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．勃朗特 的 傳記 ） ， 以及 紐約 與 定量 配給 ， 不知不覺 中 ， 我 已經 沐浴 在 他 的 殷勤 注目 之下 ， 徹頭徹尾 為 他 著迷 了 。 你 還 記得 在 里茲 的 那 天 下午 ， 我們 推測 小馬肯 ． 雷諾 不得不 繼續 扮演 神秘 人物 的 可能 理由 嗎 ？ 令 人 失望 的 是 ， 我們 完全 猜錯 了 。 他 既 沒有 結婚 ， 也 絕對 不 害臊 。 他 的 臉 上 沒有 害 他 毀容 、 不 敢 見 人 的 疤痕 ， 而且 怎麼 看 也 不 像 個 狼人 （ 至少 手指 關節 沒有 厚厚 的 毛髮 ） ， 更 不 是 畏罪 潛逃 的 納粹 （ 否則 他 講話 會 有 口音 ） 。 現在 想想 ， 他 搞不好 真的 是 狼人 。 我 能 想像 他 在 曠野 中 來去 撲衝 、 追捕 獵物 的 畫面 。 我 敢 說 他 會 毫不 考慮 吃掉 無辜 的 旁觀者 。 下 回 月圓 時 ， 我 會 密切 觀察 他 的 。 他 邀 我 明天 同 他 去 跳舞 … … 或許 我 該 穿 件 高領 衣服 。 噢 ， 那 是 吸血鬼 ， 對 吧 ？ 我 想 我 有點 頭暈 了 。 昨天 真是 恐怖 。 你 知道 馬肯 出現 時 我 的 感受 ， 不過 次日 早上 更 糟糕 。 他 七點 來到 我 家門口 ， 渾身 散發 自信 ， 相當 篤定 我們 中午 前 即可 定下 婚期 。 他 對 根西島 ， 或是 占領 時期 ， 或是 伊麗莎白 ， 或是 我 來 之後 所 做 的 一切 毫無 興趣 ， 他 沒有 問 相關 的 任何 一 個 問題 。 後來 姬特 下樓 吃 早餐 ， 他 很 訝異 ， 前 一 天 晚上 他 並 沒有 真的 把 她 記 在 腦子 裡 。 他 待 她 挺 親切 ， 兩 人 談到 狗 ， 可是 過 了 幾 分鐘 ， 顯然 他 在 等 她 走開 。 我 猜 以 他 的 經驗 ， 在 孩子 惹 父母 厭煩 之前 ， 保母 早已 迅速 抱走 孩子 了 。 當然 我 設法 不 去 理會 他 的 不悅 ， 像 往常 那樣 為 姬特 準備 早餐 ， 但是 在 房間 這 端 ， 我 仍 感覺 得 出 他 的 怒氣 朝 我 滾滾 湧來 。 終於 姬特 出去 玩 了 ， 她 才 剛剛 關上 門 ， 馬肯 就 說 ： 「 你 的 新 朋友 未免 太 聰明 了 吧 ， 居然 不到 兩 個 月 就 把 他們 的 責任 都 丟給 你 來 扛 了 。 」 他 搖搖頭 ， 可憐 我 如此 容易 受騙 。 我 只 瞪 著 他 。 「 她 很 可愛 ， 可是 她 不能 要求 你 做 什麼 啊 ， 茱麗葉 ， 這 點 你 得 堅持 。 送 她 個 漂亮 娃娃 或是 什麼 當做 道別 禮物 ， 免得 她 以為 你 要 一輩子 照顧 她 了 。 」 我 氣 得 說 不 出 話 ， 只 能 站 在 那兒 緊緊 抓 著 姬特 吃 粥 的 碗 ， 抓 得 指節 泛白 。 我 沒 朝 他 丟 碗 ， 但 我 幾乎 要 丟 了 。 