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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面 的 三 顆 星星 是 ﹃ 三獸 ﹄ 。 而 這 顆 靠近 那兒 三 顆 星 的 , 叫作 大馬車伕星 。 妳 看到 星星雨 墜落 的 四周 嗎 ? 這些 是 天堂 不 願 收留 的 靈魂 。 稍微 再下面 一點兒 , 那 是 木筏 或是 三 王 ︵ 獵戶 星座 ︶ , 是 給 我們 當 時鐘 看 的 星星 , 只要 望 著 它 就 知道 現在 已 過 了 半夜 。 再 往 下面 一點兒 , 總 在 中央 地方 閃耀 一 顆 尚德米蘭星 ︵ 天狼星 ︶ , 磨坊文札 54 它 是 星辰 的 火炬 。 這 顆 星星 是 有 故事 的 喔 ! 來 , 聽聽 牧羊人 怎麼說 的 : 好像 是 有 一 天 晚上 , 尚德米蘭 、 三王 和 昴星 ︵ 北斗星 ︶ 受到 它們 的 一 位 朋友 星星 之 邀 參加 婚禮 。 昴星 比較 急 , 第一 個 走掉 , 走 的 就 是 高高 的 那 條 路 , 妳 看 ! 就 在 那 上頭 , 天空 的 深處 , 三 王 正在 抄 下面 的 路 想 趕上 它 。 可是 這 懶惰 的 尚德米蘭 , 睡 得 太晚 了 , 現在 完全 落在 後面 , 最後 惱羞成怒 地 想 阻止 它們 。 可 不 是 嗎 ? 它 朝 它們 丟 棍子 ── 這 就 是 為什麼 三 王 又 叫做 尚德米蘭 的 棍子 。 不過 , 女 主人 , 最 漂亮 的 那 一 顆 是 我們 的 星星 , 叫做 牧羊人 星座 。 黃昏 時分 , 我們 從 羊群 出來 時 , 還 有 晚上 我們 帶 羊群 回家 時 , 它 都 會 照亮 我們 , 我們 又 叫 它 瑪格瓏妮 。 美麗 的 瑪格瓏妮 追求 普羅旺斯 的 皮耶 ︵ 土星︶ , 每 七 年 就 和 他 結 一 次 婚 。 ﹂﹁ 什麼 ? 牧童 , 星星 也 結婚 啊 ! ﹂﹁ 沒 錯 啊 ! 女 主人 。 ﹂ 我 在 試 著 向 她 解釋 這些 婚禮 是 怎麼 回 事 時 , 突然 感覺到 肩 上 輕輕 放上 一 個 新鮮 和 細緻 的 東西 , 原來 是 她 睡意 沉重 的 頭 ── 有 美麗 皺摺 的 緞帶 花邊 , 還 有 彎鬈 的 秀髮 。 她 動 也 不 動 , 直到 天空 的 星辰 都 變 得 蒼白 , 還 讓 漸次 明亮 的 天色 給 抹煞掉 。 我 望 著 她 55 星星 睡去 , 內心 深處 雖然 有 一點兒 小鹿 亂撞 , 但 明朗 的 夜晚 旋即 帶給 我 從未 有 過 的 美麗 念頭 。 ﹁ 還 有 一 位 會 答應 我 的 人 , 就 是 那 個 才 不過 九 歲 就 渾身 是 病 的 女兒 。 想來 也 真 令 磨坊 文札 138 人 傷心 , 她 是 醜小鴨 一 個 , 比 我 還 醜 , 會不會 … … 是 個 怪物 ! 如果 是 你們 , 你們 會 怎麼 做 ? 當然 , 除了 負擔 之外 , 根本 無路可走 。 針對 這 一 點 , 我 想 我 可以 講 一些 家 裡 的 故事 給 你 聽 。 