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站 這麼 直 的 原因 , 是 因為 我 沒有 找到 那 個 陀螺 的 重心 。 我 因此 而 從 陀螺 學習到 ﹁ 重心 ﹂ 的 意義 , 也 開始 體認到 我 的 身 上 也 有 一 個 重心 。 小學 的 時候 , 班 上 也 有 些 女 同學 學習 芭蕾舞 。 芭蕾舞 裡 有 一 個 動作 是 單 腳 站立 , 然後 用 另外 一 隻 腳 帶動 身體 旋轉 , 如果 舞者 的 重心 抓 得 非常 穩 , 就 能 做出 漂亮 的 旋轉 動作 。 也許 很多 人 看過 俄羅斯 著名 的 古典 芭蕾舞 ﹁ 天鵝湖 ﹂ , 其中 有 一 段 是 一 隻 黑 天鵝 出來 , 站立 在 舞台 正中央 , 擺出 要 旋轉 的 準備 姿態 。 之後 黑天鵝 開始 旋轉 了 , 一 圈 、 兩 圈 、 三 圈 … … , 他 每 一 次 的 轉圈 必須 是 精確 的 三百六十 度 , 停下來 正好 面對 著 底下 的 觀眾 , 轉圈 時 也 要 隨時 注意 身體 的 端正 。 台 下 的 觀眾 其實 都 在 心 裡 默默 計算 著 轉 圈數 , 第九 圈 — 第十 圈 — 到 了 二十 圈 , 這 已經 很 難得 了 , 身體 可以 在 一 個 節奏 的 控制 當中 旋轉 這麼多 次 … … 接著 到 了 二十五 圈 , 已經 有 觀眾 忍不住 開始 鼓掌 , 他們 覺得 已經 到 身體 極限 了 吧 , 通常 這 隻 黑天鵝 會 轉到 三十三 圈 , 全 場 於是 爆滿 掌聲 ! 這時 黑天鵝 會 停下來 — — 轉 了 三十三 圈 這 種 高難度 的 動作 之後 , 他 的 呼吸 、 心跳 都 很 急促 , 必須 立刻 靜定下來 。 就 如同 前 文 所 討論 的 , 他 要 練習 用 呼吸 讓 自己 靜下來 , 如果 心浮氣躁 , 呼吸 就 不能 穩定 ; 而 呼吸 穩定 後 , 就 可以 看到 這麼多 人 , 享受 這麼 熱烈 的 掌聲 。 接下來 黑 天鵝 安靜 地 向 大家 行禮 , 那時 我們 感覺到 : 一 位 舞者 在 舞台 上 漂亮 得 不得了 ! 我 也 意識到 : 一 個 人 身體 的 美 , 常常 與 他 能不能 把握住 重心 , 有 非常 非常 大 的 關係 。 西方 的 芭蕾 重心 比較 高 , 彷彿 要 脫離 地心引力 , 向 上 飛 升 起來 。 東方 恰好 相反 , 重心 比較 低 , 彷彿 要 扎根 在 大地 之中 。 再 來 談 一 個 有趣 的 問題 。 我們 的 身體 美學 , 在 一切 的 動作 之前 , 其實 是 一 個 站立 的 動作 。 我們 有時候 看到 一 個 人 站 在 那邊 , 像 一 尊 希臘 雕像 般 , 覺得 好 好看 。 希臘 雕像 如果 是 站立 的 姿態 , 重心 通常 放 在 一 隻 腳 上 , 如果 放 在 左腿 , 右腿 就 是 休息 狀態 ; 如果 放 在 右腿 , 左腿 就 是 休息 狀態 。 當 人 的 重心 同時 放 在 兩 隻 腳 上 , 這 是 立正 姿勢 ; 可是 希臘人 找到 的 重心 是 放 在 一 隻 腳 上 , 身體 便有 一點點 的 傾斜 , 而 休息 的 另 一 隻 腳 在 幫助 這 個 傾斜 的 平衡 , 所以 構成 一 個 很 優雅 的 、 腰部 微微 傾斜 的 動作 。 我 想 先 丟出 這些 想法 來 , 大家 可以 一起 來 思考 , 運動 跟 勞動 的 差別 到底 在 哪裡 ? 就 像 種田 的 農民 , 打魚 的 漁民 , 他們 工作 時 都 在 勞動 , 我們 會 羨慕 地 說 : ﹁ 這 個 人 是 農民 , 所以 他 體格 很 好 。 ﹂﹁ 某某 人 是 漁民 , 他 體格 練 得 好棒 ! ﹂ 他們 在 勞動 裡 鍛鍊出來 很 好 的 體格 , 可是 今天 大部分 人 卻 都 失去 了 這 種 勞動 的 機會 。 工業化 社會 後 職場 工作 形態 有 了 很 大 的 改變 , 很多 朋友 擔任 白領階級 工作 , 大部分 時間 坐 在 辦公室 的 冷氣房 中 , 以 電腦 處理 事務 。 而 家務事 呢 , 也 有 洗衣機 、 吸塵器 這些 機器 代勞 , 身體 勞動 的 機會 更少 了 。 以前 父親 訓練 我們 自己 洗衣服 , 一直 到 讀 高中 時 , 我 還是 自己 拿 一 塊 水晶 肥皂 搓 衣服 , 衣服 洗好 , 既 勞動 到 也 運動 到 。 所以 我 現在 常常 思考 這樣 的 問題 , 我 是否 要 花費 一 段 長時間 坐車 , 到 一 間 密閉 的 冷氣房 在 跑步機 上 跑步 ? 還是 有時候 我 其實 可以 在 家 裡 洗洗衣服 、 拖拖 地板 ; 放 著 音樂 、 吹 著 口哨 , 快樂 地 完成 勞動 和 運動 ? 