等 我 終於 能夠 開口 的 時候 ， 我 輕聲 說 著 ： 「 請 你 出去 。 」 「 對不起 ， 你 說 什麼 ？ 」 「 我 再 也 不 想 見到 你 。 」 「 茱麗葉 ？ 」 他 渾然 不 知 我 在 說 什麼 。 於是 我 解釋給 他 聽 。 隨著 一 分鐘 一 分鐘 過去 ， 我 感覺 越來越 好 。 我 告訴 他 ， 我 絕不 嫁給 他 ， 或是 任何 不 愛 姬特 、 不 愛 根西島 、 不 愛 查爾斯．蘭姆 的 人 。 「 查爾斯 ． 蘭姆 跟 這 一切 有 什麼 關係 啊 ？ 」 他 吼道 （ 盡可能 地 大聲 ） 。 我 不 想 說明 。 他 試圖 跟 我 吵 ， 後來 用 哄 的 ， 後來 又 吻 我 ， 後來 又 跟 我 吵 ， 不過 ， 我們 玩完 了 ， 連 馬肯 都 知道 。 這麼多 日子 以來 （ 我 是 二月 認識 他 的 ） ， 我 第一 次 百分之百 確定 自己 做對 了 。 我 怎能 考慮 嫁給 他 呢 ？ 只要 當 一 年 他 的 老婆 ， 我 就 會 跟 那些 卑躬屈膝 、 猛 打哆嗦 的 女人 一樣 ， 碰到 有 人 問 問題 ， 一定 先 看 先生 的 臉色 。 我 向來 瞧不起 那 種 女人 ， 但 現在 我 知道 其來有自 。 兩 小時 後 ， 馬肯 前往 機場 ， 不再 回來 了 （ 希望 如此 ） 。 我 呢 ， 可恥 地 懷 著 一 顆 沒有 破碎 的 心 ， 在 阿米莉亞 家 中 大嚼 覆盆子派 。 昨天 夜裡 ， 我 睡 了 快樂 又 無 罪惡感 的 十 小時 好 覺 ， 今早 我 又 覺得 自己 只 有 三十二 歲 ， 而 非 一百 歲 了 。 姬特 和 我 今天 下午 要 去 海灘 找 瑪瑙 。 好 美 好 美 的 一 天 啊 。 愛 你 的 茱麗葉 __UNDEF__ 又 ： 這 一切 都 跟 道西 沒有 關係 。 查爾斯．蘭姆 只是 突然 從 我 嘴 裡 冒出來 ， 純屬 巧合 罷了 。 道西 離開 前 甚至 沒 過來 道別 。 我 越 想 就 越 相信 他 在 懸崖 上 轉向 我 ， 其實 是 想 借 把 雨傘 。 茱麗葉 給 席尼 的 信 __UNDEF__ 七月 二十七日 ， 一九四六年 __UNDEF__ 親愛的 席尼 ： __UNDEF__ 我 知道 伊麗莎白 因 藏匿 納粹 奴工 遭到 逮捕 ， 但是 直到 幾 天 以前 ， 我 才 曉得 她 還 有 一 位 共犯 ， 當時 艾班 剛巧 提起 彼得 ． 索耶 ： 「 他 同 伊麗莎白 一起 被 抓 。 」 「 什麼 ？ 」 我 尖叫 道 ， 於是 艾班 說 他 會 請 彼得 跟 我 談談 。 彼得 現在 住在 維爾 （09） 附近 的 一 家 安養院 ， 所以 我 打電話 給 他 ， 他 說 他 很 高興 見 我 ， 尤其 是 如果 我 隨身 帶 杯 白蘭地 的話 。 「 沒 問題 。 」 我 說 。 「 好極了 。 你 明天 來 。 」 他 回答 後 掛上 電話 。 彼得 坐 輪椅 ， 但 他 動作 好 靈活 ， 把 那 輪椅 推 得 像 瘋子 似的 到處 跑 、 繞過 角落 ， 再 小 的 地方 也 活動 自如 。 