗趣 的 對白 , 逗 得 大夥 一 陣 笑 。 大頭 進 很 阿莎力 , 馬上 掏出 一 大 把 彈珠 , 數 了 十 顆 給 阿峻 , 說 要 讓 我們 兩 個 試試 手氣 。 阿峻 和 我 欣然 加入 戰局 , 結果 不 到 幾 回合 , 十 顆 彈珠 通通 又 回到 大頭進 的 口袋 裡 。 大頭進 咧 一 咧嘴 , 笑 得 很 得意 : 「 念 升學班 不見得 會 玩 彈珠 。 讀書 只要 頭腦 好 再 用功 一點 就 行 了 , 玩 彈珠 可 得 手力 、 眼力 和 技巧 都 配合 得 很 好 才 算得上 是 高手 。 就 像 我 阿爸 做 木工 , 刨完 木材 總是 瞇 一 隻 眼 , 仔細 測量 表面 平 不平 。 嘿 ! 每 次 都 準 得很 。 我 阿爸 說 , 這 就 是 江湖 一 點訣 , 講破 就 不 值錢 了 。 」 我 不 知道 木工 到底 有 什麼 江湖 祕訣 好 吹噓 的 , 也 不 太 想 去 探究 玩 彈珠 的 深奧 理論 。 不過 大頭進 把 彈珠 和 讀書 相提並論 , 倒 使 我 想起 還 有 幾 個 難解 的 數學 應用 題 沒 寫完 。 於是 拍拍 阿峻 的 肩膀 , 小聲 問道 : 「 你 的 數學 作業 寫完 了 ? 」 「 嗯 ! 怎麼樣 , 你 要 抄 嗎 ? 」 「 好極了 ! 」 我 趕忙 拉起 阿峻 的 手 往 家 裡 走 。 一 拿到 阿峻 的 作業簿 , 我 立刻 躲 在 奉祀 神明 的 大廳 , 想 利用 阿母 忙著 煮 晚餐 的 時候 , 趕快 把 答案 抄完 。 誰 知 還 寫 不 到 一半 , 就 聽到 嬸婆 興奮 呼 誰 也 沒 得罪 叫 阿母 的 聲音 。 我 猶豫 了 一下 , 還是 禁不起 好奇心 的 驅使 , 決定 去 探 個 究竟 。 人 才 走到 飯廳 , 就 看見 身穿 丈青色 唐裝 , 纏 著 金蓮 小 腳 的 嬸婆 站 在 側門 口 , 笑容 滿 面 的 閃 著 一 口 金牙 。 「 … … 那 個 查某 看起來 就是 見 過 世面 又 很 阿莎力 的 人 , 一 聽說 我 正 考慮 以 兩 斗 半 的 米價 租給 老厝腳 ( 房客 ) 時 , 馬上 開口 三 斗 , 而且 很 豪爽 的 數 了 兩百 元 當 訂金 。 妳 說 , 我 是 不 是 撿到 寶 啦 ! 」 「 我 勸 妳 先 別 見 錢 眼 開 比較 好 , 萬一 租給 兇 神 惡煞 或是 壞 底子 的 人 , 到時候 後悔 就 來不及 了 。 」 「 放心 啦 ! 我 一切 都 問 得 一清二楚 。 她 跟 我 保證 , 就 只 有 她 和 十一 歲 的 後生 ( 兒子 ) , 共 兩 個 人 。 妳 看 , 人口 少 背景 又 單純 , 租金 也 提高 了 , 不 是 撿到 寶 是 什麼 ? 」 「 就 一 個 查某人 帶 一 個 查甫 囡仔 ? 」 阿母 露出 質疑 的 表情 , 「 查甫人 是 死 了 還是 …… 」 「 我 問 她 厝 內 怎麼 沒有 查甫人 , 她 跟 我 說 他 不 在 了 。 到底 是 死 了 、 離婚 了 , 還是 什麼 原因 , 我 也 不好意思 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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