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「 我 有 什麼 責任 ？ 我 沒 什麼 好 羞恥 的 ， 我 本 可以 給 阿瑪斯 帶來 幸福 的 。 」 艾莎 看 著 白羅 ， 她 的 「 面具 」 碎 了 ─ 突然間 ， 白羅 不可思議 的 看見 了 畫 上 的 女孩 。 她 說 ： 「 要是 我 能 讓 你 明白 ， 要是 你 能 從 我 的 角度 去 看 就 好 了 。 要是 你 知道 ─ 」 白羅 的 身子 向 前 傾 了 傾 。 「 我 想 做 的 就 是 這 一 點 。 你 知道 ， 當時 在場 的 菲利普 ． 布萊克 先生 打算 把 發生 的 一切 詳細 記錄下來 給 我 看 。 默狄思 ． 布萊克 先生 也 有 此 打算 。 現在 要是 你 ─ 」 __UNDEF__ 艾莎．戴蒂罕 深深 吸 了 一 口 氣 ， 不屑 地 說 ： 「 那 兩 個 傢伙 ！ 菲利普 蠢 透 了 。 默狄思 老是 跟 在 卡蘿琳 屁股 後邊 轉 ─ 不過 他 滿 可愛 的 。 從 他們 的 記述 中 ， 你 不會 找到 什麼 真正 有用 的 東西 。 」 白羅 注視 著 艾莎 ， 看見 活力 點燃 了 她 的 雙眼 ， 看見 原先 那 個 死氣沉沉 的 女人 漸漸 恢復 了 生氣 。 她 急切 地 厲聲 說道 ： 「 你 想 知道 真相 嗎 ？ 噢 ， 不許 你 出版 ， 只是 提供 你 參考 ─ 」 __UNDEF__ 「 沒有 你 的 許可 ， 我 怎麼 能 出版 呢 ？ 」 「 我 願意 把 事實 真相 寫下來 … … 」 她 靜靜 想 了 一兩 分鐘 。 白羅 看見 她 僵硬 的 臉頰 上 顯現出 年輕 的 輪廓 ， 生命 之 潮 湧上來 ， 猶如 昨日 重現 。 「 回憶 往事 ， 全部 寫下來 … … 讓 你 看看 她 是 什麼 樣 的 ─ 」 艾莎 的 眼睛 一 閃 ， 胸脯 急劇 地 起伏 。 「 她 殺 了 他 ， 她 殺 了 阿瑪斯 ， 殺 了 想 活下去 、 想 好好 活 著 的 阿瑪斯 。 仇恨 不 應 掩蓋 過 愛 ， 但 她 的 仇恨 卻 比 愛 還要 強烈 。 我 對 她 的 仇恨 也 是 ， 我 恨 她 ， 我 恨 她 ， 恨 她 … … 」 __UNDEF__ 艾莎 向 白羅 走過來 ， 彎身 拉住 他 的 衣袖 ， 急切 地 說 ： 「 你 得 明白 ─ 你 必須 明白 我們 之間 的 感情 。 我 說 的 是 阿瑪斯 和 我 。 我 給 你 看 一 樣 東西 。 」 她 一 陣 風 似的 跑到 屋子 的 另 一 側 ， 打開 一 張 小 桌子 的 鎖 ， 拉開 藏 在 文件格 裡 的 抽屜 。 艾沙 轉身 回來 ， 手 裡 拿 著 一 封 皺巴巴 的 信 ， 墨水 已經 褪色 了 。 她 把 信 遞到 白羅 手 上 ， 白羅 猛然 憶起 自己 曾經 認識 的 一 個 孩子 ， 那 孩子 把 一 件 心愛 的 寶貝 塞進 他 手 裡 ， 那 是 她 在 海邊 拾獲 、 萬般 珍惜 的 一 個 貝殼 。 那 個 孩子 就 像 這樣 ， 站 在 一 旁 注視 著 他 。 