我們 來到 室 外 坐 在 一 棵 大樹 下 ， 他 邊 說話 邊 小 口 小 口 喝 酒 。 這 回 ， 席尼 ， 我 記 了 筆記 ； 我 無法 忍受 漏聽 一 個 字 。 彼得 發現 十六 歲 的 波蘭 奴工 魯德 的 時候 已經 坐上 輪椅 ， 不過 還 住在 聖參孫港 的 家 裡 。 天黑 以後 ， 德軍 准許 納粹 奴工 離開 圍欄 尋找 食物 ， 只要 會 回來 就 好 。 他們 必須 在 次日 一早 回來 工作 ， 要是 沒 回來 ， 就 會 開始 大肆 搜索 。 德軍 這 種 「 假釋 」 一方面 讓 奴工 不會 餓 著 ， 另一方面 也 不必 浪費 食物 在 他們 身 上 。 島 上 幾乎 每 個 居民 都 有 菜園 ， 有些 還 有 雞舍 與 兔籠 ， 搶劫 糧食 的 人 可以 大有 斬獲 。 納粹 奴工 就 是 搶劫 糧食 的 人 。 島民 在 夜裡 多半 都 會 守 著 菜園 ， 用 棍棒 守護 他們 的 蔬菜 。 到 了 夜裡 ， 彼得 也 會 守 在 外頭 ， 躲 在 他 家 雞舍 的 陰影 裡 。 沒有 棍子 的 他 ， 手 拿 一 個 大 鐵鍋 與 用來 敲擊 的 金屬 湯匙 ， 只要 看到 有 人 ， 就 靠 那 聲音 驚動 鄰居 過來 抓 人 。 一 天 夜裡 ， 他 聽見 ， 然後 又 看見 ， 魯德 爬過 灌木 樹籬 的 空隙 ； 彼得 等 著 。 那 男孩 想要 站起來 的 時候 卻 跌倒 在 地 。 他 又 試圖 站起來 一 次 ， 但 怎麼 也 站 不 起來 ， 他 就 躺 在 那裡 。 彼得 推 輪椅 過去 ， 低頭 凝視 那 男孩 。 「 他 是 個 孩子 ， 茱麗葉 ， 只 是 個 孩子 … … 仰 臉 躺 在 土 裡 。 好 瘦 ， 老天 ， 他 真的 好 瘦 ， 瘦 得 見 骨 ， 髒兮兮 的 ， 穿 著 破爛 衣服 ， 全 身 長滿 蝨子 ， 從 他 頭髮 底下 爬出來 ， 爬過 他 眼皮 。 那 可憐 的 孩子 壓根 感覺 不 到 … … 一 動 不動 ， 沒 動 。 他 只要 一 顆 該死 的 馬鈴薯 ， 可是 連 挖 的 力氣 也 沒有 。 竟然 這樣 對待 小 男孩 ！ 「 告訴 你 ， 我 全心 痛恨 那些 德國人 。 我 彎 不 下 腰 去 看 他 有 沒有 呼吸 ， 不過 還是 讓 兩 腳 離開 輪椅 踏板 ， 好不容易 連 戳 帶 刺 地 讓 他 肩膀 轉過來 靠 我 近 一點 。 我 兩 條 胳膊 挺 強壯 的 ， 於是 把 男孩 半 個 身子 拉上 大腿 ， 然後 不 知 怎麼 把 我倆 推上 坡道 、 弄進 廚房 。 我 讓 男孩 倒 在 廚房 地 上 ， 再 去 生火 ， 拿 條 毛毯 ， 然後 燒水 ； 我 擦 著 他 可憐 的 臉 與 手 ， 抓掉 他 身 上 的 蝨子 與 蛆蟲 拿去 淹死 。 」 彼得 不能 請 鄰居 幫忙 ， 他們 可能 會 向 德軍 告發 。 德軍 指揮官 說 過 ， 任何 人 只要 收容 一 名 納粹 奴工 ， 不是 送往 集中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