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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 後來 找 不 到 了 , 失望 得很 。 ── 七月 十八日 星期二 心思 躁亂 , 對 彤彤 的 哭鬧 也 漸漸 失去 耐心 。 不 知道 為什麼 如此 , 時常 覺得 自己 瀕臨 崩潰 瘋狂 的 邊緣 。 也許 終 有 一 天 會 這樣 吧 ? 我 本來 就 有 瘋狂 的 本質 , 何況 遭 你 這樣 對待 之 輯 二 …………… 回首 向來 蕭瑟 處 ( 四 ) 後 , 我 的 憤怒 有時 像 一 頭 猛獸 , 會 撕掉 自己 。 生生 是 苦 , 心念 一生 皆 是 苦 , 不論 是 愛 是 憎 , 於 我 都 是 終身 的 折磨 。 我 壓抑 了 什麼 ? 壓抑 了 什麼 ? 我 其實 是 一 座 火山 , 壓抑 千 年 就 要 爆發 。 我 就 讓 自己 瘋狂 , 讓 自己 毀滅 吧 ! 有時候 居然 就 看 著 哭 得 聲嘶力竭 的 彤彤 , 然後 告訴 她 , 哭 是 沒有用 的 。 哭 是 沒有用 的 。 我 哭死 了 你 也 不會 有 感覺 。 一直 以為 你 在乎 , 哈哈 你 啊 你 , 我 碎 了 又 於 你 何干 ? 就 如同 你 被 燒焦 了 面目全非 了 , 我 還是 安然 於 吃 喝 拉 撒 睡 的 肉身 欲求 。 你 的 苦 又 於 我 何干 ? 星星 , 我 到 如今 才 明白 : 「 夫妻 本 是 同林鳥 , 大難 來 時 各自 飛 。 」 從前 以為 , 世間 唯有 夫妻 緣 是 由 分 而 合 , 殊不知 最後 還是 分離 。 我 的 憎恨 足以 毀掉 你 千 年 萬 世 吧 ? 我 誓言 追索 千 年 萬 世 不 甘休 。 半夜 醒來 不能 成眠 , 心痛 欲 碎 , 淚眼 無 人 對 。 ── 七月 二十二日 星期六 彤彤 和 妹妹 他們 都 走 了 , 王慧欣 也 搬出去 了 。 我 一 個 人 住 , 你 更 應該 常 在 家 裡 吧 ? 前 兩 天 他們 在 , 媽 說 夢見 你 回家 去 。 她 問 你 怎麼 回家 了 ? 你 說 有 人 睡 你 的 床 , 你 沒 地方 睡 。 我 聽 了 真 開心 啊 ! 星星 , 我 永遠 的 愛人 。 你 就 夜夜 守 在 我 身邊 吧 ! 等 我 跟 你 同行 之 日 , 我們 一起 去 投胎 。 你 起 的 誓 , 我們 來生 再 做 夫妻 。 ── 七月 三十一日 星期一 昨天 是 慈悲 三味水懺 , 我 買 了 五 朵 紅 玫瑰 插 在 你 的 花瓶 裡 。 專心一意 的 拜懺 念經 。 人 很多 , 位子 很 擠 。 我 只 想 , 哪怕 幽冥界 裡 , 只 能 聽見 我 一點 微弱 的 聲音 , 我 也 是 甘願 的 。 前 一 夜 沒 好 睡 , 昨天 法會 結束 , Q媽 又 來 接 我 去 龜山 看 古董 傢具 , 她 是 一 番 好意 , 我 卻 百無聊賴 。 那 通電話 還是 幫 了 我 一點 忙 。 至少 , 在 那樣 的 夜晚 , 我 不再 繼續 陷落 ; 只要 會 動 念 向 外 求助 時 , 其實 , 我 自己 微弱 的 意志 , 便 足以 拉 著 我 慢慢 往 上 爬 。 於是 , 天 還是 亮 了 , 什麼 事 都 沒有 發生 , 沒有 神蹟 , 沒有 天啟 , 連 個 鬼 影子 都 沒有 。 我 在 劇烈 的 頭痛 中 醒過來 , 滿 地 嘔吐物 在 屋子 裡 發酸 發臭 。 我 又 哭 了 一 回 , 睡 了 一 回 。 接近 中午 的 時候 , 才 勉強 起來 擦 地板 , 把 屋子 收拾 乾淨 , 準備 出門 上班 。 輯 一 …………… 為什麼 是 我 ? 一 次 又 一 次 的 陷落 , 又 一 次 一 次 獨自 醒來 , 鐵錚錚 的 現實 沒有 任何 改變 。 我 慢慢 知道 了 , 就是 這樣 , 沒有 人 救得了 我 , 沒有 人 幫 我 , 也 沒有 仁慈 的 老天爺 。 旭昇 的 魂魄 縱使 還 在 , 他 也 無能為力 。 我 得 獨自 面對 ! 為什麼 不 是 我 ? 其實 , 也 不 是 絕對 的 「 獨自 」 。 在 一邊 陷溺 的 時候 , 我 常常 可以 清楚 感知 有 另 一 個 冷靜 沉著 的 「 我 」 , 在 注視 一切 。 後來 我 發現 , 最 深 的 陷溺 , 反而 是 仔細 傾聽 、 面對 自己 的 契機 。 於是 我 越發 的 從來 不 攔阻 奔騰 而 出 的 感傷 , 特別 是 在 獨處 的 時候 。 一點點 鉤牽 、 引發 的 根苗 , 就 會 讓 我 沉溺 在 各 種 思緒 裡頭 , 然後 掉進 悲傷 的 峽谷 裡 。 