看 著 他 接住 自己 的 寶貝 ， 她 是 那麼 自豪 而 怯生生 ， 卻 又 急於 知道 他 的 評價 。 白羅 打開 褪色 的 信箋 。 艾莎 ， 可愛 的 孩子 ！ 你 的 美貌 無 人 能 及 ， 而 我 只 怕 是 太 老 了 。 我 已 屆 中年 ， 脾氣 暴戾 且 性格 反覆 。 別 信任 我 ， 別 相信 我 ， 除了 工作 ， 我 沒有 一 絲 優點 。 我 最 好 的 那 一 部分 全 都 投入 在 工作 上 了 。 好了 ， 千萬 別 說 沒有 人 警告 過 你 。 天啊 ， 我 親愛的 ， 我 還是 想要 你 。 為了 你我 寧願 下 地獄 。 我 要 為 你 畫 一 幅 畫 ， 讓 這 個 傲慢 的 世界 驚愕 、 喘息 ！ 我 愛 你 愛 得 發狂 ─ 我 無法 成眠 ， 食欲 盡失 。 艾莎 ， 艾莎 ， 艾莎 ， 我 永遠 屬於 你 ─ 屬於 你 ， 直到 地老天荒 。 阿瑪斯 __UNDEF__ __UNDEF__ 十六 年 前 的 事 了 ， 褪色 的 墨水 ， 一 碰 即 碎 的 信箋 。 而 那些 文字 仍然 令 人 撼動 … … __UNDEF__ 白羅 凝視 著 這 封 信 的 收件人 。 然而 他 看見 的 不再 只 是 一 名 女子 而已 。 他 看到 了 一 位 沉浸 在 愛河 中 的 女孩 。 白羅 又 想起 了 茱麗葉 …… 3 此 段 譯文 出自 《 莎士比亞 全集 ． 八 》 ， 朱生豪 譯 ， 頁 三九 。 09 __UNDEF__ 那 隻 小 豬 餓 肚皮 __UNDEF__ 「 我 能 問 你 原因 嗎 ， 白羅 先生 ？ 」 白羅 考慮 著 該 怎樣 回答 這 個 問題 。 他 意識到 那 張 皺巴巴 的 小 臉 上 ， 一 雙 非常 機敏 的 灰 眼 正 密切 地 注視 著 自己 。 他 剛剛 爬上 這 幢 沒有 任何 裝飾 的 建築物 頂樓 ， 敲響 吉斯比樓 五百八十四號 的 大門 ， 這 種 小 公寓 是 專門 蓋給 勞工 婦女 住 的 。 這 間 方正 的 斗室 ， 就 是 西莉亞 ． 威廉斯 小姐 的 棲身 之 處 。 房間 既是 她 的 寢室 、 客廳 ， 同時 也 兼作 餐廳 ， 屋 裡 的 小 煤氣爐 更 說明 這裡 兼具 廚房 的 功能 。 此外 ， 屋 裡 還 有 一 間 小 浴室 。 儘管 簡陋 ， 威廉斯 小姐 卻 竭力 將 房間 布置出 自己 的 品味 。 四壁 刷成 灰白色 ， 上面 掛 著 幾 幅 複製 名畫 。 其中 一 幅 是 但丁 在 橋 上 與 比阿特麗斯 相會 ， 曾 有 個 小孩 形容 那 幅 畫 是 「 一 個 瞎眼 小 女生 坐 在 橘子 上 ， 不 知道 為什麼 叫作 〈 希望 〉 。 」 還 有 兩 幅 威尼斯 的 水彩 風景畫 ， 以及 一 張 義大利 畫家 波堤切利 的 複製品 。 抽屜式 的 矮桌 上 放 著 大 批 褪色 照片 ， 從 照片 上 的 人物 裝束 和 髮型 來 看 ， 大部分 是 二 、 三十 年 前 拍 的 。 地毯 早已 磨破 ， 劣質 的 家具 也 老舊 不堪 。 白羅 很 清楚 西莉亞． 