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 做出 ， 坐 在 那裡 權衡利弊 ， 老半天 拿 不 定 主意 。 還 有 一 個 著名 的 病例 ， 是 一 位 代號 為 SM 的 女士 。 她 得 了 一 種 病 ， 導致 大腦 的 杏仁核 功能 受到 了 影響 ， 而 杏仁核 是 負責 產生 恐懼 情緒 的 。 這 位 女士 沒有 恐懼感 ， 要是 給 她 充分 的 時間 ， 她 能 理性 判斷 哪些 事情 是 不 好 的 ， 但是 她 沒有 發自 內心 的 恐懼 本能 。 她 眼 中 的 世界 充滿 善意 。 有 一 次 ， SM 在 逛 公園 ， 一 個 陌生 男子 邀請 她 過去 坐 一會兒 。 她 欣然 過去 了 ， 結果 那 個 男 的 掏出 一 把 刀 來 威脅 她 。 正常 女性 面對 陌生 男子 的 邀請 ， 會 有 一 種 本能 的 戒備 心理 。 害怕 是 非常 有用 的 情緒 ， 而且 我們 大腦 的 情緒 系統 是 相當 精緻 的 ， 陌生 男子 邀請 你 你 會 戒備 ； 但 如果 是 一 位 老奶奶 邀請 你 去 與 她 坐 一會兒 ， 你 則 不會 感到 害怕 。 要 說 這 是 對 男性 的 性別 歧視 也 行 ， 但是 這 個 歧視 有 道理 ， 這 是 合理 的 本能 。 快速 判斷 在 大多數 情況 下 都 是 對 的 ， 所以 人 在 大多數 情況 下 的確 不 需要 科學 思考 。 批判性 思維 絕不 是 要 取消 情緒 ， 而是 合理 評估 情緒 。 很多 時候 ， 人們 犯 錯誤 並 不 是 因為 情緒 太多 ， 而是 情緒 太少 。 一 聽 日本 馬上 想到 抗議 ， 這 是 一 種 情緒 。 但是 對於 那些 有 既定 科學 常識 的 人 來 說 ， 一 聽 核輻射 馬上 問 劑量 ， 這 是 本能 反應 ， 也 是 情緒 。 人腦 中 每 時 每 刻 產生 的 各 種 情緒 都 是 互相 矛盾 的 ， 不能 看 哪 個 情緒 強 就 聽 哪 個 的 。 我們 要 傾聽 情緒 ， 控制 情緒 ， 而 不 是 被 情緒 控制 。 那 往 哪 控制 呢 ？ 批判性 思維 的 第一 步 ， 是 你 要 搞清楚 — — 你 到底 想要 什麼 。 你 不能 盲目 地 坐 在 那裡 瞎想 ， 思考 必須 得 有 方向 。 比如 要 畫 個 心智圖 ， 第一 件 事 就 是 在 這 張 紙 的 正中間 ， 用 最 大 的 字 寫上 這 次 思考 的 目的 是 什麼 。 你 是 為 了 判斷 這 件 事 的 是非曲直 嗎 ？ 是 為 了 自己 獲得 利益 嗎 ？ 是 為 了 影響 別人 嗎 ？ 是 什麼 都 可以 ， 但是 你 得 想好 。 最 不 可取 的 是 不 知道 自己 真正 想要 什麼 ， 情緒 上來 了 ， 宣洩 一 番 了事 。 你 真的 只 想 「 黑 」 一下 日本 政府 嗎 ？ 還是 想 樹立 一 個 關心 時事 、 熱愛 家 國 的 形象 呢 ？ 立場 鮮明 的 態度 能 讓 朋友 們 更 支持 你 嗎 ？ 還是 明辨 是非 更 有意思 呢 ？ 很多 時候 人 並 不能 誠實 地 對待 自己 。 明確 自己 想要 什麼 ， 從 事實 出發 ， 老老實實 判斷 自己 應該 怎麼說 或者 怎麼 做 才 能 達到 那 個 目的 ， 這 就 是 智識 上 的 誠實 。 你 知道 你 想要 什麼 ， 為了 你 想要 的 東西 而 努力 ， 這 就 叫 理性 。 而 「 想要 什麼 」 其實 並 不 容易 知道 ， 我們 舉 個 例子 。 傳奇 球星 張伯倫 （ Wilton __UNDEF__ Norman __UNDEF__ Chamberlain ） 有 個 著名 的 弱點 。 他 得分 能力 非常 強 ， 曾經 一 場 比賽 得 了 一百 分 ， 是 史 上 單場 得分 最 高 的 球員 ， 但是 他 有 個 技術 漏洞 — — 罰球 命中率 非常 低 ， 只有 四○％ 到 五○％ 。 比賽 時 投籃 都 隨便 進 ， 罰球 這麼 基本 的 功夫 居然 才 這麼 點 命中率 ， 這 與 巨星 身分 是 極其 不 相稱 的 。 J __UNDEF__ 但 張伯倫 並 不 是 真的 不會 罰球 。 有 一 個 方法 能 大大 提高 他 的 罰球 命中率 ， 而且 張伯倫 在 一九六二年 三月 二日 創造 一百 分 歷史 的 那 場 比賽 中 用 的 就 是 這 個 方法 ， 他 在 那 場 三十二 罰 二十八 中 ， 命中率 高達 八七．五％ 。 這 個 方法 是 首先 兩 手 下垂 ， 抓著 球 ， 然後 從 下方 往 上 扔 ， 讓 球 走 一 道 大大 的 拋物線 。 