每每 哭 到 撕肝扯肺 , 在 瀕臨 崩潰 的 的 臨界點 時 , 我 就 突然 轉換 成為 旁觀者 , 聽見 自己 的 哭聲 , 然後 , 冷冷 質問 自己 : 「 妳 哭 什麼 ! 」 於是 , 無數 個 深更夜靜 時 , 我 硬生生 把 哀泣 悲淚 的 自己 , 拖到 鏡子 前面 , 對著 鏡子 裡 的 那 個 神形 枯槁 、 非 人 非 鬼 的 影子 , 跟 自己 展開 一 長 串 的 對話 : 「 妳 是 誰 ? 妳 以為 妳 是 誰 ? 」 「 妳 以為 妳 是 誰 ? 」 一 次 又 一 次 , 不斷 的 對著 鏡 中 那 個 自哀自憐 、 自以為是 「 我 」 的 人 提出 質問 ; 心 中 積累 長久 的 驕矜傲慢 , 便 一點 一點 瓦解 了 。 我 開始 覺察 過去 種種 自以為是 的 思想 言語 行為 , 竟 完全 不 那麼 可 信賴 了 。 少年 時期 就 開始 那樣 大言不慚 、 意氣風發 的 自以為 足 堪 擔當 澄清 天下 的 大任 , 可是 竟 偷惰 懈怠 、 不 思 長進 ; 而 些些 微小 善行 , 便 妄 以為 可 比諸 佛 菩薩 的 大 慈悲心 … … 。 第一 次 在 法會 中 聽到 大眾 唱 懺悔偈 : 「 往昔 所 造 諸 惡業 , 皆 由 輯 一 … … …… … 為什麼 不 是 我 ? 無始 貪 瞋 癡 ; 從 身 語 意 之 所 生 , 我 今 一切 皆 懺悔 。 」 一 字 一 字 、 清清楚楚 的 落在 我 的 心田 上 , 我 忍不住 伏地 痛哭 。 我 想到 自己 對 世情 的 貪戀 、 執著 , 更 想到 自己 的 不 悟 因果 、 不 知 感恩 …… 。 神蹟 從未 顯現 , 神蹟 其實 是 從 我 的 內在 之中 汩汩 湧出 。 經過 翻江倒海 的 大悲大痛 , 在 涕泣 悲淚 之後 逐漸 沉靜下來 的 心境 , 竟 清靈 敏銳 得 令 我 暗暗 吃驚 ; 我 開始 在 靜闃 之中 , 聽見 許多 未曾 聽聞 的 聲息 ; 也 在 紛亂 的 光影 裡 , 看見 舒緩 的 節奏 在 宇宙 大地 之間 流動 。 我 深深 震懾 、 也 莫名 感動 , 只 能 五體投地 , 全心 接納 , 如沐甘霖 。 那 年 夏天 , 為 了 做 悲傷 治療 , 我 必須 每 個 星期 到 台中 一 趟 。 事 後 回想 , 四 趟 旅程 , 真正 的 收穫 不 是 治療 本身 , 而是 在 高速 公路 上 來回 八 趟 的 旅程 。 我 從來 沒有 發覺 台灣 的 山色 竟 如此 美麗 。 那 彷彿 是 在 清泉水 中 洗淨 的 、 晶瑩 的 、 被 沉澱 過 的 綠 , 溫柔 的 覆蓋 在 高速 公路 兩旁 的 小 山巒 間 ; 而 在 山野 中 蜿蜒 的 小路 , 也 像 夢境 一般 涼爽 潔淨 。 我 心 中 恍惚 聽見 , 在 那些 美麗 的 山巒 原野 之外 , 有 雄渾 悠緩 的 樂音 隱隱 響起 。 我 身在 其中 , 有如 進入 一 個 奇異 的 夢境 ; 彷彿 有所 覺 , 又 彷彿 渾然 不覺 ; 而 心 中 所有 的 哀傷 不平 , 也 在 其中 慢慢 消融 了 。 類似 的 神祕 經驗 , 在 那 之後 , 還 發生 過 好幾 次 ; 不同 的 是 , 我 再 也 沒有 在 那麼 清醒 的 狀態 下 , 「 眼睜睜 」 遇見 那樣 的 山色 。 有 幾 次 是 在 夢 中 , 不 知道 為什麼 , 就是 夢見 一 片 被 清水 洗淨 的 山色 , 和 徹底 的 清涼 。 還 有 一 次 , 是 一 個 初秋 的 涼夜 , 我 從 報社 下班 , 搭 三一○ 板橋 往 士林 的 公車 , 在 中山北路 台電 北郊 分處 站 下車 。 快 十點 了 , 我 跟著 晚班 放學 下班 的 人潮 一起 過 馬路 。 就 在 橫越 馬路 的 剎那間 , 空氣 中 瀰漫 著 很 淡 很 淡 的 樟樹 花香 ( 那 時候 不 是 樟樹 開花 的 季節 呀 ! ) 我 突然 就 怔住 了 , 好像 一 不 小心 側身 閃進 兩 個 時空 交界 的 隙縫 , 然後 , 眼前 出現 一 片 清涼 的 綠色 山崗 ; 一 種 難以言喻 的 喜悅 和 幸福 之 感 , 浸透 我 的 心 脾 。 我 的 身體 隨著 人群 走過 馬路 , 紅燈 亮起 , 嘶吼 的 汽車 呼嘯 而 過 ; 而 我 , 安靜 的 回到 我 獨居 的 家 。 經過 緩慢 的 季節 推移 , 我 的 憤怒 、 不甘 , 就 這樣 被 降伏 了 。 我 心甘情願 、 滿心 歡喜 的 承擔 一切 ; 儘管 還是 免不了 時時 悲鬱 如 潮 , 但 至少 , 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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