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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 接下來 , 明天 又 要 上課 了 , 還 要 再 去 老師 的 辦公室 看書 嗎 ? 老師 會不會 再 約 你 外出 ? 你 似乎 曾 陷入 很 大 的 茫然 和 掙扎 , 但 就 在 遇見 我 之前 , 才 決定 擺脫 。 我 不 知 你 為何 要 跟 我 敘述 這麼多 , 或者 是 看到 我 最近 寫 了 一 篇 戀人 如何 成功 分手 的 文章 吧 , 竟 對 一 個 初 見面 的 作家 , 滔滔不絕 地 懺示 。 現在 你 正 處於 尷尬 的 某 一 告別 狀態 , 希望 以後 都 跟 老師 保持 遠遠 的 距離 , 很 想 努力 恢復成 一 個 單身 的 完整 , 非常 清楚 人生 的 方向 。 你 夢想 著 有朝 考上 技職 體系 大學 , 希望 將來 能 去 當 社會 志工 。 十七 歲 女生 似乎 漂浮 在 生命 的 洪流 中 , 很 想 靠岸 , 我 像 半途 的 一 根 小 浮木 , 你 攀上來 小歇 一下 。 你 接下 的 日子 如何 過活 , 我 無從 預知 。 因為 你 在 半途 的 車站 下車 了 , 一 個 我 不 甚 熟悉 的 南方 小鎮 , 而 我 繼續 北上 , 未 留下 任何 聯絡 方式 。 我 只是 在 一 年 之後 , 一 輛 南下 火車 的 旅途 上 , 想起 了 這 則 往事 , 因而 想 捎上 一 個 問候 。 當 江蕙 不 唱歌 時 二○一○年 秋天 , 「 戲 夢 江蕙 」 演唱會 時 , 我 和 紐西蘭 來 的 費爾 坐 在 貴賓席 。 我 知道 演唱會 中途 , 她 一定 會 介紹 這 位 遠 從 南半球 邀請 來 的 貴賓 。 但 我 不 清楚 , 何時 會 啟齒 。 一直 等到 上 半 場 尾聲 , 她 才 鄭重 地 引介 , 讓 全 場 的 聽眾 鼓掌 歡迎 。 緊接著 , 再 展開 金嗓 , 深情款款 地 唱出 當年 感動 費爾 的 〈 半 醉 半 清醒 〉 。 假如 有 一 天 , 席琳狄翁 邀請 不 知名 的 你 前往 北美 , 當 她 的 坐上賓 , 專門 為 你 唱 一 首 她 當年 重要 的 成名曲 , 而 這 首 歌 又 影響 你 一 輩子 , 不 知 你 做 何 感觸 。 我 側 瞧 費爾 , 此時 已 眼眶 泛淚 。 但 他 聽 不 懂 歌詞 , 只是 隨著 旋律 不斷 晃動 著 大 熊 般 胖胖 的 身子 。 那時 他 的 背包 裡 正 放 著 這 張 唱片 , 十 年 前 一 位 計程車 司機 在 阿里山 送 他 的 , 如今 已 布滿 刮痕 。 此 一 結尾 高潮 , 是 我 可以 預期 的 。 但 等 下 半 場 , 換 我 感動 了 。 一 開始 江淑娜 現身 時 , 全 場 最 振奮 的 恐怕 是 我 。 我 暗自 大喊 , 不會 吧 ! 但 真的 , 她們 姊妹 一起 唱 了 〈 風 吹 的 願望 〉 。 這 首 歌 也 是 唱給 費爾 聽 的 , 我 在 旁 激動 地 翻譯 給 費爾 聽 。 以前 江蕙 的 歌詞 和 曲風 都 以 悲苦 的 戀情 為主 , 這 首 歌 溫暖 自在 , 是 她 較少 選唱 的 類型 。 人生 難免 困頓 或 低潮 , 我們 可以 含淚 吞聲 , 鼓勵 自己 再 加油 , 明天 起來 又 是 新 的 開始 。 但 核災 威脅 帶給 我 的 , 竟是 徹底 的 無力感 。 原本 明早 想要 搭乘 高鐵 回 台北 , 這 一 反覆 思索 , 不免 困惑 著 , 匆忙 趕著 回去 的 意義 又 何在 。 這樣 的 快速 來去 , 不 就 是 一 種 耗能 ? 核災 當前 , 明天 會 如何 誰 又 能 掌握 ? 這 一 輾轉 難眠 , 遂 萌生 了 慢慢 回去 的 意念 。 或許 , 讀者 看到 我 這樣 的 行動 , 覺得 很 阿Q , 誰 會 在乎 你 如此 無濟於事 的 反制 。 但 我 以為 人生 就 是 要 如此 愚騃 , 必須 要 做 給 自己 看 。 以 一 天 的 贖罪 之 心 , 感謝 自然 環境 賜予 過去 的 美好 生活 , 同時 表達 自己 對 核能 一 事 的 態度 。 環顧 世界 一些 先進 國家 都 支持 核能 , 台灣 當然 害怕 電力 不足 , 更 是 依賴 核能 。 我們 若 把 供應 台灣 五分之一 電量 的 核能 電廠 關閉 , 經濟 成長 恐怕 大幅 萎縮 , 生活 頓時 更加 困苦 。 在 京都 議定書 的 條約 下 , 各 國 都 積極 思考 如何 減少 溫室 氣體 , 譬如 二氧化碳 的 排放量 時 , 表面 乾淨 、 衛生 , 看 不 到 環境 破壞 的 核能 , 無疑 繼續 是 時代 的 寵物 。 