這樣 罰球 ， 你 的 手臂 和 肩部 肌肉 很 放鬆 ， 姿勢 很 舒服 ， 手感 會 很 柔和 。 這樣 的 曲線 ， 球 就算 沒有 直接 入 框 ， 打 在 籃板 上 也 更 容易 反彈 進去 。 張伯倫 為什麼 不 用 這 個 方法 呢 ？ 中國 打 籃球 的 人 都 把 這 個 投籃 姿勢 叫 「 端尿盆 」 。 這 個 姿勢 太 不雅觀 了 ， 男性 在 籃球場 上學 的 幾乎 第一 條 潛規則 ， 就 是 「 別 端 尿盆 」 。 男性 的 「 正確 」 罰球 方式 是 抬頭挺胸 ， 雙手 把 球 舉 過 頭頂 ， 輕輕 拋向 籃框 。 球 離 手 之後 ， 手臂 應該 是 上舉 ， 手心 應該 是 向 前 向 下 。 這 個 姿勢 高端 大氣 ， 充滿 自信 。 但是 對 張伯倫 來 說 ， 它 的 命中率 很 低 。 張伯倫 寧可 命中率 低 ， 也 不 「 端 尿盆 」 。 暢銷書 作家 麥爾坎 ． 葛拉威爾 （ Malcolm Gladwell ） 在 一 個 節目 裡 專門 說 過 這 件 事 ， 說 張伯倫 這麼 做 是 不 理性 的 。 但 ， 張伯倫 其實 是 理性 的 。 張伯倫 的 人生 追求 並 不僅僅 是 贏 球 ， 他 不只 是 一 部 打球 機器 。 張伯倫 的確 很 想 贏 球 ， 但是 籃球 之外 ， 他 還 有 別的 追求 — — 張伯倫 非常 喜歡 女性 ， 很 在乎 自己 的 男性 魅力 。 「 端尿盆 」 能 提高 罰球 命中率 ， 可是 這 又 能 讓 張伯倫 多 得 幾 分 、 多 贏 幾 場 比賽 呢 ？ 他 的 得分 能力 已經 是 聯盟 最 強 的 ， 他 贏 的 比賽 已經 夠多 了 。 罰球 命中率 不 是 張伯倫 贏 球 的 大局 ， 但是 罰球 姿勢 夠 不夠 陽剛 足以 影響 張伯倫 吸引 女性 的 大局 。 這邊 稍微 少 得 幾 分 ， 換取 那邊 不 大 大 減分 ， 這樣 的 選擇 怎麼 能 說 不 理性 呢 ？ 我 還 聽說 過 一 個 例子 是 足球 比賽 中 的 罰點球 。 K 罰球 球員 通常 會 把 球 踢 向 球門 左右 兩 邊 的 四 個 角 ， 守門員 因為 來不及 反應 ， 必須 先 賭 其中 一 邊 去 撲救 。 那麼 就 有 人 分析 ， 說 罰 點球 的 正確 選擇 不 是 踢 左邊 也 不 是 踢 右邊 ， 而是 踢 中間 ， 因為 守門員 選 邊 撲出去 了 ， 你 踢 中間 正好 進 球 。 研究 表明 ， 踢 中間 的 進球 機率 比 踢 兩 邊 高 七 個 百分點 ， 但是 很少 有 人 真的 往 中間 踢 。 為什麼 呢 ？ 不 踢 中間 也 是 理性 的 。 踢 中間 ， 球 要是 進 了 還好 ， 可 萬一 守門員 也 賭 你 踢 中間 ， 他 站 在 那裡 不 動 ， 而 你 就 硬生生 地 把 球 打 在 他 身 上 沒 進 … … 你 會 成為 這 場 比賽 最 大 的 笑柄 。 球員 是 很 想 為 球隊 贏 球 ， 但是 他們 也 不 想 讓 自己 丟臉 。 是 的 ， 人 做 自己 常 做 、 攸關 利益 的 事情 時 ， 是 非常 理性 的 。 最 需要 科學 思考 的 是 陌生 的 場面 。 科學 思考 首要 的 要求 是 智識 上 的 誠實 。 批判性 思維 的 第一 步 是 明確 思考 的 目標 。 你 的 目標 可以 是 多元 的 ， 並 不 是 只有 追求 事業 上 的 成功 才 叫 理性 。 我 希望 文章 受 讀者 歡迎 ， 同時 也 希望 寫 自己 喜歡 的 話題 ， 為 此 我們 可以 稍 做 取捨 ， 這 不 算是 過分 的 要求 。 科學 思考 也 不 是 讓 你 放棄 情感 ， 如果 你 做 這 件 事 的 目的 就 是 投入 某 一 個 情感 ， 那 也 可以 ， 但是 你 必須 想 清楚 。 我們 做 一 件 事 往往 是 既 想要 這 個 又 想要 那 個 ， 然後 還 想要 另 一 個 。 人 的 頭腦 中 每 時 每 刻 都 有 各 種 情緒 ， 它們 互相 矛盾 。 你 必須 放棄 一些 目標 ， 控制 一些 情緒 ， 面對 真實 世界 ， 從 事實 出發 去 考慮 問題 ， 這 才 算是 智識 上 的 誠實 。 明確 了 思考 目標 ， 你 就 有 了 立場 。 問 與 答 __UNDEF__ Q 讀者 提問 ： __UNDEF__ 批判性 思維 和 辯證 思維 有 什麼 區別 ？ 「 批判 」 在 英文 裡面 是 criticize ， 譯成 中文 後 總 覺得 那 個 「 批 」 字 很 嚴重 ， 帶 著 貶義 和 負面 意思 。 辯證 這 個 詞 似乎 更 中立 、 更 理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