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典型 的 客家人 , 客家話 、 閩南話 、 國語 都 說 的 極為 流利 , 刻苦耐勞 、 堅毅 認真 、 節儉 勤奮 … … 這些 稱讚 用語 , 大概 是 都 可以 用 在 他 身 上 的 形容詞 。 今年 七十一 歲 的 他 , 一輩子 做 過 的 工作 多不勝數 , 只要 哪裡 有 錢 賺 , 人家 一 招 他 就 跟 著 去 , 範圍 由 深山 到 海邊 , 甚至 鑽入 地 底 都 有 過 。 他們 家 住 在 旗山 旗尾 , 雖說 行政區 屬於 旗山 , 但 其實 位在 旗山 與 美濃 之間 , 是 由 隔壁 美濃 搬過來 的 客家 家庭 。 因為 家 貧 , 十三 歲 到 十八 歲 期間 , 都 當 別人 家 的 長工 , 之後 才 回家 幫忙 做 農 , 養 牛 種田 之餘 也 去 打 零工 , 做 一些 土水 , 這樣 的 生活 直到 二十二 歲 當兵 為止 。 二十 歲 那 年 , 他 接受 了 人生 唯一 一 次 幾 個 月 的 書塾 教育 , 之前 只 在 十四 歲 , 旗山 國小 蓋好 時 , 去 讀 了 兩 個 月 半 的 國小 一年級 。 二十四 歲 退伍 回家 後 , 他 聽到 有 人 徵 工人 , 說 要 去 開墾 甲仙 、 杉林 深山 那邊 的 道路 , 他 就 跟 著 去 了 , 在 那裡 鋪 了 一 年 的 路 , 先 用 火藥 炸 山 , 再 進 洞 用 鐵鍬 挖拾 碎屑 , 那時 沒有 怪手 來 挖 土石 , 都 是 用 豬 犁耙 人工 清 土 掃 石 。 一起 開山 的 夥伴 , 有 客家 、 閩南 、 外省 和 原住民 , 除了 原住民 , 平地人 都 住在 山 中 的 木搭 工寮 裡 , 洗澡 去 溪 邊 洗 , 要 熱水 自己 燒 , 彼此 之間 語言 也 不 通 , 不過 也 是 好來好去 , 他 拿 菸 出來 請 他們 抽 , 人家 也 就 知道 他 是 心懷 善意 的 了 。 開山 鋪路 的 工程 告一段落 之後 , 他 又 跟 著 同鄉 的 人 , 千里迢迢 一起 到 苗栗 山區 工作 , 交通 得 從 旗山 坐 著 小小 的 客運 , 到 了 楠梓 再 換 燒 煤炭 的 火車 去 , 那時 的 火車 速度 極 慢 又 沒 冷氣 , 車廂 裡 人聲 鼎沸 , 看 是 要 喝 酒 抽菸 吃 檳榔 都 可以 , 自由 到 漫無章法 。 這 次 的 工作 , 是 到 山區 種植 拿來 做 木材 的 油桐 、 防火用 的 梧桐 等 具有 經濟 價值 的 樹木 。 苗栗 近 山區 同樣 也 是 客家人 聚集 的 地方 , 和 原住民 的 生活 領域 相 交接 , 他 的 工作 夥伴 同樣 也 是 甚麼 族群 都 有 , 穿著 布鞋 、 拿 著 開山刀 工作 時 , 大家 常 會 唱 自己 母語 的 歌 , 讓 工作 不致於 枯燥 乏味 。 他 說 , 每 天 在 山 上 工作 時 , 一 片 山林 荒野 之中 飄蕩 的 , 有 原住民 清亮 的 聲音 、 有 客家人 質樸 的 聲音 、 有 閩南人 婉轉 的 聲音 、 有時 也 有 外省人 遠 自 海 另 一 方 的 家鄉 小曲 , 彼此 之間 還 會 相互 應合 , 真是 熱鬧 極了 。 他 很 會 唱 客家 山歌 , 那 種 歌 並 不 是 像 現在 固定 唱法 、 固定 歌詞 的 流行 歌曲 , 而是 隨著 心情 不同 而 變化 的 生命 之 歌 , 歌詞 就 是 他 的 心聲 、 他 與 人 溝通 的 方式 , 我 聽 了 覺得 真是 抽象 難懂 , 就 請 他 現場 示範 了 一 段 , 又 因為 他 說 不 知道 該 如何 翻譯 , 所以 我 這 個 聽 客家話 就 像 在 聽 咒語 一樣 , 完全 聽 不 懂 的 閩南 子弟 , 就 在 徵求 同意 後 , 把 他 的 歌聲 錄 了 起來 , 之後 再 去 請教 相關 領域 的 專業 人士 。 「 我 不 知道 這 是 哪裡 , 但 這 真是 一 個 好 地方 , 我 還 沒 和 妳 認識 , 但 一起 玩 在一塊 之後 才 發現 , 原來 妳 是 這麼 一 個 乖巧 的 女孩 ! 」 經過 翻譯 , 原來 是 首 自 編 的 簡單 小 情歌 , 他 這 個 閩南語 、 客家話 、 國語 都 講 得 很 溜 的 人 , 那時 卻 說 不 知 如何 翻譯 , 莫非 是 害羞 嗎 ? 根據 我 現場 距離 歌星 只 三十多 公分 的 live 感受 , 那 首 歌 像 迴向 , 主旋律 反覆 不變 之餘 , 會 在 其中 加 一些 聲調 的 小 變化 , 溫和 婉轉 帶 著 淡淡 的 悲傷 , 很 質樸 , 一點兒 也 沒有 做戲 般 、 煽情 刻意 的 感覺 。 