威廉斯 一貧如洗 。 這裡 可 沒有 烤 牛肉 ， 這 是 那 隻 餓 肚皮 的 小 豬 。 威廉斯 小姐 堅持 又 問 了 一 遍 ， 她 聲音 清晰 ， 直指 重點 。 「 你 希望 我 寫 一 份 關於 奎雷 案件 的 回憶 描述 ！ 能 告訴 我 為什麼 嗎 ？ 」 白羅 的 一些 朋友 和 同事 一向 認為 ， 白羅 常 喜歡 聽信 謊言 ， 而 無視於 真相 。 他 會 捨棄 單純 的 真相 不 用 ， 不辭勞苦 地 仔細 推論 那些 錯誤 的 陳述 ， 以 得到 自己 所 要 的 結論 。 碰到 這 種 時候 ， 他 的 朋友 和 同事 常 會 按捺 不住 。 不過 白羅 這 次 很 快 便 做出 決定 。 白羅 不 是 那 種 從小 被 英國 家庭 教師 帶大 的 歐洲 男孩 ， 但 他 的 反應 與 那些 小 男生 被 老師 問到 「 今天 早上 刷牙 了 嗎 ， 海洛德 （ 或 里查 、 安東尼 等 ） 」 的 時候 一樣 ， 腦子 會 飛快 地 想 著 要不要 撒謊 ， 然後 旋即 放棄 ， 苦 著 臉 乖乖 答道 ： 「 沒有 ， 威廉斯 小姐 。 」 因為 威廉斯 小姐 具備 所有 好 老師 的 神祕 特質 ─ 威嚴 ！ 當 威廉斯 小姐 說 ： 「 去 洗洗手 ， 瓊 」 或 「 我 希望 你 讀 一下 伊麗莎白 時代 的 詩人 這 一 章 ， 要 能夠 回答 我 的 問題 喔 」 ， 孩子 總會 照 做 。 威廉斯 小姐 從未 想 過 ， 會 有 人 不 聽 她 的 話 。 於是 這 一 回 ， 白羅 不再 瞎掰 編寫 犯罪 著作 的 事 了 ， 反而 是 簡要 的 說明 卡拉 ．洛曼荃 請 他 出面 的 事 。 這 位 瘦小 的 老太太 側 耳 傾聽 ， 她 衣衫 破舊 ， 卻 十分 整潔 。 威廉斯 小姐 說道 ： 「 我 很 想 知道 那 孩子 的 消息 ， 很 想 看看 她 變成 什麼 樣子 。 」 「 她 是 位 非常 可愛 、 有 魅力 的 年輕 女子 ， 相當 有 勇氣 ， 也 很 有 自己 的 想法 。 」 「 很 好 。 」 威廉斯 小姐 簡潔 地 回答 。 「 而且 她 是 那 種 十分 堅持 的 人 ， 你 很 難 拒絕 或 搪塞 她 。 」 威廉斯 小姐 若有所思 地 點點頭 。 她 問道 ： 「 她 有 藝術 氣質 嗎 ？ 」 「 我 不 覺得 。 」 威廉斯 小姐 冷冷 地 說 ： 「 謝天謝地 ！ 」 她 對 阿瑪斯 的 觀點 在 這 句 話 裡 表露無遺 。 她 又 補充 說 ： 「 照 你 這麼 說 ， 我 想 她 比較 像 她 母親 ， 而 不 是 父親 囉 。 」 「 很 有 可能 。 等 你 見 過 她 ， 就 可以 告訴 我 了 。 你 想 見 她 嗎 ？ 」 「 是 很 想 見見 。 能 看到 以前 熟稔 的 孩子 現在 的 模樣 ， 總是 叫 人 高興 的 。 」 「 我 想 ， 你 最後 一 次 見到 她 時 ， 她 還 很 小 吧 ？ 」 「 五 歲 半 而已 ， 很 可愛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