不 知 你 意下 如何 ? … … 好 吧 , 再 給 一點兒 酒 , 我 就 可以 開始 講 了 。 離開 這裡 之後 , 我 準備 去 國民教育處 , 聽說 那些 管理員 都 是 老古板 , 很 難 讓 人 取悅 的 。 ﹂ 我 倒 烈酒 給 他 , 於是 他 神情 溫和 地 小酌 品味 ; 突然 , 不 曉得 是 著 了 什麼 魔 , 他 居然 站起來 , 把 杯子 握 在 手 中 , 像 隻 盲目 的 蛇蠍 般 地 抬頭 , 向 周圍 轉 了 一 轉 , 彷彿 準備 演講 一般 , 露出 一 派 和藹 笑容 。 果然 , 他 馬上 就 以 尖銳 的 嗓門 說起 話 來 , 好像 是 在 面對 兩百 位 來賓 的 宴會 中 致詞 似地 : ﹁ 敬 藝術 ! 敬 文學 ! 敬 報紙 ! ﹂ 如此 這般 , 我們 乾杯 了 十 分鐘 , 最 瘋狂 最 精彩 的 即興詩 , 破天荒 從 他 這 個 小丑 的 腦袋 中 跳出來 。 他 是 這麼 說 的 : ﹁ 諸 位 看倌 請 想想 , 一 份 年終 的 刊物 叫做 ︿ 大塊 文章 ﹀ , 完全 就是 在 書寫 我們 所謂 的 以文會友 ── 實際 上 只是 在 閒聊 、 吵嘴 , 扯扯 這 個 怪誕 世界 發生 的 各 種 滑稽 事蹟 139 瞎子 的 皮包 ── 的 情形 。 在 墨水 的 渣汁 、 人性 的 尊嚴 , 都 付之闕如 的 人間地獄 , 人們 只有 靠 互相 廝殺 毆打 、 彼此 傷害 來 求 生存 ; 而且 , 雖然 比 布爾喬亞 ︵ 中產階級 ︶ 還 喜歡 談論 利益 和 財富 , 但 實際 上 面對 的 卻 是 尷尬 地 餓 著 肚子 : 世上 所有 的 一切 , 都 充滿 了 鬆懶 , 也 充滿 了 苦難 ; 連 多玻拉 的 老 男爵 ﹃堤 … … 什麼 什麼 ﹄ 的 先生 , 都 會 穿 著 淡藍色 衣服 、 手 拿 木碗 , 跑到 杜樂利 去 ﹃ 賺 … … 賺 … … 賺錢 ﹄ ; 還 有 對 往生 者 進行 喪事 宣告 時 , 代表 先生 致 喪禮 的 訃文 總是 千篇一律 : ﹃ 親愛 的 逝者 ! 可憐 的 逝者 ! ﹄ 這 是 為 那些 所有人 都 拒絕 花錢 替 他 建 墓地 的 可憐 傢伙 , 和 那些 自殺 與 發瘋 的 人 說 的 。 ﹂ 畢雄 這 位 扮鬼臉 天才 , 就是 這麼 說 學 逗唱 了 起來 , 你 可以 想見 他 的 即興 創作 表演 是 多麼 地 精彩 。 *** 乾杯 乾完 , 酒 也 見底 , 他 問 過 我 幾點 後 就 走開 了 。 我 根本 不 在乎 杜禹 先生 的 傳達官 , 對 他 今天 早上 的 來訪 有 什麼 感覺 , 我 只 覺得 自己 從 沒 這樣 憂傷 過 ; 這 位 令 人 受不了 的 瞎子 離去 之後 , 居然 那樣 叫 我 心痛 。 現在 , 墨水瓶 讓 我 噁心 、 毛筆 讓 我 害怕 , 我 想 , 自己 應該 跑 得 遠遠 的 , 遠離 文字 喧囂 , 去 看看 綠樹 林蔭 , 感受 一切 美好 事物 。 我 磨坊 文札 140 的 天 啊 , 究竟 是 什麼 樣 的 怨恨 ? 什麼 樣 的 惡毒 ? 居然 得 讓 我 感覺 需要 誹謗 眼前 所有 一切 , 抹黑 既有 的 一切 ! 唉 , 真 是 場 悲劇 啊 ! 