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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……… 回首 向來 蕭瑟 處 (二) 見 , 生命 只是 不斷 轉換 型態 的 意念 嗎 ? 人身 剎時 灰 飛 如 煙 。 我 的 非洲 鳳仙 開 得 狂野 ; 我 的 蝴蝶蘭 在 等待 半 年 之後 , 終於 綻開 第一 朵 花瓣 ; 而 我 的 吉野櫻 啊 ! 已經 開 了 一 個 星期 ; 我 的 梅花 也 不斷 的 竄 新芽 ; 還 有 我 的 紫藤 , 每 天 都 要 伸長 伸長 。 這 生生死死 隨 人 願 , 花花草草 隨 人 怨 的 人生 世上 , 我 唯一 的 慰藉 只 剩 身邊 這 幾 叢 花木 吧 ? 如果 我 死 了 ── 我 是 隨時 可能 死 的 , 我 的 飲食 不 正常 , 我 身 上 的 不明 斑點 悄悄 擴張 蔓延 , 我 的 胃 已經 痛 到 不 痛 了 , 祂 在 醞釀 更 猛烈 的 疼痛 吧 ? 如果 我 死 了 , 我 的 花花草草 就 送給 懂得 愛 賞 的 人 吧 ! 或者 , 就 任 其 荒蕪 衰朽 吧 ! 畢竟 世上 懂得 愛 花 惜 花 的 癡心人 不 多 。 ── 四月 十六日 星期天 都 跟 別人 說 , 靠 著 書法 和 種花 , 我 算是 度過 了 ; 然而 今天 , 在 公車 上 又 落 了 淚 , 帶 著 淚痕 去 採訪 。 回家 時 半途 下車 , 走到 荒蕪 泰半 的 路 邊 花園 看 人家 的 花草 。 向晚 時分 , 從 陽明山 外雙溪 出來 的 車陣 , 把 道路 都 塞滿 了 ; 開 著 綠色 碎花 的 老 樟樹 站 在 紅磚道 上 , 卻 是 落葉 紛紛 , 行人 寂寥 的 景象 。 暮色 濃 聚 , 我 是 孤獨 的 行客 , 你 跟 著 嗎 , 星星 ? 近來 不斷 反省 我們 之間 的 關係 , 每 想起 就 斷腸 ; 也許 我 還 不能 完全 置身事外 , 做 客觀 而 無 我執 的 思考 吧 ? ── 四月 十八日 星期二 半夜 雨 橫 風 狂 , 我 的 胃痛 從 下 腹部 上升 到 心窩 。 身 上 的 斑點 開始 有 難聞 的 氣味 。 我 自己 說 , 是 人 還 沒 死 , 身子 先 腐爛 。 爛 到 死 , 讓 我 生生 受罪 到 死 , 用 這 苦刑 來 贖 你 的 或 我 的 罪 。 星星 , 你 死 後 , 這 個 世界 若無其事 你 知道 嗎 ? 春天 等不及 還 沒 來 就 走 了 , 燥熱 的 天氣 緊接 在 冬天 之後 。 我 彷彿 一 棵 準備 一生 等待 開放 的 花朵 , 面對 這 混亂 的 局面 而 措手不及 。 從前 老 說 , 我 死 了 要 化作 一 棵 樹 , 做 一 棵 樹 多 容易 , 只要 生長 , 應該 沒有 悲歡離合 吧 ? 然而 如今 , 恐怕 是 你 化作 一 棵 樹 吧 ? 一 棵 西伯利亞 山區 裡 寂寞 的 白樺 。 那麼 , 我 怎能 再 作 一 棵 樹 ? 千里江山 迢遞 , 我 只 能 化作 多情 的 青鳥 , 一生 只 為了 飛行 , 到 莽莽 榛林 尋找 我 的 愛人 。 輯 二 …………… 回首 向來 蕭瑟 處 ( 二 ) ── 四月 二十日 星期四 天氣 極好 , 有 陽光 和 微風 , 陽台 上 的 花草 都 有 油亮 的 新綠 。 我 打理好 一切 準備 上班 。 卻 坐 在 沙發 上 起 不 來 , 毫無 理由 的 心情 沉重 , 從 心臟 到 胃 一路 沉落 。 傷痛 是 一直 跟 著 的 , 說 時間 可以 治癒 一切 的 人 , 因為 不 明白 。 對 我 來說 , 生命 不只 是 活 著 而已 啊 ! ── 四月 二十八日 星期五 傷痛 有 多 巨 大 多 深沉 , 連 我 自己 都 不 甚 明白 。 昨天 是 經過 銘傳 學院 , 看到 一 個 年輕 的 大學生 拿 著 一 包 涼麵 過 馬路 , 我 的 淚 就 掉 了 下來 。 想到 年輕 的 你 , 莽莽撞撞 , 胸懷 大志 , 可 也 不免 憂愁 恐懼 。 今早 跟 媽 通 過 電話 , 牙牙學語 的 軒軒 會 叫 阿姨 了 , 軟嫩 的 童語 讓 我 好 開心 , 可是 電話 一 放 , 碰倒 了 你 在 床頭 的 照片 , 端詳 著 你 , 對 你 說 了 一些 癡心話 , 淚 也 不止 。 誰 知道 它 躲 在 哪兒 ? 我 又 何曾 懼怕 它 時時 侵凌 ? 當 悲傷 像 巨大 的 磁石 把 我 五臟六腑 吸空 , 我 安然 承受 。 怎麼 會 這樣 呢 ? 我們 這樣 的 人 , 怎麼 會 有 這樣 的 下場 ? 