他 說 , 現在 回想 起來 , 在 苗栗山 上 做 苦工 的 那 一 段 日子 , 其實 很 快樂 。 工作 之餘 , 除了 可以 學 唱 苗栗 那邊 他 從 沒 聽 過 不同 腔調 的 客家 山歌 之外 , 在 涼爽 的 樹蔭 之下 工作 , 其實 每 天 都 過 得 很 快 , 晚上 大家 也 會 一起 喝 酒 找 樂子 。 他 說 , 原住民 們 大概 是 台灣 族群 中 最 能歌善舞 的 一 群 , 晚上 大家 聚 在 火堆 邊 圍 一 圈 , 就 看 他們 跳舞 唱歌 , 他 大笑 說 , 年輕 的 時候 也 是 會 下去 搖 兩 下 的 啦 ! 那 時候 的 原住民 與 平地人 之間 , 相較 過去 水火不容 的 關係 已經 改善 許多 , 但 他 仍 說 , 他 膽子 再 大 也 不 敢 進到 原住民 居住 的 深山 領域 , 因為 那些 出外 工作 、 年輕 一 輩 的 原民 家 中 , 仍 有 不少 隨身 配 著 獵刀 、 很 討厭 平地人 的 老一輩 原住民 , 進到 山 裡 , 就是 傻傻 的 要 給 他們 當 豬 殺 。 他 明理 的 表示 , 他們 這 種 態度 其實 也 是 可以 理解 的 , 畢竟 論理 而言 , 他們 才 是 真正 的 台灣人 , 卻 長久以來 一直 被 平地人 無理 的 欺壓 , 這 是 平地人 的 不 對 。 等到 種植 油桐 之類 經濟 樹種 的 工作 結束 之後 , 他 依然 待在 苗栗 , 但 工作 地點 卻 轉戰 到 地 底下 , 成為 苗栗 內庄 地區 的 礦工 。 礦場 的 工作 是 三班制 , 八 小時 輪 一 次 , 二十四 小時 都 要 有 人 在 裡面 , 得 不斷 打 空氣 進去 , 否則 礦坑 裡 的 氣體 會 使 人 立刻 喪命 。 進 礦坑 就 跟 進 豬舍 一樣 , 一 開始 礦石 的 味道 臭 到 令 人 難以 忍受 , 但 五 分鐘 之後 嗅覺 疲乏 就 會 沒 感覺 了 , 身為 一 名 礦工 , 工作 的 標準 配備 就 是 一 件 短褲 、 頭燈 和 塑膠鞋 , 坑道 又 溼 又 熱 , 絕非 一 個 燈光 美 、 氣氛 佳 的 工作 環境 , 每 日 入 坑 就 是 坐 鐵道車 滑到 地 底 , 開始 一 日 的 工作 序幕 , 用 火藥 炸 、 用 人工 挖 , 坑道 開到 哪 , 鐵道 就 鋪 到 哪 。 他 說 , 礦工 大概 是 全 世界 最 可以 把 自己 弄髒 的 工作 , 人人 都 是 白 的 進去 黑 的 出來 , 那 種 黑 , 是 全 身 烏漆 嘛 黑 , 只 剩 一 雙 眼睛 還是 白 的 透黑 , 回家 前 都 要 洗澡 洗 個 三 次 才 會 乾淨 , 整 個 礦工 專用 浴室 都 是 黑 的 。 挖 礦 是 極度 高風險 的 工作 , 一 有 事故 抬出來 的 幾乎 都 是 死人 , 因此 他 做 一 年 就 不 幹 了 , 之後 短暫 時間 , 參加 了 專業 插秧隊 , 到 台灣 各 地 如 屏東 、 高雄 、 苗栗 等 地 幫 人家 插秧 , 期間 也 有 到 屏東 枋寮 山區 ( 即 今 浸水營 古道 周遭 山區 地帶 ) 砍伐 山木 , 過 著 拖 木馬 上下山 的 生活 。 沒 過 多久 , 他 又 在 別人 的 介紹 之下 , 跑到 高雄港 展開 全新 的 工作 與 生活 ── 拆 廢 船 , 拆 船 是 一 件 很 好 賺 的 工作 , 廢棄 船隻 中 的 馬達 、 鐵條 、 鐵板 各式各樣 的 零件 都 可以 賣錢 。 雖然 如此 , 他 仍 覺得 山 上 的 生活 , 比起 海邊 更 合 他 的 意 , 住在 海邊 雖然 賺錢 賺 得 很 快 , 天天 可以 吃到 山珍海味 , 但 山 上 涼爽 的 空氣 、 清幽 沒 汙染 的 環境 , 卻 更 讓 他 覺得 自在 , 當 一 個 拆 船 船工 , 一 天 的 薪資 雖然 高達 一千五百 元 , 但 都 是 辛苦 錢 , 工作 環境 悶熱 而且 油 汙染 嚴重 , 鎮日 都 要 與 大火 相處 在一塊 。 在 高雄港 邊 生活 二十 年 後 , 他 的 港都 人生 , 因為 高雄港 禁止 拆 廢船 的 法令 公布 , 終於 宣告 終止 , 而 自 二十多 歲 就 開始 四處 漂泊 的 人生 , 也 告 一 個 段落 了 。 他 回到 家鄉 旗山 , 花 了 一百萬 買 了 五 分 地 , 重歸 種田 老本行 , 平靜 的 過生活 至今 。 他 的 種田 歲月 , 剛好 將 他 的 人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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