我 在 房間 裡 邁開 大 步 、 憤怒 地 踱來踱去 , 總 以為 聽到 他 剛剛 向 我 噁心 嘲弄 他 女兒 的 那 番 言論 。 忽然 , 在 靠近 瞎子 坐 的 地方 , 我 發現 有 東西 滾 在 腳 下 。 彎下 腰 一 看 , 原來 是 個 皮包 , 一 個 發亮 的 大 皮包 , 皮包 的 角角 破 了 個 大 洞 。 他 的 皮包 向來 帶 在 身 上 , 總是 笑 著 說 它 是 個 毒液 袋子 。 這 個 袋子 在 我們 的 世界 裡 , 就 如同 米老鼠 與 唐老鴨 的 卡通 一樣 有名 , 我們 總是 這麼 說 , 說 袋子 裡 裝 了 駭人聽聞 的 東西 。 而 此刻 , 鼓鼓的 的 老 皮包 已然 暴開 , 裡面 的 東西 都 掉 了 下來 , 所有 的 紙張 都 滾到 地毯 上 , 我 得 一張張 去 撿 。 有 一 包 寫 在 印花紙 上 的 信 是 這麼 開頭 : 我 親愛 的 爸爸 。 底下 的 簽名 是 : 瑟琳妮‧畢雄 , 瑪麗亞 的 小孩 。 有 一 張 替 兒童 開 的 舊 處方 寫 著 : 假膜性 喉炎 、 痙攣 、 猩紅熱 、 麻疹 … … ︵ 可憐 的 小孩 病魔 纏身 ! ︶ 最後 一 個 蓋印 的 大 信封 裡 , 露出 兩三 根 黃色 的 鬈髮 , 質料 摸起來 像是 小女孩 常 戴 141 瞎子 的 皮包 著 的 軟帽 。 而 在 信封 上 , 寫 了 歪歪斜斜 的 一 行 字 , 是 瞎子 的 字跡 : 瑟琳妮 , 五月 十三日 入學 , 於是 剪 頭髮 。 這 就 是 畢雄 皮包 裡 的 美麗 與 哀愁 。 好了 , 巴黎人 , 你們 和 他 是 一 個 樣子 的 。 不管 你 怎麼 讓 人 厭惡 、 喜歡 諷刺 、 充滿 惡意 、 亂 開玩笑 , 最後 都 會 停駐 在 這 一 點 溫柔 上 : 瑟琳妮 在 五月 十三日 剪 頭髮 。 磨坊 文札 142 金腦人 傳奇 獻給 想 聽 快樂 故事 的 女士 夫人 , 讀 了 您 的 信 讓 我 感覺 一 絲 懊悔 。 我 自己 也 有點兒 受不了 那些 短篇 故事 有些 晦澀 , 我 保證 今天 會 講 一些 讓 您 愉快 一點兒 、 甚至 是 歡樂 無比 的 故事 。 我 常 想 , 為什麼 自己 還是 很 憂愁 ? 現在 我 已 遠離 巴黎 塵囂千里 外 , 住在 一 個 充滿 長鼓 和 麝香 葡萄酒 的 鄉野 地帶 , 住家 附近 只 有 陽光 和 音樂 : 有 白尾鳥 的 交響樂 、 有 山雀 合唱團 。 早上 的 時候 , 是 杓鵴 在 叫 : ﹁ 咕 嘿 唳 ! 咕 嘿 唳 ! ﹂ 中午 的 時候 , 是 蟬 鳴 ; 然後 是 牧人 吹奏 笛子 , 還 有 棕色 皮膚 的 美麗 女孩 在 葡萄園 裡 嘻嘻哈哈 。 說真的 , 選 這 143 金腦人 傳奇 樣 的 地方 來 憂心忡忡 簡直 不 應該 。 我 該 寫給 女士 們 一些 色彩 繽紛 的 詩 , 和 一 籮筐 的 優雅 童話 才 對 。 可是 , 卻 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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