但 生活 快樂 與否 的 精神 指標 , 不 是 全 靠 經濟 數字 決定 。 福島 核災 讓 我們 具體 領悟 , 它 可能 是 來自 地獄 的 科技 , 浮士德 的 糖衣 。 我 想 用 一 整 天 的 緩慢 北上 , 走過 我們 的 鄉野 山林 , 體驗 農村 的 安詳 和 豐腴 。 我 要 以 自然 的 美好 和 對 社會 體制 的 反思 , 表達 自己 對 核能 發電 的 立場 。 透過 走路 , 我 感受 我 的 具體 存在 , 一 個 人 的 完整 。 如果 大家 能 生活 緩慢 一點 , 放棄 奢華 的 追求 , 以及 不 必要 的 用電 。 這 五分之一 說不定 是 可以 放棄 的 。 我 很 阿Q 地 , 從 自己 開始 。 隔天 一早 , 我 搭乘 區間車 , 一 站 一 站 地 泊靠 , 仔細 觀看 每 一 個 鄉鎮 和 農村 家園 。 我 默默 地 記住 每 一 小 站 的 名字 。 習慣 搭乘 高鐵 的 我 , 已 很 久 沒有 長途 搭乘 這麼 慢 的 火車 。 節奏 彷彿 回到 六七○年代 一樣 , 土地 再度 巨細靡遺 地 出現 , 我 隱隱 發覺 自己 失去 了 什麼 。 兩 個 半 小時 後 , 區間車 抵達 銅鑼 。 這兒 有 條 過去 一直 想 走訪 的 公路 , 縣道 一一九 。 聽說 是 苗栗 最 淳樸 的 鄉野 , 我 順勢 去 走訪 。 這 段 路程 約莫 十五 公里 , 有 人 請 我 搭 便車 , 中途 也 有 公車 行經 , 甚而 計程車 來 探問 , 但 我 繼續 走路 。 我 想要 具體 地 感覺 自己 和 土地 之間 的 親密 關係 。 讓 身體 疲憊 至極 地 走完 , 讓 雙腳 具體 感受 生活 的 酸楚 。 再 走到 台一線 , 等候 一 輛 巨業 巴士 , 慢慢 坐車 回 台北 。 搭乘 最 慢 的 火車 和 巴士 , 走 一 段 長長 沒有 便利商店 和 咖啡店 的 鄉野 , 其實 就 具有 一 種 政治 信念 的 宣示 。 我 用 這樣 微小 的 , 期待 未來 回到 某些 過去 的 想望 , 以 一 天 的 走路 , 表達 過度 依賴 核能 的 質疑 和 抗拒 。 我 一 個 人 走 著 , 希望 自己 將來 會 有 很多 這樣 的 一 天 。 也 期待 很多 人 , 都 有 這樣 的 走路 機會 和 思考 。 走到 有 一 天 , 走 得 夠 長 時 , 我們 全部 走到 金山 海岸 , 讓 當朝 的 政府 醒悟 , 核能 發電 是 可以 不 需要 的 存在 。 日常 見 微 一 片 烏魚子 日本人 將 烏魚子 跟 鵝肝醬 、 魚子醬 , 並列為 世界 三 大 美食 , 台灣 的 野生 烏魚子 更 被 列為 上品 。 只是 , 野生 的 愈來愈 少 , 最近 在 旅途 中 , 因而 看到 了 一 個 有趣 的 風情 。 暮冬 時 , 我 和 友人 在 白沙屯 走逛 。 這 座 貧困 的 小 村 , 真正 在 地 生活 的 人口 可能 不及 三千 。 若 無 拱天宮 媽祖 每 年 的 繞境 出巡 , 相信 知道 的 人 更少 , 經濟 愈發 蕭條 。 經過 一 間 三合院 老屋 時 , 赫然 發現 , 正廳 前 垂掛 著 一 個 鏤空 的 籃子 , 裡面 擺 著 一 片 烏魚子 。 我們 難以 明白 , 為何 只 有 一 片 , 還 以 此 懸吊 方式 。 此 屋 祖先 堂號 內黃堂 , 故而 姓 駱 。 一 位 長 得 很 可能 像 作家 駱以軍 七十 歲 時 模樣 的 老人家 , 看到 我們 指指點點 , 緩步 出來 解釋 。 原來 , 烏魚子 正在 風乾 , 因為 怕 貓 偷吃 , 故而 吊掛 在 半空 。 至於 為何 只 有 一 片 , 因為 冬 末了 , 接近 捕烏 尾聲 。 他 到 港口 巡視 , 只 剩下 這 尾 最後 捕獲 的 母烏 。 買 了 後 , 當下 即 取出 魚卵 , 鹽 醃 後 風乾 , 其餘 部分 先行 食用 。 如是 一 小 片 巴掌 大 , 大概 是 二三年 生 的 河口烏 。 當場 議價 , 便宜 得 教 人 咋舌 。 依 我 的 經驗 , 若是 在 台中 第二 市場 , 少 說 可 翻 三 倍 。 今年 冬 初 起 , 他 零零總總 買 了 五六十 條 , 如 上述 製作 , 醃晒 了 數十 片 烏魚子 成品 , 自己 吃 亦 販售 , 賺取 零用 。 緊接著 , 他 獻 寶 般 地 , 取 了 一 片 半 個 月 前 才 處理好 的 , 少 說 有 兩 個 巴掌 大 , 非常 肥厚 , 六年生 的 洄游 烏 , 價錢 可就 不菲 。 縱使 喊 到 四五千 , 內行 的 人 仍 會 搶 著 買 。 只是 這 一 片 , 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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