我 處在 渾沌 不明 的 境地 裡 , 我 知道 呼天搶地 、 再 多 的 悲傷 和 眼淚 都 不能 挽回 一切 ; 然後 , 我 該 如何 自處 ? 自殺 , 選擇 死亡 , 是 我 嚮往 也 樂意 的 , 但是 為 了 爸 媽 , 我 怎能 如此 ? 看開 想 透 , 積極 生活 , 那 是 我 做 不 到 的 ; 心 上 的 傷口 , 使 我 完全 看 不 到 人生 所有 的 追求 和 努力 有 何 意義 。 所以 , 我 有時 興致勃勃 , 計畫 做 些 似乎 有 意義 的 事 , 但是 , 不多久 又 被 我 自己 否定 。 也許 時間 能 慢慢 把 種種 情緒 沉澱 , 我 會 過 得 好 一點 、 勇敢 一點 ; 可是 , 在 熬到 那 一 天 之前 , 我 需要 經過 辛苦 的 跋涉 。 星 啊 我 永遠 的 愛人 ! 請 你 給 我 力量 , 請 你 幫助 我 用 有 意義 的 方式 度過 。 生命 太 玄奇 , 我 只 看到 這 一 面 , 看 不 到 另 一 面 ; 而 你 是 看得 見 的 。 所以 , 我 要 你 的 提攜 。 那 天 宋元 問 我 , 如果 再 遇到 一 個 情投意合 的 人 , 我 是 不 是 有 再婚 的 打算 ? 如果 問 你 , 你 一定 會 要 我 再婚 ; 但是 , 我 告訴 宋元 , 我 用情 太 深 , 對 自己 的 傷害 也 太 深 ; 不只 是 愛情 , 對 任何 人 都 一樣 。 所以 , 我 不 知道 還 有 沒 有 勇氣 去 承擔 種種 因 愛 而 生 的 牽掛 。 而且 , 除了 你 , 還 有 誰 能 讓 我 毫無 遮掩 的 盡情 去 愛 ? 尤其 是 在 受 了 你 不 知 是 無心 還是 有意 的 傷害 之後 , 我 不 知道 愛情 究竟 是 什麼 ? 我 一直 相信 的 愛情 , 是 不 是 真理 ? 我 害怕 孤獨 , 我 需要 愛情 , 但是 你 已 遠去 , 我 的 愛情 已 死 , 我 就 如 古 井 之 水 , 守 著 漫長 的 寂寞 等待 枯竭 。 如果 換作 是 你 , 你 會 怎樣 ? 從前 一直 說 我 會 比 你 早 死 , 所以 我 要 先 替 你 尋找 一 個 好 女人 。 我 說 , 你 不論 如何 都 要 再婚 , 不然 我 怎麼 放心 ? 如今 看 , 我 是 替 你 白 操心 了 , 是 不 是 ? 你 何須 我 操 這 份 心 呢 ? ── 一月 二日 星期一 回 新竹 。 從 上 了 高速 公路 開始 , 就 一路 都 是 和 你 有關 的 回憶 。 回憶 再 深 又 如何 ? 往事 不堪回首 。 我 只 等待 和 你 重逢 之 日 , 再 來 細數 今日 種種 。 昨晚 開始 看 《 戰爭 與 和平 》 , 是 黃文範 翻譯 的 本子 , 給 我 不少 信心 , 因為 他 至少 是 一 個 好手 。 過去 許多 翻譯 的 作品 都 讓 人 難以 下嚥 。 我 該 積極 度日 吧 ? 不然 又 如何 ? 前 兩 天 看 一 部 影片 , 妻子 死 了 , 先生 說 他 會 喝 完整 瓶 波輯 二 …………… 回首 向來 蕭瑟 處 (一) 本 酒 , 眼睛 哭 到 流血 , 第二 天 再 重新 開始 奮鬥 。 我 喝 過 半 瓶 X O , 哭 得 天旋地轉 ; 可是 我 仍然 無力 為 生命 繼續 奮鬥 。 我 只是 不斷 的 感傷 和 落淚 。 從前 我 就 說 過 , 這 輩子 我 欠 你 最多 的 是 眼淚 。 ── 一月 三日 星期二 元旦 假期 結束 , 從 家 裡 回來 台北 , 爸 媽 在 門口 送 我們 , 媽媽 幾乎 哽咽 。 只有 我 了解 媽 的 心情 。 面對 無止盡 的 寂寥 , 她 是 很 捨不得 我們 離去 的 。 我 一直 想 回到 新竹 陪伴 他們 , 所以 , 隔 一陣子 就 會 起 心 動 念 , 想 在 楊梅 買 房子 。 可是 , 我 對 這 間 屋子 仍然 有 難以言喻 的 不捨 之 情 。 就 這樣 兩 下 牽掛 、 兩 下 難捨 , 我 其實 也 是 深受 煎熬 的 。 用情 太 深 , 是 我 這 一 輩子 最 大 的 錯 。 星星 ! 你 也 不能 原諒 我 , 是 不 是 ? 下雨 了 , 天 很 冷 。 昨晚 在 家 , 冷 得 無法 入睡 。 想念 你 像 熱火爐 一樣 的 身子 。 你 走 的 這 幾 個 月 來 , 我 不斷 的 寫 東西 給 你 , 不斷 傾訴 我 的 種種 感受 。 現在 , 居然 覺得 自己 被 掏空 了 , 什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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