我 相信 人 是 一 個 觀念 的 動物 , 如果 我們 厭棄 勞動 、 輕視 勞動 、 鄙視 勞動 , 於是 身體 就 必須 找 另外 一 個 方式 去 替代 ; 可是 用來 替代 的 方式 , 會不會 比 原來 家務 的 勞動 更 好 ? 我 覺得 是 值得 思考 的 問題 。 勞動 運動 兼顧 身體 的 記憶 35 我 的 手指 渴望 感覺 杯子 的 內部 空間 , 我 的 手指 渴望 水 在 布匹 中 的 滲透 , 我 的 腳掌 渴望 貼近 泥土 — — 其實 我 想 自己 很 幸運 ! 像 我 這樣 年齡層 的 朋友 , 大概 都 經歷 過 台灣 從 手工業 過渡到 工業 的 階段 , 就是 大概 在 民國 五十年 、 六十年 時 , 台灣 社會 還 保有 非常 大量 的 農業 及 手工業 。 所以 我 的 父親 母親 那 一 代 , 絕對 沒有 健身 的 觀念 。 為什麼 ? 因為 我 相信 他 會 覺得 他 從早到晚 都 在 動 啊 ! 父親 每 天 一定 五點鐘 起床 , 就 開始 掃地 、 擦 地板 、 整理 花園 , 修剪 草木 。 真的 沒 事 做 了 , 他 還 會 把 一 家 八 口 人 的 皮鞋 全部 拿出來 擦亮 , 所以 我 有時候 早上 起來 會 嚇一跳 , 怎麼 皮鞋 雪亮 雪亮 的 ! 父親 覺得 人 要 動 , 身體 筋骨 各 方面 就 會 靈活 , 所以 一直 到 過世 前 他 的 身體 都 很 好 , 他們 那 一 代 就 是 有 勞動 的 觀念 。 一些 家電 產品 父母親 也 不 習慣 使用 , 家 裡 後來 兒女 長大 , 總是 想 為 父母 買 洗衣機 、 吸塵器 什麼 的 , 可是 他們 從來 不 用 , 覺得 ﹁ 我 身體 好好 的 , 可以 自己 洗衣服 拖 地板 , 我 幹嘛 靠 那些 機器 ! ﹂ 這 幾 年 來 環保 的 觀念 逐日 興盛 , 其中 強調 的 是 說 : 今天 所有 的 洗衣機 、 洗碗機 、 吸塵器 等 家電 產品 , 全部 需要 使用到 能源 , 可是 我們 人類 未來 會 面臨 的 最 大 最 大 危機 , 就 是 能源 問題 。 如果 現在 能 改變 一些 習慣 , 自己 的 手 還可以 做 一點 事情 , 同時 也 達到 身體 美學 裡 某 一 種 運動性 的話 , 可能 是 一 個 非常 理想 的 方式 。 我 相信 人類 會 有 一 個 生活 上 巨大 的 覺醒 , 但 現在 要 去 談 這 個 ﹁ 覺醒 ﹂ 還 不 容易 , 因為 我們 已經 根深蒂固 的 被 商業 文明 裡 很多 販賣 性 的 東西 所 掌控 。 家 裡 如果 沒有 洗衣機 、 沒有 洗碗機 、 沒有 吸塵器 , 就 一定 是 窮人 了 — — 因為 大家 的 觀念 覺得 : 家 裡 一定 要 有 這些 ﹁ 基本 ﹂ 配備 。 可是 我 今天 到 歐洲 去 , 發現 很多 身體力行 環保 的 朋友 早已 不 用 這些 東西 了 ; 他們 知道 微波爐 對 身體 不 好 後 , 也 放棄 了 使用 。 所以 他們 恢復 用 自己 的 手 去 洗碗 , 去 洗衣服 。 我 講 這 件 事 當然 有點 好笑 , 因為 人 本來 就 用 自己 的 手 洗碗 洗衣服 的 , 只是 工業化 以後 , 也許 短短 的 五十 年 當中 , 人 忽然 被 寵壞 了 , 寵壞 到 以為 自己 的 身體 什麼 都 不能 做 了 。 在 人們 將 ﹁ 健身 ﹂ 這 件 事 完全 從 ﹁ 勞動 ﹂ 裡 分離開來 的 時候 , 我 覺得 這 是 我們 最 大 的 一 個 危機 。 記得 小時候 每 年 三月 十二日 植樹節 時 , 我們 可以 到 任何 一 間 區公所 領 樹苗 回家 來 種 , 直到 我 中學 時 都 還 有 這 項 活動 。 樹 種下去 以後 我們 自己 要 負責 照顧 , 每 天 澆水 、 施肥 不輟 , 這 就 是 勞動 了 。 我們 一直 住在 一 個 有 院子 的 公家 宿舍 裡 , 院子 裡 因此 花木 扶疏 , 現在 想起來 簡直 像 一 座 小 公園 一般 , 全部 是 我們 家人 親手 在 照顧 的 。 除了 花朵 盛放 外 , 每 一 年 採收 我 自己 照顧 的 芭樂樹 果子 時 , 是 我 最 大 的 快樂 。 當時 我們 一點 也 不 覺得 辛苦 。 所以 很多 人 認為 勞動 很 辛苦 , 我 是 不 贊成 的 。 當然 我們 對 身體 也 有 不同 的 解讀 , 例如 運動員 、 舞者 等 一些 行業 , 是 用 身體 做為 他們 的 職場 , 每 天 長達 八 個 小時 、 十 個 小時 的 進行 職業性 的 鍛鍊 , 他們 的 筋骨 與 肌肉 經常 處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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